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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下[已更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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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浅回到家,把门关上后靠在门。
他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还是有点太冲动了。
他把池厌放下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话,很简单的就分开了。
许清浅洗了澡,坐到凳子上。
把手机调了闹钟后放在桌上,从书包里拿起两本练习册就翻开开始做。
窗外的柳条迎风招展,甚至有一条长的直接从窗外打了进来,拍着窗户,像是有人来打招呼。
许清浅往窗户外看了看。
他们那边的人都说,养柳树的人比较深情,刚开始许清浅还不信,但养这棵柳树的老人家就住他楼下的一个小卖部里,据说那个白发老人,为他妻子种下了这棵柳树,可有一天,他的妻子,不见了,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于是他在这里等,这一等啊,就从三十多岁,等到了九十多岁,有个儿子,儿子娶了媳妇,也有了孙子。
他儿子本来想要带他去更好的房子里住,他一口拒绝,劝也劝不动。
声称:她一定会回来的,我这要是走了,她找不到家怎么办。
然后这个故事就在这个小区里流传了很多年,至今也没能找到他的妻子……
练习做了一会儿,突然手机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上面显示的备注是:班主任。
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便放在桌子上,手上依然在写着卷子。
“喂,是许清浅吗?”
“……嗯。”
电话那边传来了三十多岁男人憨厚的声音。
“这么晚了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就我们学校啊,发个通知过来,说是有个活动,但我最近,有点事儿,那几天可能会请一下假,没办法组织,你找几个人和你一起组织一下吧。”
“是什么活动?”许清浅手上动作不停。
老孟在电话里说:“好像是校运会……”
“那个表在我办公室桌上,我明天就请假啊,表上的活动最好就有都报一下,最好不要留着,反正也没几次了,碰到这种踊跃参加一下啊!”
许清浅听了,笔尖一顿,留下了明显的深色笔痕,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
即使等了一会儿,老孟也不恼,毕竟,刚转入学校,就开始接受任务的话总要有点压力感,他已经不很多这样的学生,犹犹豫豫,想来想去也没得出的正确答案。
这直接答应的,许清浅他还算第一个。
不过对方答应了,老孟他自然是高兴的,本来他还想着如果对方不答应就去找谁的。
这样一来也省了不少劲。
老孟挂了电话后,把手机放进自己的裤兜里,一个人站在江边,他叹了一口气,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这波涛汹涌的江河。
他莫名其妙想着,其实许清浅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学校又有很多流言蜚语,也有夸的也有骂的,夸的大多数不就是问这帅哥哪儿来的,这帅哥成绩有多好,骂的不过也就在质疑许清浅的的成绩,有些流言一但出来,便需要实质性的事实去堵住。
单靠几张嘴当然是解决不了的,这种事放谁那儿都不好受,老孟其实也不相信这孩子的成绩是抄袭的,他记得在论坛里有个评论说的话:
人家许清浅考的是第一,不是第二,更不是第三,人家抄谁的?啊?就一个第一,他抄自己的呀!
尽管这孩子看起来,像是没有关系,可偏偏看起来越平静的人,心里就越发的波涛汹涌。
接近满分的学霸,状元,能成为这样的人无非有三中,要不,就是热爱,发自内心的热爱,要不,就是天赋加持,要不,就是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但却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狠下心去拼命,没日没夜的学,没日没夜的记,都是为了最后的一个结果。
老孟豪不疑问觉得许清浅是第三种,没什么理由,大概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非常复杂,心里藏了非常多东西,班里的同学有些也会心里有些想法,但他教书这么多年,孩子心里大概想什么他心里也有点谱。
这是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萌生出的古怪。
老孟看向远处的落日,心想很晚了吗?
没有吧。
*
池厌躺在床上,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神已经飘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他,和许清浅亲了。
而且亲了两次!
这次还是许清浅主动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也喜欢我!
[好了,宿主,你脑电波声音太大了吧,我都听见了,小声点。]
池厌:“嘻嘻。”
池厌开心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是吧,不就亲了一下吗?怎么开心成这样?]
