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日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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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权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妙。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能做清净宗的少宗主，是因为老头子只有他一个儿子，而连氏血脉单薄，若突然冒出来一个能感应须弥玉的丑八怪，那他的少宗主之位恐怕就要不稳了！
本来还因为被褚凝羽抓了个正着慌的不行，但现在别说是褚凝羽了，就是剑尊褚惊澜亲自来了他都不带怕的。
怕什么，他们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但若他不再是清净宗少宗主，才是真的大难临头！
是以不等褚凝羽再威胁他，连权干脆利落地将须弥玉打开，蓝之菡的身影便在水潭之下沉沉浮浮。
小师妹好像昏迷了，褚凝羽心中一跳，立刻便想入水将人救上来，但身旁立刻有一道身影似离弦的箭蹿进水里，不一会便带着双目紧闭的蓝之菡游回了岸边。
连权的一双小眼睛一转，便想趁机悄悄离开此地，褚凝羽步法一动，便拦住了他，冷声道：“连少宗主，你想去哪里？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潮天宗一个说法。”
连权能屈能伸，他打不过褚凝羽，这附近又没有清净宗的弟子，势不如人，他便谄媚道：“褚道友，这都是个误会，我只是碰巧遇上了贵派弟子，你看，她什么事也没有，不是吗？”
连权生的满脸横肉，但却露出这般神情，更加显得辣眼无比，一旁的乾湖派弟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仙境历练，竟能遇上顶级宗门的少宗主这般丑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褚凝羽转头看向蓝之菡，蓝之菡面色苍白靠在闻人祯的肩上，闻人祯低着脸看不清神情，但仔细观察一番，蓝之菡并未受伤，甚至身上的衣裳都完好整齐。
褚凝羽又上前为蓝之菡把脉，得知蓝之菡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好歹松了一口气，连权再一次想溜走，刚走出两步，一柄紫色长剑便从天而降，铮地一声，险些将他连鞋带脚钉在地上。
褚凝羽头也不回，道：“我说了让你走吗？”
背对着褚凝羽，连权面色扭曲。
却在此时，蓝之菡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咳嗽一声后，便幽幽转醒。
闻人祯低声道：“师姐，你醒了。”
系统在褚凝羽的识海里阴阳怪气地模仿闻人祯此刻那纯良的语气：“师姐，你醒了。”
褚凝羽敲了敲手腕上的山河日月石，道：“你别这样，怪瘆人的。”
系统很委屈：“小羽，你不说小魔神瘆人，却说我瘆人，你看他，菡华仙子一醒他便凑上去大献殷勤，简直令人不耻。”
褚凝羽却觉得闻人祯这样才正常，无论小魔神对小师妹的感情是真是假，但在小师妹的事情上，他一向做的很好。
方才那般才是乖的不像话，总让人觉得他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转念又想到闻人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寻到了此处，而小魔神向来无利不起早，他的坏主意说不定已经成了。
蓝之菡睁开眼，便看到褚凝羽站在她面前，心中正有些茫然，便看到了褚凝羽身后不远处，被紫钧拦住的连权。
于是蓝之菡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失了一分血色。
褚凝羽道：“师妹，此人行为不轨，险些伤到了你，你想如何处置他？”
连权一听褚凝羽竟将选择权交到了蓝之菡手上，立刻冲着蓝之菡竖起眼睛，暗露威胁之意。
蓝之菡的眼睫便是一颤，褚凝羽似有所感，回头看了连权一眼，连权面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满是讨好笑意，全然没有了对着蓝之菡的嚣张气焰。
闻人祯只当没看见这些眉眼官司，他藏在袖袍之下的手慢慢收拢，一缕众人都看不见的气息从连权的身上牵引而来，慢慢汇聚在闻人祯的指尖，而后一块圆润的石头便沉甸甸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那种血脉被召唤的感觉终于落到了实处，闻人祯心中若有所思。
褚凝羽见连权还是不老实，伸手打出一道结界将他关在里面，蓝之菡却在闻人祯的搀扶之下慢慢站起来，她走到褚凝羽面前，道：“小师姐，你放他走吧，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
褚凝羽怔了怔，蓝之菡却继续道：“小师姐……你不相信我吗？”
系统都不懂菡华仙子在想些什么了。
