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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警察带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周坚向着审讯室走来。
白榆坐在审讯位，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手舞足蹈的比划这什么，面前的审讯桌上靠白榆的部分还放着他带来的奶茶。而坐在他对面有一个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的警察，有事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两人一问一答，俨然一副审讯场景。
贺子熙和张晓烨坐在外面的桌子旁，看着审讯室内，表情温和。
那个带周坚来的警察开口“张队，贺队。人带来了。”
“嗯？怎么把他带来了。没看见这都有人交代了吗。而且这大学生比这姓周的懂事多了。”
贺子熙皱着眉头问这个警察。
张晓烨开口“我叫他来的，这不是怕这个大学生记不清那通电话的细节嘛，毕竟也是个小孩，晚上十一点偷偷出去玩撞见这种事慌得肯定不行了。”
贺子熙脸转向张晓烨：“那这小子也不开口啊，而且我觉得这学生交代的也挺全面，咱想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喏，”他向审讯室里努努嘴，“这不连情态都交代出来了，这牛津高材生就是牛。”
张晓烨笑着附和：“也是啊，”转而对那个警官说，“小李，麻烦你在跑一趟把他送回去吧。接下来跟贺队梳理梳理来龙去脉就要讲这回案子减刑的事了，这位先生就不方便听了。”
一开始周坚就已经松动了，这点贺子熙从不到二十分钟那个面无表情的小警察就毫发无伤的把他带出来就看出来了。周坚看出了小警察脸上的不耐烦，和开关门的利落粗暴，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这个事也不是简单装装傻，做几年就出来的事了。
周坚眼神从他俩开口就变了。这什么玩意，叫老子来就逛一圈。而且这大学生是干嘛的？我跟美国那人联络也不多，最后一次也是下午三点了，换成英国时间……晚上十一点！而且英国那兄弟不是就在牛津那里吗？靠，这大学生不会真听见我俩打电话了？我没记错那时候也是有点不一样的声，当时还说了几句要紧话吧。这小子！！！
而且，这个队长刚说什么？减刑？周坚思考着，其实自己在这个事里吧，干涉也不深，要是把知道的说了，态度好点，争取减减刑，那不就一两年就出来了。靠，不管了，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那个，警察同志，”周坚畏畏缩缩看向贺子熙，“我知道的其实比那大学生多多了，您要不考虑考虑我，我也正好减减刑？”
“嗯？你？”贺子熙失笑，“你不是不交代吗？而且你别耽误人家大学生了，他现在好好配合，唯一的减刑机会就会变成一封表扬信。等着公安局表扬信一发，他就能有学分了，他这学期分还没修够呢。他能跟我们藏着掖着？”
“他他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能知道些什么！”周坚声音越来越大，“减刑还是给我吧！！我知道的肯定跟你们说，我还知道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五分钟后，审讯室。
贺子熙和张晓烨坐在桌子的一边，张晓烨开口，“说吧，让我看看你口中有价值的事是什么。”
贺子熙进来时没把门管严，现在身子冲着门，一条腿微微屈起，还时不时看表。
周坚小声说，“这根本不是一个小规模的走-私，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货。”
贺子熙不耐烦：“张啊，你看我都说了那大学生都交代了吧！他这说的跟没说有什么用，我还有事呢，等下班！”
周坚连忙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这不是正要说到了嘛。”
张晓烨也一脸狐疑：“说。”
“这是个大集团，现在因该是把货转移到国外去卖！”
贺子熙脸色在听到集团的时候明显变了。周坚为此松了口气，减刑应该是自己的了。贺子熙问：“一个集团为什么要试货？”