“你懂什么?喜欢的人亲了自己不高兴才傻。”
[啧啧啧,行行行,对对对。]
“呵呵。”
“你就是嫉妒了。”
[统没有感情噢,更不会嫉妒]
池厌翻过身,四肢呈大字躺在床上,他说:“你要是没感情,那你一个劲生气干嘛?”
“看你这互相矛盾的,不忍心揭穿你。”
系统并没有回答,池厌见系统没有说话,便带着困意渐渐睡去。
而此时,黄昏却还未散去。
等睡熟了,房间里一片平静。
系统却打破了这片平静,它说的话并没有人听见。
[系统……原来是有感情的吗?]
然后发出一阵自嘲的机械笑声。
它默默的自言自语。
[……宿主,系统永远都不会有感情的……]
[那份感情……呵,自从成为系统开始,就被永久的删除了。]
窗帘被风吹的摇摇欲动,风声把所有的秘密都吹进了海里,在遥远的海边,海浪被风吹起,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一滚又一滚,太阳埋进了海里,等等明天升起。
*
此时的小苍蝇正在房间里站着,看着对面坐在书桌上的人。
那是他爸的人,准确的来说是旧情人,而且是个男的。
而他,只是无意之间和酒吧的女人发生关系生下来的。
男人长的好看,长的像妖精,不同于他们班的许清浅和池厌的好看,这男人看起来就抚媚,感觉见谁都勾。
那男人手指点着桌子,抬头看向小苍蝇,笑着说:“你好,同学……”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自嘲的笑了一声说:“不,应该说是……严银。”
“严斯的儿子……”
“我旧情人的儿子……”
“酒吧小姐生下来的儿子……”
“误打误撞生下来的儿子……”
他慢悠悠的说,字字是嘲讽,可从他嘴里就变了味,变成了一种奇妙的意味。
“呵,”那男人摇摇头说,“也不过如此。”
严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人。
那男人勾起手。
“过来,我看看。”
严银站在原地没有动。
“都说过来……听话。”
严银抿着嘴唇慢慢的走过去。
你要说他为什么不反抗,因为他好像没有理由反抗了,面前的这个人,不能说全是受害者,但却是伤害最大的受害者。
他不忍心。
严银走到他面前,被男人抬起下巴,强迫着他看着自己。
男人的目光奖他打量了一遍,随后跟他说:“你就鼻子像你爸,耳朵像你妈,其他都是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呵,他居然跟我说,你很像他。”
房间里窗帘已被拉上,外面仅存的光亮照不进来。
整个房间昏暗无比。
那男人看着严银眼睛,问:“知道我是谁吗?”
严银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那就是不知道了。”
严银头转向一边,不在看这个男人,严银其实有点怕他眼睛,那眼睛就像深渊死的,看都看不见底。
只要一眼,就再也出不来了。
男人把他的头扭了回来,手指附上他的嘴唇,在嘴唇上来回摸。
“这么紧张做什么?”
严银原本在学校里开朗的性格此时黯然无存。
严银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男人是坐着的,他是站着的,这种仰视的感觉让他心里不自在了一下。
这种角度,只要微微扬起下巴,他就可以堵上那聒噪的唇,然后细细品尝一番。
想到这,他就不禁舔过嘴唇,一不小心舔到了对方的指尖,手指顿了一下,男人把手放下,不再去摸对方的唇。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在严银没发现的暗处,男人的手指搓了搓,感觉那块地方越来越热,也并没有嫌弃的擦掉。
那男人仿佛是受不了这么僵持,开口说:“景博弈,博士的博,对弈的弈。”
严银看着他。
“嗯。”
随后男人跳下桌子说:“那我先走了,不必送了。”
严银也没有死皮赖脸的跟上去,只是目送对方,在对方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开口说:“明天还来吗?”
景博弈抓门锁的手顿了一下,他邪笑着偏过头说:“来啊,怎么不来。”
门外的灯亮照进来,在他关门的那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一股暖意涌向心口,严银张着嘴本来要说些什么,但看到这景象的一瞬间,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嗯。”
无论在任何时候,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光好像永远都不会偏心,一转又一转,风水轮流转。
光下的人好像如此耀眼。
他们不在云巅之上,而在云巅之下。
他们在云上,也在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