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彼岸》稚气长存

2、既见君子

　　“中二病又犯了不是？”他们走进小区的楼梯间，女生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天天想些有的没的，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做得少，想得多，今天你煮饭，我饿了，麻溜的！”

　　“秦烟凝，你好过分……”男生瘪瘪嘴，左手揣进风衣口袋，右手认命地按下电梯下行键。 人们被迫搬到了地下居住——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三头怪物，钢筋和水泥可以被轻易扯断，倒塌的建筑底下曾压着无数条人命，压垮数不清的家庭。

　　“其实地下未必安全。”男生接着吃他的棒棒糖，含混地说，“记得吧，那个东西深入上地幔了，哪天岩浆爆发，死得更快。”

　　“秦永昼，你怎么这么多乌鸦嘴？”秦烟凝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力道很轻。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外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白衣男人，沉默地盯着他们。

　　秦烟凝吓了一跳，下意识挽住弟弟的手臂。

　　秦永昼的中二病已经发作完毕，恢复了正常人，这会儿没什么好畏惧的——对方是个男人，自己也是，何况他姐力气也大，要找茬打架什么的，姐弟俩的胜率很高。

　　秦永昼瞟了白衣男人一眼，镇定地走出电梯，秦烟凝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右转来到家门前。

　　秦永昼右手伸进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几把钥匙叮铃地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烟凝警惕地盯着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动了，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秦烟凝松了一口气，挽着弟弟的手收了回来。两个人走进家门，灯光自动打开，坚固的不锈钢大门自动关上。

　　“那个人谁啊，新邻居吗？”秦烟凝抱怨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没事站在电梯门口盯着，什么毛病？出个门就穿个白衣裳，外边冻死他。”

　　秦永昼沉默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放在做饭机器人的不同容器里，在机器人的屏幕上划拉几下，机器人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亮起烹饪倒计时。

　　“谁说他是人。”秦永昼从手边的保温箱里拿了一瓶饮料拧开往嘴里灌，“电梯打开的时候有灯光，那个人没有影子。”

　　秦烟凝吓得差点一蹦三尺高，就差突破天花板私闯楼上民宅，她拍拍胸口定了定神，“你说什么？”

　　“嗯？我说他不是人。”秦永昼拧上盖子，拉开保温箱，把饮料塞进去保温。

　　倒也不是因为地下很冷，而是因为人们时常需要出门，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出去，满身寒气回来，长久下去，没人能将冰水咽下去，看着就胃疼。保温杯在冰天雪地里不管用，渐渐地，保温箱保温柜等用品普及，虽然秦家姐弟觉得不需要把家里塞满保温的东西，地底下不同于地上，有岩浆在软流层待着，冷不死人。

　　“小时候看过推理故事没有？往太阳底下一站，没有影子的就不是人。”

　　“我知道人有影子，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秦烟凝白了他一眼。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到小区里来干啥？躲猫猫？”秦烟凝越想越觉得不能深思下去，她抄起手机按下报警电话，被秦永昼制止了。

　　“我没当着面说，就是不知道他实力怎样，怕捅个大篓子，姐，放下手机，他要真不是人类，警察也不会有办法。”

　　“那怎么办？”秦烟凝紧张死了，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秦烟凝低声说，“不会是……锥里边的生物吧……”

　　“不管是不是，都不要轻举妄动。”秦永昼拿过姐姐的手机，按了爸妈的电话。

　　“喂，妈，对是我，永昼。”秦永昼看了眼姐姐，“肯定有事儿，有大事儿，小区里进来个不是人的生物，在我们这层……你找人查查监控嘛，白衣服的，我绝对没看错，姐姐也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盯着人呢，长得人模狗样但是没有影子……行，你忙你忙，我们挺好的，啊，行行行，拜拜拜拜。”

　　嘟——江也歌挂断了儿子的电话，丈夫秦方思沉默地站在一旁，实验室里一水的白大褂，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从她身上移开——落到角落的白衣男人身上。

　　实验室的白光很亮，他靠着墙，慢慢走出来。

　　没有影子。

　　江也歌放下手机，双手插兜，“我回答得可以吧。”

　　男人歪了歪头，身材高大，一袭白袍，他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头上戴着可怖的面罩，有点像张飞的京剧脸谱。

　　“你把我，当、傻、子、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鹅毛飘过金沙江，但实验室太安静了，四四方方的墙壁将他的每一个发音都送到科学家们的耳朵里。

　　白大褂们暗叫不好。

　　“你给妈打电话干嘛，她是科学家，不是楼上保安。”秦烟凝责备弟弟，“你让她上哪儿找监控去？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看到秦永昼脸色凝重，秦烟凝也愣了一下。

　　是啊，江也歌是联合政府聘请的专家，研究的是三头怪物和Awl元素，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月固定好了时间通电话，她现在为什么有时间接通孩子的电话？她一个科学家，上哪儿去找自家孩子的楼道监控？

　　偏偏她还答应下来了。

　　……

　　“妈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