1、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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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只是一条中断的河流。
从河这一端瞥向那头，凝望着、悄无声息。
隔阂不明不楚，少女敛眉，唇角含笑，始终无言。
王耀缓缓伸出手，却又害怕什么似的收了回来。
他才猛然惊觉，湾湾、竟已长成了那么大。
韶华流年如水逝，灯如走马。
只有那袭桃色唐装仍温顺的熨帖在身上，而当年极为桀骜的短发如今也绾起了青丝若云。
她终于迈起极轻盈的步子向他走来。
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这样淡淡的、浅浅的拂了过来，踏雪无痕似的。
不知为何，王耀想起那些泛滥着赭色的年华，斑斑驳驳交叠着。
娇小的女孩在他怀中静眠，微湿的额发沾染了眼，他温柔地拭去。和着昏黄的浮灯，轻诵着清风明月，那孩童咯咯的微笑起来，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瑰丽的梦。
她拉长了横幅，上面是小小的有些青涩的字体——吃饱身体好，他抚摸她的发笑开了。孩子也随着他露出满足的笑容，如碧天里闪烁的星，又如静夜中朦胧的光点。
……
那一刻——芳华失色。
她的泪洇染了胭脂、濡湿了衣襟，乱了髻散了裳，不顾一切歇斯底里。
“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湾……”
他也是那样的伸出了手，不过咫尺，又无力垂落。
被大力撕扯着，面容冷峻却又稚气未脱的少年挑起讥讽的眼颔首：“那么，她就由在下代劳了。”
寄宿的光芒渐渐消褪失色，她抿起唇角吐不出只字片语，却寂寞的笑了。
如碧天里闪烁的星，又如静夜中朦胧的光点。
他想起山谷中的簌簌凉风，萤火明明灭灭，她用稚嫩的小手牵住他的衣袂，怯怯的，柔柔的。
月光流泻进她澄澈的瞳仁，弯起月牙般的弧度。
迷离而、不真切。
梅又寂寂的绽放，在枝头，在皇殿。
他却不能见那孩童，舞殿冷袖、歌台暖响，把手嗅梅。
烛影摇风，隔着雕花的木窗，掠过了一丝影。
他微惊，甚至来不及披上狐裘，疾奔而行。
伫立于空旷的庭园，只有那寒风无休止的吹。
树影摇曳，他看那月光映照的影打在了窗纸上。
他竟然、落下眼泪。
千秋万代，又怎抵得上那绝代芳华、明眸皓齿、轻言漫语——
“哥，风大，莫要着凉，还是早些进屋休息罢。”
恍恍惚惚，她执了他的手，逆着时光，走向最初。
森林中那惊鸿一瞥，他俯下身，她伸出手，交握便成了永久。
而今，她跋涉过千山万水，终于停滞在他面前。
他紧张得不知所措，有些踟蹰的低低唤了声：“湾湾……”
她终于扬起一缕微笑：“……耀君。”
握着武士刀的男人贴合在树干上，眼帘微垂。
温度慢慢冷却，他追溯到很久之前，他垂下手，不去承载那溢满心痛的视线。
如若、那一日、毫无怯懦。
如若、那一日、擦干了她的泪。
如若、那一日、紧紧地拥抱住她。
她浅笑如昨。
他无言以对。
时间只是一条中断的河流。
覆水难收。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