“害，谁知道呢，可能是部门不同，这个集团太大了呗。警察同志，我这说的可算是有价值了吧！减刑可一定要给我啊！”
“说下去，你还知道什么，比如这个集团干什么的，只走私还是兼干什么别的东西？你在这个集团里是什么角色？”
周坚连忙开口：“这些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个集团特别特别大，做的也都是大生意。我就是个最底层，机密什么也不清楚。这些也都是我上个接头人说的，网上留言给我的。”
“接头人？他的信息你有那些？姓名性别籍贯联系方式。”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这些。他只能主动联系我，我没法联系他。他来消息也只会说货到哪哪了，电话号码都是被屏蔽的。”
“那你的货是在哪取的？”张晓烨问。
周坚想了一会：“一个餐厅，叫碑谷。”
二十分钟后，贺子熙进了自己办公室，白榆躺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白榆看见他进来了，伸了伸懒腰，问道：“怎么样啊，招了多少？”
“不好说。”贺子熙把刚才的记录扔给白榆 ，“你自己看。”
白榆接过记录，认真看了看，“嘶，这不好搞啊。”
贺子熙翻着自己柜子：“是啊。不过现在这些跟咱俩也没什么关系，除非市局能查出来这个集团具体情况，然后…”
“然后再让咱俩去卧底。”白榆接过话，“穿这个栗棕的，好看。”
“行。”贺子熙挑了件白色高领毛衣一条直筒西装裤，还有这件栗棕的大衣，搭了几个小配饰，“走吧。”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往大门口走去。刚到大门口，白榆手机铃声响起。
“是江局，”白榆扫了眼手机屏幕对贺子熙说，向上一滑接了电话，“江局。”
“怎么样了？”江叙沉稳的声音响起。
“还成。你说说你养这么多人让我俩来审这个人，多屈才！”白榆抱怨。
江叙局里不少审讯专家，他只是想让白榆跟贺子熙锻炼锻炼，“你们厉害嘛。”
贺子熙讲：“他心里防线太低了，还没怎么呢就招了。”
江叙回到：“嗯，行。”
紧接着，他又布置任务，白榆一直觉得他跟游戏里的npc似的。“碑谷餐厅我们已经盯了半个月了，现在嫌疑人也提到了这个餐厅，确实很有嫌疑。后天你俩没事吧？去看看吧，明天晚上你们跟线人见一面，这次估计不简单。”
其实按理说不因该让局长来监督任务的，这活一般都是队长来看，不过这次是省里派下来的重点任务，让江叙赶上了。
白榆对着手机轻轻吐了口气，好歹还是盯了半个月的，他在刚读中戏那会就开始执行任务了，什么艰难的他没见过，连昨天刚锁定的目标今天就动手的都有。
贺子熙回了句：“好。”然后挂了电话。
“今晚吃什么？”
“撸串。”
两天后，安宁路，Daisy别墅区。
云川倚在温清瑶房间的门框上，抬手看了手表。
嗯，一点。温清瑶为什么还在挑配饰。
“该走了，瑶瑶。”云川向温清瑶走去，拿起一个银色的耳骨夹给温清瑶，“别挑了，就这个吧。”
温清瑶约了莫淮阳一点半在一起去逛街，晚上再一起吃饭，云川也跟去等着她们逛街时拎包。
“嗯，这个好看啊！”温清瑶跟美女姐姐一起玩当然要好好打扮啊。
温清瑶收拾好之后就和云川一起出门了。
嘈杂的商业街，路边的小摊比比皆是，耳边近来流行的音乐叫喊，嬉笑声，叫卖声混入。空气中弥漫着油烟的的气味，白榆只是呼吸着就感到了厚重。
“碑谷在哪啊？好歹是个餐厅！”白榆孩子气的抱怨，跟着贺子熙向里走。
贺子熙也厌烦这种感觉，他一面看了看表，一面对白榆说“快了，走完这条街就到了。”
这条路越走小贩就越少，走到尽头，是几家ktv，酒吧。灯红酒绿，在一大片嘈杂中偶尔有几声喊破音的“歌声”传来。
碑谷确实是个餐厅，至少它有厅。不是餐馆那种小馆子。餐厅比较干净一点。当然，吵还是跟饭店餐馆一样吵。
他们两个到门口就看见了站在包厢门口等着的线人。
看着餐厅里这么多的人，白榆觉得至少这家餐厅味道是不错的，应该也不是那么贵。
“小鱼，走了。”这是执行任务时候的称呼，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贺子熙也看见了线人，快步朝包厢走去。
白榆紧跟着走了过去。贺子熙和白榆站在包厢门口打了一下这里面。
这是一个长点的包厢，靠门的是一个柜子。往里点是一个黑色长桌，桌上已经有了几碟小甜品。椅子是深绿的，再往里还有一个沙发，目测是真皮的。
白榆禁不住的想。
啧啧啧。
