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惹桃花》暮周

2、梦里客 远处雨

　　远处雨幕如烟，在灰墙上留下一道道不甚清晰的雨痕，顺着缝隙流入窄巷，成几处或大或小的洼地，偶尔有几片枫叶落下浮在积水上。美人蕉探进窗口，翡翠欲滴。今日不用出摊，它们静静地陪着我屋檐下守一方天地，倒也乐得清闲自在。
　　其实我对于这样的日子已经习惯了，我不会弹琴也不会吹箫，不是吟风弄月的好手；最爱的事情便是守着画摊过活，看人世间寻常打闹，偶尔吃酒听曲，听到断肠处不免感叹台下人如何，戏中人又如何。这些事情不像是发生在我身上，却又那么真切。
　　尚清说，正如世人皆知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可还是有人会因一时意气或一世权势陷入僵局，最后发现最好不过眼前物，最念不过眼前人。那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暮色苍茫，楚天辽阔，尚清的话就像是千年前下的一场小雨，穿过无数的青石板街，掠过探窗花枝，来到我的耳边。我不知道眼前的路还有多长，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但我只是笑笑，尚清的本性如此欢脱，大概不是佛祖看上的人吧。他瞪我一眼，道：“你如此看淡也不好，太早了些。”
　　他的话，我时常会想起，我曾梦见过一个人，那人背影翩翩，离我而去。我跑到他眼前，却看不清他的模样，我情急地忘了怎么开口，只是拽着他的袖子不放。我好像听见他轻轻地说道：“闻安。”
　　闻安是我的名，无字。
　　我忽然就松开了袖子，好像我就是为了等他这一句话，他一转身，梦里便再也无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