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有约》柏枳

12、退学

　　“老师，就是她！韩涵她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她想杀了我们。”一个浑身是水的女生急冲冲地说着，狰狞的面目冲淡了平常温雅的模样。

　　“对呀，老师，你快看我们身上都是她打的。”女生身旁的女生们各个模样狼狈地说道。

　　被学生团团围着的老师眉头紧皱着，目光不善地看着韩涵。

　　而被目光围绕的密密麻麻的当事人却一脸不在乎地靠着墙，并不想解释些什么，或许解释了也没人听没人信。

　　由于韩涵对上的是一群女生，也没占些什么便宜。她现在太小力量发育不完全，所以她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恶人这个角色，有的人扮演久了，观众已经认命她为终身的了。

　　阵营分化太明显总得有个中立派出来充公正，但其实他会帮着哪边不要太明显。

　　“好了好了，何老师别气了……韩涵，我想听你说说过程。”那是个还算温柔的男老师。

　　女生们一听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韩涵身上。

　　“张茜骂我婊子，说我是婊子生的婊子货，有妈生没妈养……”韩涵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笑了一下，抬起头来，明亮的大眼睛底部藏着无尽的黑暗，问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众人沉默了，老师们全都看着她，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女生们才反应回来，韩涵居然会告状了，以前她不是怎么欺负都不还手的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明明是你先打我们的。”反应过来后张茜立马回嘴。

　　“课桌。”

　　何老师微微疑惑但很快就想起最近韩涵桌子上的恶毒文字，起先她没管因为她对韩涵没好感，认为她是个小三的女儿，对小三的厌恶连坐到了她女儿身上。

　　但当时看到归当时看到，现在听学生归听学生说，看到了可以假装不知道，但听到了不行，她毕竟是老师不能对校园欺凌坐视不管。

　　况且人都是有同情心的，听着这种东西自然会同情心泛滥，何老师也开始觉得韩涵有些过分可怜了。

　　韩涵倒没有什么感觉，她其实这种事经历多了，适应了也麻木了，说话的时候平静淡定，完整说出原委与事实，模样像极了一位现场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论几个女生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再加上本就只是几个小学生，屁大点年纪又懂什么，刚才成熟的姿态自是装的不能再装。

　　几个女生被叫了家长这是最自然的结果，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连带了韩涵。

　　老师问她家长电话时她半天吱不出一声，老师的眼神也越发鄙夷。

　　那个眼神仿佛在提醒韩涵是个小三的女儿，韩涵顿时就心里窝火，皮肉不笑道：“老师，我妈住院了。”

　　“那你家还有其他人吗？”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要刨根问底。

　　韩涵就这么站着看着她，瘦小的身材却有着惊人的压迫感，过了很久韩涵都没有开口，这时何老师才突然情商在线连忙道：“没有吗，那……”

　　“有，当然有。”

　　“谁？”

　　“我姐。”

　　……

　　姜海初中·

　　宋元在学校里过得不要太自在，上课睡觉下课刷手机偶尔和她的同桌聊会天，吃点零食。

　　拽气的她被一群人排斥就会被一群人吸引，这会就有一群奇特的人来找她。

　　这种其实是太妹的几率很小，因为她们最讨厌宋元这种拽姐性格的人，所以来的人反而真诚又或者是奇怪癖好相投。

　　“宋元，你好有意思，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意思？”来的是个家底厚实的女生，大概觉得宋元会更愿意跟有钱人玩在一起。

　　事实也的确如此，并不是宋元瞧不起什么，就是在友谊当中没钱的一方总觉得自己的朋友太有钱而自己没钱从而产生自卑心理甚至更偏执的心理，这种情况真的很烦人，宋元也不是没遇到过，所以她的朋友大多都是有钱人。

　　当然，例外的也有，不多而已。

　　“我以前也不知道。”宋元懒散地从桌上趴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卫衣，身形单薄的很，但却因为骨架大倒也撑了这件衣服，意外的少年感十足，眉眼懒散又稚气。

　　“我叫隋杏。”