连权分明就不怀好意，可她竟然一点也不想给连权一个教训。
连权见状，立刻嚷嚷道：“我就说嘛，大家都是道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看，褚道友，怎么就你这般认真呢？”
紫钧唰地一下贴着连权的脸飞回褚凝羽背上的剑鞘，连权被吓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褚凝羽挥散结界，道：“小师妹放你一马，若再有下次，你就等着我亲自上清净宗，向连宗主讨个说法吧。”
连权头也不回便跑了，褚凝羽冷静道：“蓝师妹，我们发现了一处藏宝图，正要前往藏宝图所示终点，师妹在仙境中孤身一人，不如与我们一同前行？”
褚凝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之色，这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毕竟方才那般场面……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对蓝之菡生怨。
蓝之菡忍不住多看了褚凝羽一眼，却发现小师姐没有任何压抑怒火的意思，她心中便有些怅然。
小师姐……好像自从玄龟秘境回来之后，就变了许多，若非知道在掌门剑尊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发生夺舍之事，她真的要怀疑小师姐的皮囊之下换了一个灵魂——
素来横行霸道的小师姐，却也有充当正义，为她出头的一天。
面对褚凝羽的提议，蓝之菡神情怯怯地点了点头。
闻人祯便乖顺地跟在蓝之菡身后。
紫衣女子察觉到潮天宗这三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挑了挑眉。
系统小心翼翼道：“小羽……你……生气了也不要憋在心里呀。”
褚凝羽道：“我并没有生气啊，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剩下便就是小师妹的选择，我为何要生气呢？”
系统一听，也是哦，说句不好听的，神女来到千年前是肩负三界苍生的命运，菡华仙子的事情根本不值得神女费心思，既然不值得，又何来的生气呢？
再次踏上前往藏宝图终点的路，一路上众人皆是一言不发，褚凝羽也不在意这几乎要凝滞的气氛，一心驾驭着紫钧，而带着闻人祯御剑这个任务早便落在了蓝之菡的身上。
系统看闻人祯简直是越看越不顺眼，好几次想要在神女耳边吹小魔神的枕头风，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它得相信小羽的判断，小羽说小魔神不是真的喜欢菡华仙子，那他的一颗真心便只是属于小羽的！
想到手镯上已经亮起的三颗水晶，系统深吸气呼气。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褚凝羽离藏宝图的终点越来越近，但她却在附近感知到了属于其他修者的气息，再次穿过一道浓郁到几乎看不清任何景物的白雾，褚凝羽猛然从紫钧上跳下来，手腕一转，紫钧携带着凛冽剑意刺向一个方向。
其他人皆是吓了一跳，仙剑碰撞的清脆声音震荡开来，将周围的浓雾撕碎，视野清晰起来，褚凝羽便看到了与她执剑相对的人正是百里轻鸿。
百里轻鸿看到褚凝羽，惊喜道：“师妹！”
听到百里轻鸿的声音，闻人祯的脚步一顿，他几乎是立刻便抬眼去看褚凝羽的表情，褚凝羽却是皱了皱眉，道：“大师兄，你怎么也在此处？”
百里轻鸿还未来得及回答，便有一道身影摇摇欲坠，他下意识上前将人扶住，蓝之菡连忙将褚凝羽看了一眼，而后推开百里轻鸿，道：“见过大师兄。”
百里轻鸿身后走出一群穿着潮天宗弟子服的身影，其中还有六爻殿弟子，见到蓝之菡后，纷纷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褚凝羽这下更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潮天宗进入仙境大半的弟子都来了这里？
但她很快便发现，不止潮天宗的弟子，其他许多仙门的弟子也都陆陆续续御剑来到了这里。
百里轻鸿向她解释，道是在他初入仙境时，便见到了一副奇怪的壁画，循着壁画的指引，便找到了这里。
褚凝羽这才发现，她以为的含义隐秘的壁画，竟然几乎是人手一份，进入仙境的仙门弟子有一半都来到了所谓藏宝图的终点！
而这终点却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玄奇封印，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灵宝遍地与仙人传承，只有一面巨大的日冕立在地上，但仙境中没有天光，日冕的石盘上也没有表示时辰的刻影，光秃秃地，看着诡异极了。
褚凝羽心中隐隐升起危险的预感，她正欲提醒百里轻鸿，让他速速带着潮天宗弟子离开此地，但却看到百里轻鸿面上一直带着一种惊喜的笑意看着她，无论她说什么，百里轻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
而一直在识海中絮絮叨叨的系统，不知何时也没了声音。
