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香满地》笔与墨

12、左与右，疯与亡 被两度退婚

　　被两度退婚的向小姐彷佛发疯了一样想要找渝星空算账，在把家里一切能砸的都砸个稀烂后，佣人们对她退避三尺，而父母计划着把她再次送出国，从此以后再也不回国内。但向小姐不想去异国他乡长住，家才是她在这世界上最习惯的地方。她也不可能永远也不嫁人，两度退婚已经是她的耻辱，被人发现贞洁有问题的话，她就再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心如死灰的她，在三天三夜没有进食后，选择了割腕自杀。
　　向小姐没想到自己会大难不死，醒来的时候望着白晃晃的天花板，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天堂，直到她看到护士发现她醒来后，赶紧叫来医生，并派人去通知了她的父母。在大量输血以维持生命后，向小姐命悬一线，但并没有死。听医生说，如果她被人发现的再晚一会儿，或许没到医院就已经无药可医。
　　人没死，但腹中的孩子却没有保住。这个父母双方都没有意愿生下来的孩子，就这样流产了。
　　孩子流产的消息成为使向小姐精神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器一样再也无法修复，她总是幻想渝星空来娶她，给她举办盛大的婚礼，她幻想着自己抱着两个人的孩子，她想象着自己已经老去，被满堂儿孙环绕着过寿辰。
　　她不愿意面对的，只有现实。
　　这个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女子，被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只可惜，这样的病症，大概是除了死亡之外她能逃避现实世界的唯一方式。
　　曾经的未婚妻向小姐，在两次被退婚后疯了心智、得了精神分裂症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申久和韩梅的耳朵里。申久不免有些自责，觉得这事与自己有关，但韩梅却觉得有些蹊跷：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会出现严重的妄想、幻觉，几乎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除非受到了极大的外界刺激，否则一个原本正常的人不会突然患上这种疾病。所以要么是医生误诊，要么是向小姐身上发生了什么更让人难以接受事隐瞒着众人。于是，韩梅决定和申久一起去精神病院探望向小姐，以便确认向小姐的情况，了却申久的心结。
　　为了避免被误伤，韩梅和申久只是站在病房外观察向小姐的情况。向小姐无疑是年轻漂亮的，只是蓬头垢面遮住了她的美貌。她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做着摇孩子的动作，对着周围的空气说：“星空，你来了，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又突然变作一副惊恐的样子，抽泣道：“你怎么能给我下药呢？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
　　见到向小姐本人，医生误诊的情况基本可以排除。“下药”这个词不禁让两人想起了那天渝星空去见韩梅的时候给韩梅的茶下了药。只是韩梅侥幸躲过一劫，向小姐不一定有那么幸运。根据向小姐的描述，她和渝星空很可能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两个人的孩子又在哪？为了知道确切的答案，两个人去拜访了向小姐的父母。
　　一开始，向小姐的父母对于女儿的事缄默不言。
　　直到韩梅坦白自己已知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向小姐被下药的事，两个人还有过一个孩子对吗？孩子现在在哪？”
　　“ 你们怎么知道的？” 向母怕两人说出去似的急忙问道。
　　“ 我们也只是好奇真相而已，您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只是满地好歹之前也与向小姐订过婚，看到向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不好受，如果您能告诉我们是谁把向小姐害成这样的，我们说不定能帮您报仇。”
　　“是的，我家天歌之前是怀过渝大少的孩子，只不过是被迫的。两人本来要结婚，渝大少却突然变卦，我家天歌想不开割腕自杀，救人的时候才发现有个孩子，最后大人被救回来，孩子流产了。这仇我也不指望你们报，能守口如瓶我就放心了。”
　　听到一切的二人十分震惊，没想到渝星空居然能做出这么恶劣的事，以至于把向小姐逼疯。其实，在韩梅看来，这事如果放在百年后，社会对女子未婚先孕的污名化没有这么严重，向小姐或许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您大可放心。”
　　两人跑这一趟，申久对向小姐的负罪感彻底放下，转而变成对哥哥为达到目的而践踏良知的厌恶。
　　申久有些感慨：“这两个人才发生过一次关系向小姐就怀孕，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韩梅没当作是感叹句，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之前所在的时代有一个由进化论衍生出的结论：在女方非自愿的情况下，男性有更高的几率让女性受孕。这是男性提高传播基因、繁衍后代的概率的适应性变异，但对于女性来说只会加重受到的打击。”
　　韩梅之前所处的时代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神奇，有机会的话自己能去那里呆几天就好了，申久心想。然而他说出口的，是另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想过但却十分重要的事：“你以后万一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怪你，我只会心疼你。答应我，你千万别疯掉，也别离开我，别离开这个世界。”
　　“我才不会想不开呢！”韩梅看着对方过于担心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自己运气真好，回到民国捡了个哪怕按照现代的标准衡量都这么完美的夫君，也不枉之前二十多年的空窗期。
　　向小姐出了这样的事，但向家依然是风光的，只是近期上报纸头版头条的次数多了些。一些犄角旮旯的小报探测到向小姐、渝家少爷、总幕僚长的女儿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后，连载了好几个专题，闹得满城风雨，直到总幕僚长施压后才停止连载。
　　从报纸上听到风声后到向家门口的毛遂自荐的各路江湖医生来了不少，却都是来蹭吃蹭喝，没有一个能治好向小姐的病。
　　也难怪，精神分裂症哪有那么好治？更何况以向小姐的情况，得这样的病有偶然、也有必然。
　　西医院的医生推荐了额叶切除手术，被韩梅及时制止了。这种手术在二十世纪的西方国家曾经泛滥过一阵，创始人甚至因此获得过诺贝尔医学奖。术后暴躁的精神病人性格会变得异常温顺、丧失攻击性，但后来的研究才证明这种手术实质上是泯灭人性、且对人体危害极大的。科学的发展有其阶段性，就像香烟刚上市的时候人类并没有意识到它对健康的危害，反而在制造商的大肆宣传下认为它是对健康有益的，直到后来人们才逐渐发现并意识到它的危害。
　　向家恨死了把自家女儿害成这样的渝家大少，总幕僚长也恨死了将孕期的韩梅绑架走关在水牢里的人，但现在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没有办法制裁他。总幕僚长已经对渝家大少发出了全国通缉，但目前为止一无所获。有传言说在码头看到过长得像的人，如果是真的话恐怕人现在已经流亡海外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要这么虐向小姐呢？每一个施虐的坏人的背后都需要一个乃至许多个无辜的人、好人来替他承担后果，承担渝星空恶行所带来的后果的哪怕不是向小姐也会是别人，所以在想要做坏事的时候多想想要为之承担后果、收拾烂摊子的人，而选择不做坏事既避免了伤害别人、也可以保护自己不在将来的某一天受到所作所为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