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眼前人是心上人(三) ...
-
杏雨微醺谢澜意,雪顶云松陆浅桃。
因为不见真人,所以凭名字的印象许多小国都以为是大辰的两个美女,不知道陆浅桃是个七尺男儿,在外交上偶然也闹了几处笑话。
那谢澜意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美女”,十四岁及笄,春日里借微醉舞一曲《杏花庭落》,面若桃李,却比桃李更艳,那双颊红晕生媚意,舞姿却飘然如仙,美人肌肤纤凝,这一舞,便名动天下。
倒不知这谢太尉收到多少王公贵族的求娶之意,谢府的门槛都因为踩踏换了一个,可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铁打的求亲公子们,也架不住美人的冷落,眼见谢澜意连回复也没有,求亲的人也就渐渐少了。
据说是因为谢澜意早就心有所属这当朝的恒亲王,所以才迟迟不嫁,也有传言是谢太尉早就打算好将女儿弄进宫里。
众说纷纭,不过最后,流言还是止于谢澜意入宫的那一年。
“见过娴妃娘娘。”陆浅桃朝“女子”拱手作揖,那恶鬼也不上来就楼头发咬人,反而像是个鬼中贵族,静静站着和三人面对面,哦对,章华是看不到的。
几百年前,谢澜意入宫即封为娴妃,到陆浅桃自戕的记忆之前,对这位娴妃娘娘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他后来被传是“男妃媚主”,少不了后宫各位的“鼎力相助”,见了他也多有挖苦之意,唯独这位娴妃娘娘,一直礼数周到,后来他读史,了解到这位娴妃娘娘后来成了太后,更生出许多敬佩。
陆浅桃记得曾经和谢澜意有幸一起小坐,谈及自身,谢澜意对陆浅桃有些羡慕,“我若生为男子,也想像丞相一般活着。”
陆浅桃失笑,“如今大多传我媚主惑政,娴妃娘娘勿要打趣了。”他当时有些无奈地望着对面容颜姣好的女子。
谢澜意却摇摇头,“丞相与圣上一起,眼下国泰民安,少了君臣之间的较量,明明是兴国之象,只是……包括我父亲,对于你们的主张不太能接受。”
陆浅桃微愣,头回听到后宫女子对他如此评价,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娘娘明达,此乃圣上之福。”
“丞相快起,人有各自的选择,我只是一个人,完成我的任务就好了,只是圣上与恒亲王都十分在意丞相,不知丞相心中是何所想?”谢澜意俏皮地眨了眨眼,陆浅桃心下慨叹:美人果真是顾盼生姿。
“娘娘莫要打趣微臣了,微臣心在天下,承蒙圣恩,得与圣上知己之交,至于王爷……年轻气盛,胡闹罢了。”
“哈哈哈,陆丞相你这话恒亲王听了该伤心了。”谢澜意满意地看到他脸颊上生出些不一样的窘迫。
如果不是因为谢澜意长得好看,那表情多少是带着一点猥琐的……
话说回来,这厢章华在房间角落里静静站着,左银见陆浅桃竟朝那女鬼作揖,也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怎奈黑气缭绕,实在看不出此鬼是一脸麻子还是倾国倾城,可惜可惜。
“得罪了,娴妃娘娘。”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陆浅桃将手上的腕表摘下,露出皓腕上一条狰狞的疤,是他自戕留下的,配合左银,就变成了剥离怨气的随身容器。
只见左银左手食指的银戒纹路繁杂,此刻微微泛起紫光,将女鬼牢牢定住,黑气抽丝剥茧一般进入了那条疤痕里,不消片刻,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轮廓渐渐显露,该是一生最美好的样子。
本以为是恶鬼,没想到只是因为时间长了,所以会对周围的生物有阳气剥夺的威胁,她就像是许多年没洗澡一样,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就在那儿呆着也会对周围产生影响。
“陆丞相?这位是……”女子显然是恢复了神智,与陆浅桃打着招呼。
“这位是一个友人,也是冥界差使,左银。娴妃娘娘,轮回无常,你为何被遗失了这么久。”陆浅桃微微蹙着眉,显然是很想不通。
鬼能遗世数百年而不灭,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成了恶灵,要么被收编,很显然谢澜意两者都不是,现在的差使们都这么懈怠了?
“说来奇怪,我只依稀记得有鬼差说要为我引路,之后的事情一片空白,再有意识就是现在了,看这周遭事物,该是过去很久了吧。”当上太后多少是有一些胆识,哪怕身处陌生的地方也没有多惊讶,再说了,她就是鬼,还能怕死?
“这位谢姑娘,看来您需要跟我走一趟了。”左银面色凝重,跟陆浅桃点头示意。
“嗯,娴妃娘娘,一会儿跟着他就可以了。”
“好,诶?那个人不是恒亲王吗?”因为普通人见不到鬼魂,所以见陆浅桃望了自己一下,章华马上笑了笑。
“说来巧得很,我今天也是因为他才会到来这里,没想到遇上了故人,不知道是不是转生,我欠他许多,倘若查明他身份,既然遇上了,自是要好好弥补。”“弥补?陆丞相准备以身相许啦?”
“诶???这位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桃桃是我的人。”左银一听不高兴了,马上搂着肩膀宣誓主权。
陆浅桃把他胳膊扯下来,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少动手动脚。”
“啧啧啧,丞相艳福不浅呀!”谢澜意揶揄地偷笑,显然是磕到了。
“往事莫要打趣了,娴妃娘娘如今越快前往冥界越好,我来送您上路吧。”说着,陆浅桃伸出了手。
谢澜意愣了一下,随意弯唇,递上了素手,嘴角这一抹踏入冥界之前的浅笑,霎时令周遭失色。
杏雨微醺谢澜意,雪顶云松陆浅桃,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看来,也不是都如此。
送走了左银和谢澜意,陆浅桃和章华看向对方。
心里那个猜测让陆浅桃莫名的喉咙干涩起来。
“祸事已解,章先生……可否允许我为您探查一番。”为保周全,章华自然是同意。
只是,“陆先生,您手腕的疤……”章华欲言又止,含几分关切。
“无碍。”陆浅桃浅浅笑开,将腕表戴回去,看着面前人的样子,总让他会想起柳上广一身的伤,被别人推下万丈深渊,眼睛牢牢地,失望地,看着自己,带着恨意。
“陆浅桃,你好狠呐……”
陆浅桃长舒一口气,专心搭脉看诊起来,“嗯,身体一切正常,接下来注意养护阳气,吃一些滋补型的中药也可以,没有大碍了。”
“嗯,多谢您。”
“要不……我先替你做好饭吧,瞧你这别墅好像没有什么佣人。”看了眼时间,叶知秋没有放学,陆浅桃总想再多待一会儿。
“不会……太麻烦您吧。”
要是从前的柳上广遇到陆浅桃,更别提如果陆浅桃愿意为他做饭,哪还会想什么麻烦不麻烦,柳上广都恨不得放两盘鞭炮助兴,可是现在的章华却只是一愣,然后露出礼貌的笑容。
“不会。”陆浅桃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