寒意瞬间爬上褚凝羽的脊背，她立刻便要拔剑破开这周围的气机，但手腕却好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紫钧拔出。
周围的弟子们步伐缓慢向正中心的日冕靠近，他们动作一致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而后将血按在了日冕上。
而褚凝羽也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控制着她也划破自己的手掌。
褚凝羽汇聚心神，全力抵抗这莫名的力量，但却突然感觉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后。
这道气息……
闻人祯！
褚凝羽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束缚着她的力量，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闻人祯站在她的身后，周身被一道朦胧的光晕保护着。
这是方才连权用来藏匿自己和小师妹气息的宝物！
闻人祯果然不是白跑一趟，他竟然趁机偷走了清净宗的灵宝。
褚凝羽瞬间便气不打一处来。
闻人祯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她明明连无妄灵珠这样的三界至宝都送给了他，他却还要偷连权的东西！
而闻人祯在进入那浓雾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倒是想提醒褚凝羽，但她只顾着和百里轻鸿说话，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这里的气机很是诡异混乱，果然，没过多久来到这里的仙门弟子一个个便如同得了失心疯，用血去涂抹那面奇怪的日冕。
而褚凝羽也不例外。
闻人祯想着，他有须弥玉的保护，不受影响，倒是可以探查一番这里究竟有什么玄机。
至于其他人，他管他们死活。
闻人祯冷漠地想，仙境本就风险与机遇并存，他们若死了，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褚凝羽……
闻人祯看到褚凝羽的背影，他的脚步便有了自己的想法，走向了褚凝羽。
或许看在褚凝羽将无妄灵珠送给他的份上，他可以帮褚凝羽一把。
闻人祯在褚凝羽身后站定，正欲将须弥玉的力量分出一些给褚凝羽，原本一动不动的褚凝羽却突然猛地转身，一只手力大无比，就像铁钳一样狠狠扣在他的手腕上。
闻人祯猝不及防被褚凝羽一把按在地上，褚凝羽用力掐住他的两只手腕，眼睛里都是喷薄而出的怒火。
闻人祯第一次散发好心，便遇上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他简直比褚凝羽还要生气，怒道：“褚凝羽，你做什么！给我松开！”
褚凝羽伸手去夺他手中的须弥玉，一边抢，一边吼他：“你还有脸叫我松开，你都敢偷别人的东西，还有脸冲我发脾气！”
闻人祯被气笑了，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偷盗，难道这东西，便不能属于我吗？”
褚凝羽闻言一怔，闻人祯手中的须弥玉力量一荡，便把褚凝羽震开，不等褚凝羽说话，闻人祯便先行开口道：“这宝物名叫须弥玉，唯有连氏血脉方能开启，我能用它，只能说明，我的父亲便是连氏中人。”
褚凝羽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小魔神是半妖，知道小魔神的母亲是妖王蛟龙，却从来没有想过闻人祯的父亲是什么人。
可如今，闻人祯竟然告诉她，他的父亲或许就是清净宗那位连宗主！
只是褚凝羽记得……
清净宗虽是剑宗第二，但它最开始闻名于三界，却是十多年前，清净宗宗主连萧一人一剑，将蛟龙全族尽数诛杀于北境天山之中。
尽数，诛杀。
周围一时寂静无比，只有褚凝羽怔怔地与闻人祯对视。
闻人祯冷笑道：“那么现在，大小姐觉得我还有没有资格用这须弥玉？”
这一刻，褚凝羽清晰的看见了闻人祯眼中被刺痛的情绪，他竖起了浑身的尖刺，用一如往常的冷漠语气作为自己的武器。
他好像很难过……
褚凝羽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闻人祯，她一直对闻人祯满怀偏见，却还自认公正无私，她的偏见来源于千年后魔神滥杀无辜，也来源于她曾经用禁咒看到的，闻人祯为了自己能够存活，生生剖开母亲的肚腹，又吞吃了母亲的妖丹。
但如今的闻人祯并没有在怨气中转世成魔神，而闻人祯在第一次踏上玲珑宝船时也曾特意跑到设下蛟龙幻影的屋子，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去面对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蛟龙幻影的呢？
魔神，是真的没有心吗？
褚凝羽的手不由抚摸上了手腕上镶嵌着九枚水晶的手镯，三颗水晶亮起时的灼热温度好似再次出现，她的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好像咬到了一颗没有成熟的果子，青涩的苦味蔓延开来。
但却在褚凝羽与闻人祯纠缠期间，周围那些莫名失了神智的仙门弟子已然唤醒了那面诡异的日冕，日冕爆发出巨大的白光，形成一个漩涡，要将他们吸入其中。