　　随性？

　　“隋唐的隋，杏花的杏。”女生看出了宋元的疑惑。

　　宋元笑了，今天她心情还可以耐心足，交个朋友也不是问题，便礼貌道：“宋元，宋代的宋，一元的元。”

　　宋元和隋杏随便聊了几句，内容大概就是加个微信，中午坐一起，喜欢看什么玩什么，约个时间出去玩等等小女生之间的话题。

　　“会打蓝球吗？我看你身高挺高的。”隋杏道。

　　宋元确实长得挺高的，174的身高，放男生堆里也是高的，更别提这些现在还没怎么发育的初中生。

　　“会。”她当然会，高中三年的篮球队她不是白参加的。至于宋元为什么会选择加入篮球队，去打篮球，大约是因为高中没有拳击社。

　　一般被这么问都要谦虚一下说什么我不怎么会，但宋元在运动从不谦虚，因为在以前她稍微谦虚一下就会被那帮打篮球的嘲笑半天。

　　当然啦，她绝对会抽他们的。

　　见宋元突然笑了，隋杏竟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意思了，宋元笑完很快就开口了，大概是笑了的原因此时的宋元一改常态，神情竟有几分温柔，令隋杏微怔了一会儿。

　　“怎么，邀请我打篮球啊？”

　　“可以，中午篮球场来吗？男女混打。”

　　“中午再说吧。”宋元的耐心就这么点很快也便耗尽了，宋元知道耐心差是个坏毛病但她就是不怎么想改。

　　这时也正好上课了，隋杏什么都没有察觉就去上了课，她们之间的位置可不近，隔两排，对于要聊天的学生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楚河汉界。

　　宋元看着远远的窗外，秋天落叶纷飞，黄色的银杏叶被风吹得到处狂魔乱舞只有几棵常绿的的树依旧挺拔地立在哪，毫不动摇。

　　这是宋元进入梦乡前的最后记忆，看到那树挺拔的模样，她想到了一个人。

　　韩涵……一个聪明的蠢小孩。

　　想着想着宋元笑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可能是那个蠢小孩太蠢了吧。

　　可笑完宋元又莫名觉得有点伤感，以往不存在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她可真是……入了魔啊。

　　她一觉睡到中午，下午突然来了一个陌生号码说她妹妹在学校打架了，宋元心里懵当即觉得对方是诈骗电话，毕竟她哪来什么妹妹……

　　等等，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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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宋元成了韩涵的家长来到了韩涵的小学，高个年轻的她成了办公室里的显眼点，大家有意无意地在瞅着她看，不过那种眼神看得她心烦。

　　其实宋元这张脸说显年轻也显年轻，说显年长也显年长，这点归功于她高挑的身高，再加上她较为成熟的灵魂，很具有欺骗感，让对话的人以为她是个成年人，语态也不经意间尊重点。

　　当然，灵魂的确成年了。

　　宋元一进来注意力就全在韩涵身上，只见诺大的办公室韩涵孤零零地站在角落，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着她十万八千里的女生们各个眉来眼去，背后的小动作不断，有的甚至在轻笑。

　　宋元微皱眉，这就看得她很不爽了，那些女生她全都认识都是曾欺负过韩涵的人，韩涵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因此原因显而易见。

　　有个女生似乎是认出了宋元叫道：“宋元？”

　　那个女生为什么会认识宋元呢？

　　宋元撇了撇嘴，上辈子的错吧，她也没有想到居然发生的这么早。

　　宋元以为她就干了联合王家一要堵韩涵的一件蠢事，没想到其实更多。

　　上辈子她聚集了一帮韩涵班里的女生，虽然她们本来就讨厌韩涵，但因为宋元的帮助和要求变得变本加厉了。

　　最严重的那一次，韩涵忍无可忍退了学。

　　宋元感觉她这辈子没这么心塞过，她竟产生了一种非常后悔的心理，这其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毕竟对于一个患有情感缺失的人什么强烈的情感都是稀奇事。

