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人迷，渣且有病》酒烫香凝

22、超忆症3

　　邹衍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些许疲惫，他昨晚没睡好，也不止昨晚，失眠已经成为他的常态，“案件的大概麻烦讲述一下。”

　　“五年前的一起失踪案，在网络上影响很大，一个颜值类的主播在直播中途下去领快递，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当时许多大V也进行过推理，等到热度下去，不了了之。”

　　“没找到人，最后按照失踪案处理。”

　　音芷的声音悦耳又低沉，如同冬风中拉奏的大提琴，挟持着几分浪漫，又因为被无形的风弹奏，所以自带有一种天然的美感，不过邹衍现在也无心去听。

　　邹衍抬起头，看向音芷，随口问道：“那现在为什么要翻案？”

　　音芷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有人给警厅发来她的……”，他顿了顿，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描述，“被杀害过程，同时给受害者家属发了一份，专业人员看过，视频不是合成的，所以可以判定成凶杀案。”他说完有些担忧地看向邹衍，生怕给他留下不好的记忆。

　　他是知道邹衍有超忆症的。

　　邹衍咬了咬下唇，唇被咬得沾上一丝颓靡的红色，无端多了些魑魅魍魉之态，他问“原视频还在吗？”

　　音芷没有多犹豫地点了点头，“在，但不能给你看。”

　　邹衍像是一天认识音芷一样，上下打量着他，有些生气地问：“为什么？不看我怎么推理？你以为我是神吗？眼睛一眯就出来了？”

　　不会说话的音芷队长丧失择偶权。

　　音芷也没想到邹衍会这么生气，他甚至没有搞懂邹衍生气的点，不过他还是低声解释说：“有些不太好的画面，你看了会记住，不好。”

　　末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会做噩梦。”

　　邹衍都快气笑了，他是在哄小孩吗？可是邹衍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也不需要哄。

　　邹衍板着脸，假装自己很生气，他面无表情地说，“拿来，给我，我要看。”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可爱。

　　音芷也很果断地说，“不行。”

　　邹衍随即冷冽地看向他，眼中的冰被削尖，尖到足以刺伤人，他不带一丝起伏地对音芷说，“音芷，我是凯厄斯预奖承认的首席侦探，哪怕我有病，也不需要你的怜悯，我很厉害。”邹衍用食指点了点脑袋，“我的大脑就是我最强大的武器。”

　　这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或许是说给音芷听，又或者是讲给邹衍自己。

　　车里空调开得有些低，冷得让人心寒，前面开车的刑警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眼神则充满好奇地向后方猫了几眼。

　　邹衍出声提醒，“认真开车。”他这话说得冷硬了些，刑警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正视前方，开车。

　　音芷义正言辞地说，“不是怜悯，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适合你看，你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邹衍心里涌上来一阵被看轻的怒火，“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
　　他的声音中裹挟着愤怒的火焰与凛冽的寒风。

　　他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

　　不需要谁来告诉他要怎么做。

　　邹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胡乱地拆开，一股脑地全部塞进嘴里，以此平息那不正常的怒火，他知道自己这时的情绪很奇怪，但他控制不了，明明音芷也确实是为他好。

　　呼——

　　音芷定定地看了邹衍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平板递给邹衍，“看不下去就别看了。”

　　邹衍接过平板，颤抖着点开，尽力忽略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视频中提取着有效信息。

　　房间的灯泡坏了两个，好像是地下室，看不太清楚整体，整个装修环境是很冷淡的北欧风，除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外，什么都没有。

　　做到了极致的冷淡。

　　邹衍一边看一边问，“有追踪到发视频那人的地址吗？”

　　音芷摇头，“追踪到本市时就被对方断了，对方还黑了警厅一位警员的私人电脑，画了个鬼脸。”

　　“所以只知道在本市。”

　　邹衍关了平板，严肃认真地说：“不一定在本市，凶手是团伙作案，至于发视频的人和他们是不是一伙，还不能确定。”

　　邹衍停了片刻，又说：“等等，你们去查一下那个主播的人际关系，有没有什么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男女不限。”

　　音芷有些疑惑，“视频里出现的明明是男性？”

　　邹衍扶了扶额，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自己重复，真是的，“都说了是团伙作案，再问我就要生气了。”

　　从房子内部结构看，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但凶手身上那件黑色的雨披尾部，有指甲油的红色划痕，帽子上有一点细闪，是女人化妆品上的东西。

　　音芷乖巧地闭上嘴，神色还有点委屈。

　　邹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森木木。

　　“木木？”