不好！
褚凝羽心中一跳，她立即抛出紫钧用力刻在地上，抵御着强大的吸引力，顺便也再次拽紧连在闻人祯手腕上的红线。
他们暂时是安全了，但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无知无觉便被吸入这奇怪的日冕之中！
而这时，系统也终于能出声了，它高喊道：“小羽！日冕后面有一枚神器碎片！是这枚碎片的力量！”
神器碎片？
在无妄海走了一趟之后，褚凝羽已经知晓，三界中的神器只剩下她手腕上的山河日月石，和镇守无妄海的菩提、红莲。
其他的神器早已消失在无妄海中，玄灵仙境中为何又会出现神器的碎片？
但无论这神器碎片因何存在，她都必须将它收回来，阻止日冕的力量。
闻人祯察觉到褚凝羽的意图，他不可置信地拽住褚凝羽，“你不要命了！”
褚凝羽将紫钧抛给他，道：“你管好你自己。”
而后猛地松手，强大的力量立刻将她吸纳到日冕附近，神器碎片的力量似乎与系统的神力相互感应，日冕的力量暂且削弱，摇摇欲坠要跌入漩涡中的弟子们身体一软，再度晕倒在地上。
褚凝羽捏诀施法，忍着神力碰撞的疼痛，将日冕后藏匿着的碎片取出，那赫然是一面镜子碎片的模样。
一看到镜子，褚凝羽便想到了溯镜，可这显然与溯镜不同，镜面呈现出神圣的金色光芒，神器碎片一被取出，周围一直笼罩着的浓雾遍布消散了许多，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这里是一座狭窄的山谷，抬头也只能看到一线天空的颜色，而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柄深深刻入石壁的巨剑，剑身已经长满青苔与苍松，可褚凝羽却能看出，这剑是一柄仙剑。
仙剑与日冕一南一北，气机相连，在取出神器碎片后，仙剑的威压将日冕散发出的强烈白光消散，褚凝羽松了一口气，但却突然看到有一道身影慢慢站了起来，而后向着仙剑的方向走去。
那是蓝之菡！
蓝之菡微微抬起头，仰视着这柄巨大的仙剑。
一道天光落下来，照在她的面容上，也照在她折射出金色光芒的眼眸上。
神器碎片竟然控制了蓝之菡的身体！
褚凝羽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蓝之菡已经强行用灵力推动了巨剑，日冕的光芒再次强盛起来，离日冕最近的一个弟子半边身体都已经被纳入日冕的光芒之中。
褚凝羽眼疾手快将那人拉住，再次向系统借了一道神力化出结界，将日冕罩住，但除了日冕，被推动的巨剑之下也显露出强烈的白光，要将蓝之菡吸进去。
而此时这里还有一个清醒着的人，那便是闻人祯。
褚凝羽也顾不得方才还在和闻人祯吵架了，立即便向闻人祯传音，让闻人祯去将蓝之菡拽回来。
闻人祯抿了抿唇，似乎向蓝之菡的方向走去。
褚凝羽这才凝神用山河日月石的神力暂时镇住日冕，但一回头，却发现蓝之菡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闻人祯站在即将倒塌的巨剑不远处，并未上前。
褚凝羽只觉得眼前一黑。
召回紫钧压在日冕结界上，褚凝羽足尖一点，飞向巨剑，她还抱着一丝希望，问了一句：“闻人祯，小师妹人呢？”
闻人祯理直气壮道：“下面太危险了，我救不下来。”
巨剑轰然倒塌，露出一道裂口，下面风声呼啸，传来森冷的气息，感知不到灵力的存在，的确很是危险。
但这就是闻人祯连拉都不拉一下小师妹的理由？
褚凝羽这会真的可以肯定闻人祯根本不喜欢小师妹了。
他这样贪生怕死，会喜欢小师妹就有鬼了！
褚凝羽深吸一口气，道：“你快走，去看着紫钧，这里交给我。”
闻人祯脚步一顿，道：“褚凝羽，你要去做什么？”
褚凝羽一肚子火气，扯开闻人祯的手：“你拉着我干什么，给我松开！”
这句话方才还是闻人祯对褚凝羽说的，没想到这么快便被褚凝羽原封不动还给了闻人祯。
闻人祯咬牙道：“褚凝羽，你疯了！”
褚凝羽要气死了，小师妹落入巨剑缝隙之下的深渊中不知生死，闻人祯还敢和她拉拉扯扯，于是便带着火气一脚踹开闻人祯：“快给我松开，我要去救人！”
巨剑缝隙似乎已经开始在合拢，褚凝羽感知到深渊中传来的与日冕一般带着隐隐熟悉感的气息，眼睛一闭，便跳了下去。
“褚凝羽！”闻人祯被踹得生疼，但依然毫不犹豫地拽住褚凝羽飘飞的衣带，而后也一同坠落下去，日冕的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深不见底的缝隙就这样消失在地面。
系统被这一系列迅速的变故惊地目瞪口呆。
小羽胆子也太大了，怎么什么地方也敢闯啊！
它便眼睁睁看着一道由森冷渐渐变得柔和的光芒将落入深渊的三人包裹住，好在这光芒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系统再次睁开眼，它的视野依然是在小羽的手腕上。
还好还好，系统正欲放下提着的心。
但它却猛然发现眼前的景色不对劲，这里不是仙境中云雾缭绕的密林，也不是修真界或是妖界灵力充沛的模样，而是一片普通的凡间山林，一眼望去，看不到飞檐翘角的仙门建筑，只有连绵无尽的寻常树木。
系统立刻便想出言呼唤神女，但它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系统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镯子。