　　韩涵闻言缓缓地抬头看她，她根本没听老师们说了些什么，她只听到那帮女生中有人叫了宋元的名字，她们认识，所以说是宋元教唆那些女生来欺负自己的。

　　宋元和韩涵的眼神对视了，那双眼神空洞，宛若黑洞一般充斥着失望，悲慨与愤怒，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开始给予机会与信任的人再一次骗了自己，这些情感在她的脑海中滚荡，冲刷了韩涵摇摇欲跌的理智，滚热的刀片捅进了她的心脏，它们碎了一地。

　　宋元惊住了，她的心脏下意识地开始痛，刀插般的痛，以前她被韩涵任何仇视的眼神所注视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但现在却因她一个失望的眼神而心颤。

　　宋元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不敢与韩涵对视头转向别的地方，韩涵的样子却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们……认识？”何老师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没有。”

　　这时其他家长也赶来了，但她们听到的说辞是女儿在学校里被打了，于是便怒火冲冲地找着罪魁祸首，很快她们便将目标盯准了角落里的韩涵，心一急手顺势就抬起，谁料却被一股很大的力给抓住了。

　　“这位家长，你不先听听老师说些什么吗？”宋元的声音冰冷的很。

　　这位家长是位衣装得体的女士，一看便知道是哪家公司工作的小白领，年纪轻的很心气也燥，职位一般高不到哪里去。

　　女士明显就认识韩涵或者是认识她妈，又或者她们一家的故事邻路几条街都知道她自不例外。

　　“这有什么好问的，一看就是韩芸芸那个疯女人养出来的疯女儿，我早就说过这样的一颗老鼠屎迟早祸害一锅白粥。”女人嚣张跋扈地说着，要多趾高气昂就有多趾高气昂，全然不知她在和谁说话。

　　此话一出宋元的脸瞬间就黑了，却还没等她开口几个家长听了也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说够了吗？”宋元的突然出声，但依旧没人理会她依旧不知死活地说着，“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全场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宋元，这才重视起那个明显是学生的女生。

　　“你谁啊？”有家长问了。

　　“你他妈管我是谁。”宋元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到齐了，我们来讲讲孩子们的问题吧。”一直装哑巴的老师终于说话了。

　　家长们这才算平静些地看着老师们。

　　“是这样的的确是韩涵先动手打的人。”何老师说道。

　　议论声纷起。

　　“当是因为她们校园霸凌韩涵先的。”何老师也算说了一句实际话。

　　“什么怎么可能，我的女儿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对啊，我女儿也不会。”

　　“有证据吗？”

　　“证据呢就在教室里，大家可以去看看。”何老师又出声了。

　　这回家长们彻底无话可说，脸青一阵白一阵，那群女生更是挨了何老师半个小时的批评，家长们觉得她们丢光了自己的脸纷纷开始指责她们了。

　　“好了好了……这样吧，大家给韩涵倒个歉，然后韩涵再给她们倒个歉这事就算了，怎么样？”何老师提议道。

　　那群女生的家长没有意见，反倒是宋元一直都在看手机，貌似还在发消息。

　　“韩涵家长？”何老师不太确定地看着宋元。

　　这时家长们也算明白了宋元是韩涵的家长，难怪和她们这么敌对，不过这个家长和韩涵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还穿着一身名牌，手机也是刚上市的最新款。

　　家长们对宋元充满了疑惑，她们不记得韩涵有什么亲戚，更不记得对方有个这么有钱的亲戚啊。

　　“啊？”直到何老师叫了第二遍宋元才回过神来，回复道，“那道歉吧。”

　　何老师见状点了个头，女生们纷纷给韩涵道歉。

　　“对不起。”张茜道，道得假惺。

　　其他人也都道了，但无一例外的假。

　　“该你了韩涵。”何老师提醒道。

　　“韩涵？”何老师见韩涵没有回话又叫了一遍。

　　韩寒依旧低着头没有理会她，宋元这才抬起头看着她，满眼情绪复杂。

　　“她不想道那就不道吧。”宋元可从不给什么老师面子，还是这样不公正的老师，为人师表都被狗吃了。

　　“这样不太好吧，其他孩子都道了，大家毕竟以后还要在同一屋檐下学习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用了。”宋元说。

　　“什么？”何老师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我已经和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从明天起她就不是这里的学生了。”

　　“我们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