　　邹衍听到对面粗重的呼吸声，停顿片刻，试探性地叫了叫森木木的名字。

　　森木木没好气地说，“干什么！”他似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儿，光听着他的声音，邹衍都能想到森木木浑身汗漓漓，昂着头，喷洒着热气的性感模样。

　　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在干嘛？”邹衍脸红红的问。

　　森木木无语凝噎。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喘息声透过手机传到小侦探耳朵里，单纯的小侦探捂住发热的耳朵，听森木木怪兽吼叫，“进行有益于健康的运动！你要干嘛？快点说，不然我挂了。”

　　邹衍小声地“哦”了一声，“可以通过视频找下发视频人的地址吗？”

　　森木木呼吸轻松了许多，“邹衍，现在是下班时间，明白吗？视频发给我，记得加班费。”

　　“好，先挂了。”邹衍有点不好意思。

　　“等等，先别挂，邹大侦探先叫几声给我听。”

　　邹衍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音芷听到了他和森木木对话的全部，眼神有些幽深。

　　邹衍捧着手机，羞涩地抿唇。

　　“你和他关系很好。”音芷并不在意邹衍刚才的冷言冷语，仍然和他搭话。

　　邹衍回过神，脑子里还存着对于刚才愤怒的感受，在人的大脑里，永远会保留一些怎样也不愿意暴露的东西，这些东西永远跟随着主人，音芷那一番话，在无意间激起了他大脑深处的自卑感。

　　因为和普通人不同而生出来的自卑。

　　在每一件小事上，和其它人不一样。

　　他会记得打针时的疼痛，他会记得所有疼痛的感觉，因为他的脑子坏了，遗忘的区域没有办法正常工作，所以那些痛感不停地在他脑袋里播放。

　　邹衍垂下眼，扯了扯音芷的袖子，声音有点低地说：“对不起，我刚情绪不好，迁怒你了。”乖巧又可爱模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委屈巴巴的情绪，很容易勾起人的同理心，也同样能勾起变态的摧毁欲。

　　“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他认真地承诺。

　　音芷唇角勾起了一个小弧度，他轻轻摸摸邹衍的头，“没关系，不允许你生气未免有些太残忍了，这是你正当的权利。”

　　“到了，下车吧。”

　　邹衍被音芷牵着下车。

　　他看着眼前的高楼，灰秃秃的一片，楼顶没封，施工时铺的绿色网纱也没撤，周围是一大片荒地，更远一点的地方长满了歪歪扭扭的树。

　　邹衍回头看着音芷漂亮且冷淡的眼睛，“警犬呢？”

　　音芷指了指后方，“马上到。”

　　邹衍踩在脚下的黄士地上，用力碾了碾，结块的土碎成了如烟般的粉尘，飘散在空中，成了看不见的模样。

　　天色渐渐昏暗，黑色的影子如幕布一般铺下来，遮盖住原本的天空，让人看不清正常的颜色，邹衍习惯性地踢了踢脚，这是兔子受到惊吓时的动作，邹衍小时侯养过一只兔子。

　　被他不小心饿死了。

　　那只兔子也因此在他冗杂的记忆中占据了极其深刻的地位。

　　深刻到邹衍在不经意间会模仿那只兔子的动作习性，有时候还会习惯性地饿上自己几天，就像那只小兔子被饿到极点时撕纸吃一样。

　　前方的路突然一亮，是音芷打开了手电筒，邹衍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这是那个主播直播的地方。

　　看资料显示，她原来是做颜值主播的，用直播的钱在这里买了套房，付了大半的首付。

　　房子烂尾后，开发商跑路，她带着一头新染的白毛就直接住了进去，继续该吃吃，该喝喝，继续直播。

　　直播中途失踪。

　　音芷解释说，“这是唯一一个有相关的地方，其它大都是人流量大的餐馆和高极商场，要去吗？”

　　邹衍反问道：“她买了烂尾楼，怎么有心情去高级商场，她是哪来的钱？”

　　音芷翻了翻文件夹，“她的余额很多，多到够她买第二套房，看了看她的进账，大部分是来自她住进烂尾楼后的直播打赏。”

　　两人对视，觉出点不对劲儿。

　　警犬一直不停地叫，邹衍他们跟随着警犬来到后面的小树林。

　　天完全黑下来，如果不是手电筒的光，什么都看不见，凉凉的风一吹，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让人心里多了十二分的恐惧。

　　真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警犬的鼻子贴近地面，小跑了一阵，停到了一棵树苗旁，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