而它的主人神女小羽，似乎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间少女。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无论系统怎么挣扎，它都无法向往常一样与小羽心意相通，系统渐渐意识到，这里或许是一个似真似幻的世界。
它是一个人的回忆，但在神器碎片的作用之下，又成了虚幻中的现实。
回忆的主人显然也就是巨剑的主人，她不想让人进入这或许永远都无法走出的记忆，但神器碎片却有自己的想法，强行将现实中的人拉进这回忆之中。
也就是说，小羽现在没有了现实的记忆，她只会以为自己是这个虚幻世界的人，经历着自认为真实的，属于回忆主人的人生。
神器碎片，和这回忆的主人，到底想告诉他们什么呢？
系统便只能看着小羽背着缩小版的巨剑，又挎着大弓，行走在看不到尽头的树林之中，整整一天一夜。
系统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处于回忆中的，有着别人记忆的神女，她，迷路了。
褚凝羽走到一棵树前，她看到了树干上自己不久前才留下的痕迹。
很好，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走回这个地方了。
褚凝羽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堂堂青峰山弟子，苦修十几年，第一次回家，也是第一次接到师门的任务，竟然就这样荒谬地在林子里转了一整天。
师父说过，在山下不可轻易使用法术，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褚凝羽这才没有御剑，但她觉得眼下已经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了。
默念法诀，背上的剑嗖得一下飞出来，褚凝羽踏上飞剑，飞到半空中，远远看到山外小村的炊烟，便朝那个方向飞过去。
飞了一刻钟，褚凝羽突然嗅到了一股属于人血的腥味，还夹杂着混浊的妖气。
有妖物作乱？
褚凝羽立刻调转方向，朝妖气的源头掠去。
“陛下小心！”
褚凝羽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呼喊，拨开树枝，褚凝羽便看到一个前面的树林之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几只身形庞大的妖狼俯首撕咬着什么。
而还有一只妖狼凌空飞起，便要扑向两道已经十分狼狈的身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便视死如归一般，护在另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身前，想为这少年挡下妖狼的攻击。
少年面容阴冷，他指尖牵动，土地中便隐隐窜动着什么东西。
若仔细看，便能看出他们的周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口器狰狞的蛊虫。
蛊虫在人血的滋养下愈发兴奋起来，只要妖狼一落地，便会一拥而上将妖狼分吞。
但却在这时，一支寒光凛冽的箭破空而来，带着血肉被穿破的声音，将张牙舞爪扑向二人的妖狼狠狠钉在一旁的树上。
这支箭携带的力量之大，妖狼连带着这棵树一起倒在地上。
那少年和老头便一齐抬头，朝箭矢飞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雪白衣裙的少女飞身而来，她整齐束起的乌发随着她弯弓搭箭的动作落在身前，一道阳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树影落在她的脸上，如同琉璃的眼睛明亮地惊人。
很难用具体的词汇来描述眼前这个少女不似凡人的美貌，特别是当她指尖轻轻一勾，又是几道箭矢飞来，将剩下的妖狼一一杀死时。
老头在看到少女的瞬间，便想到了那个预言——
关于他们的陛下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的预言。
老头立刻便看向落难的少年帝王，果然见到陛下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女看。
难道那个预言，就要——
老头心惊胆战，但在下一秒，他却听到了少年帝王阴郁又隐隐带着兴奋的声音喃语道：“好漂亮的一双手，真想……砍下来好好收藏啊……”
看清了这人长什么样，并且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话的系统：……
好啊，小魔神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别人的回忆里更是变成了一个可恶的变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日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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