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哒宰的一百零八种方法》鹤雪延年

3、风雨欲来1

　　仿佛沉溺在无尽深海之中，意识随着呼吸浮浮沉沉，断断续续的一直不大清醒。
　　她叫什么来着？
　　对了，那个男人说她叫洛奇，她想起来了，她是一个名为洛奇的贵族。
　　“你该醒了。”
　　无边无际的迷茫之中，那道声音就像是黎明乍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飘来，带走一切晦暗阴霭，让她意识也随着逐渐清醒。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洛奇醒来的时候还带着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着头上殷红的、覆盖了她全部视线的帐蔓，视线逐渐下移，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墙上嵌的那幅所谓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名画，洛奇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陌生。
　　门外幽深静谧的回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轻轻的扣响了门，随后门开了一条小缝，女仆柔和的声音传来：“少爷，该起床了。”
　　“知道了。”
　　在她回过神之前身体已经下意识的给出了反应。
　　刚睡醒的洛奇声音带着几分暗哑，显得有些低沉。这并不奇怪。令洛奇感到惊奇的是她好像发出的是乍一听很容易被误认为男性的少年音。
　　洛奇“啊——”了一声，发现自己可以很轻易就发出这种声音，并且下意识的选择发出这种声音。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带着这种惊讶洛奇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站在衣柜前，看着打开了的衣柜，于是这种惊讶更甚。
　　眼中隐约闪过疑惑之色，她记得她是女的啊，怎么衣柜里都是男装？洛奇潜意识里是有她是女性这个概念的。
　　洛奇低头，没错啊她的确是女的没错了。
　　怎么一觉醒过来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了。而且一个女孩子却要假扮男孩，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没有选择的余地，洛奇只能随手拎出来一件披在身上，入手的布料质地十分柔软，让洛奇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那是件藏蓝色的小礼服，嵌着数量多到张夸张的蓝宝石，脖子上还有蕾丝，衣领下缀着一排金属排扣，做工精良，总的来说是一件非常精致贵重的衣服。大小刚好，还真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对着镜子，洛奇嘴角上挑，身体下意识的想要扬起一个笑容，但总有几分不自然，像是糊上去的一层假面。
　　这种不协调的笑容在洛奇多次练习，一点点调整后好了很多，最起码表面上来看“他”还是家族那个举止优雅，各方面优秀的过分、让人骄傲的小少爷。
　　抚平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一头短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柔顺的贴着脸颊，确认一切无误后她才推开了房门，以一副完美的姿态迎接这崭新的一天。
　　走下旋转楼梯的时候，洛奇在餐桌前看到了她现在名义上的父亲，莱昂纳德家族的现任掌权者，趁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
　　卡洛斯·莱昂纳德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英国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皮肤是那种贵族式常年不见光的冷白，喜欢喝红茶。虽然已经中年了，但他有着一双锋利的眼睛，这让他看起来仍然带着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两旁还坐着她几个便宜兄长。
　　“父亲，早安。”
　　停在他面前两米左右的距离，洛奇左手放在肩上，低下高傲的头颅，却自始至终都挺直了脊背，不曾有过一丝弯曲。
　　低缓的声音，咬文嚼字般的字字清晰，让人下意识的侧耳倾听。
　　“洛奇，快来坐吧。”
　　洛奇名义上的父亲说道。
　　如此，洛奇方才找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坐下。
　　洛奇执着刀叉，礼仪完美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贵族的早宴总是缓慢而无声的。洛奇坐在冰冷刺骨的椅子上，即便是坐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将它捂热。
　　在一顿沉默的早餐后莱昂纳德先生开始了他日常的发言。
　　洛奇微笑着倾听着，偶尔会附和般的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一言不发但没有人会认为她在敷衍，那认真看着你孺慕的眼神就是证明。
　　但如果自信走进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里其实什么也没有。空洞到虚无。
　　七点钟准时开始了一天的功课。
　　上课时洛奇意思总有些恍惚，带着股昏昏欲睡，被负责教课的查尔斯先生发现了。不过由于平日里的过于优秀，洛奇被下意识的偏爱的先生放过，只当做洛奇身体不舒服，甚至还以为洛奇带着病来上课，心里更加赞赏她。
　　只是在课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提问了洛奇一个问题，以确保她的功课稳稳跟得上。
　　那篇关于这个问题的文章洛奇刚好温习过。
　　洛奇状似认真思考仔细的斟酌，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在想那句话要怎样说出口，在心里模拟一遍发音，确认无误后才给出铿锵有力的回复。
　　洛奇给出了答案，查尔斯先生听后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没有被再次提问，洛奇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怕回答不上来那些问题，是另外一个原因。
　　本来应该很流利的英文却变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变得极为生涩。现在洛奇的口音还是在私底下刻意练习之后的结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应该，应该……
　　应该怎么样？
　　本来呼之欲出的话语却在洛奇的刻意回想下一下子就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只能徒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