不愧这么多人来呢。
不过包厢也不便宜吧。
贺子熙最后一个进了门，关了门后，冲线人开了口，“你要的多吗？我们没带多少现金。”
线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回答：“嗯，要了一点。我说来新客了，给你们找了这里的常客，是管这片的。你们伺机打听打听。”
白榆内心复杂。
江叙说这个应该涉及到了暗网。现在所查到的线索指向性极强，就是说明这几个是掮客，周坚口中所谓的“单向联系”应该是在某个网络上所进行。
如果这是一个暗网，就很好解释了。
某个卖家在暗网上挂了什么东西，另一个海外的人买了。而两人间又不能直接进行交流，避免暗网的泄露。这其中掮客就显得很重要了，做个比喻的话，他们大概就像快递站点，只是他们只知道在自己上面的那个给了自己东西，自己要联系下个掮客把东西给出去，但不能暴露自己信息。
但要是涉及暗网，这就又不是一个普通的案件了。现在是局长参与了进来，如果在有点什么查出来。也许省里也会参与。这就是另一个程度了。
他可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么复杂的案件。
他撩了一下额前碎发，轻笑了一声，要是他内心深处叫那帮人听去了，不知该有多惋惜。
确实，他自己也惋惜，这么高的学历，这么高的智商，培养了这么多年,内心里竟是不愿的。
有时白榆自己也不明白，明明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为什么会不愿呢。
就算他才二十二岁，他却早已学完看清很多东西。他做得出高深的数学，他对高材生也难以理解的议题即兴演讲也能头头是道娓娓道来，他满身的功夫连各个特种兵都无法赶上哪怕半点，尤其是他的枪法与刀法，精妙无伦，连完了一辈子的老兵都拍案叫绝。可他唯独搞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心。
贺子熙和线人聊了几句。白榆坐在一旁发呆。几分钟后，门被不紧不慢的敲了几下。然后毫不客气的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高个男人，约莫三四十岁，一身板正的西服好像刚参加完什么重要的会议。左手提着一个棕色公文包。
什么来头？白榆心中暗道。
“今晚要喝点温水吗？”那男人说出了暗号。
“来点橙汁吧。”线人回答。
线人提过，这个人诨名老四，是个白领。
不过这跟白榆想象的出入挺大的。
他觉得这应该是个啤酒肚的大叔。
没想到还是个挺高的。
老四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了一旁：“伟啊，这就是两个新来的客人吗？幸会了。”线人诨名叫伟哥。
线人起身从沙发上拽起白榆拉到椅子上，抬头对老四说：“是啊，四哥。这是老家那边的俩亲戚，这不是家里像买房了吗，想起我来了。”
“四哥好啊。”贺子熙跟这个散客打招呼，白榆也向他点头示意。
“是这样啊，咱们开始谈生意前啊，要先搜搜身。这点两个小弟弟没问题吧？”老四笑了声。
白榆愣了一下，心到不好。他舔了舔舌下里的微型录音器，心生一计，跟贺子熙交换了眼色。
白榆颇有深意的看了老四一眼紧接着笑起来，：“我以前也做过啊，四哥，没这规矩吧。”
老四被他看的那一眼，感到了满身寒意：“不行啊，小弟弟，这前一阵刚进去一个。而且咱都是安分人，搜也很快的。难道你们还真藏了什么东西？”
贺子熙赔笑：“那哪能呢，四哥。这不我这弟弟他被骚-扰过，心里有阴影啊。而且也没藏东西。”
贺子熙与老四聊了几句，白榆趁此机会用舌头剥下录音器，佯装咳嗽把录音器放进了纸巾。
周围跟着老四进来的两个马仔已经开始搜包厢了，墙面，沙发缝里，垃圾桶里都没放过。
录音器滑进了手心，白榆轻皱了皱眉：“算了吧哥，规矩还是守的好。四哥，搜吧，我配合。”
他拿出了手机，一面扣手机后盖一面对着老四说：“我把电池卸下来。”
老四看见他真的在拆手机一愣，紧接着笑起来：“小兄弟果然上道啊。 ”
白榆轻轻一笑，拆下了手机电池，把手机正反面给老四展示了一下。他右手把电池放在桌上，左手抓着手机后盖，在左右手相互配合要合上时小手指在后盖内轻轻划过。啪的一声，手机壳就合上了。
现在，录音器已经到了手机里。白榆这一出神妙的技艺只在短短一秒内就完成了。他玩刀玩了好多年，玩这一手简单到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