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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社交恐惧症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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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花甜腻的信息素裹挟着强大的攻击性向邹衍袭来,邹衍的信息素被药贴抑制,少量的A级信息素被大量的橙花压倒、吞噬,压迫感越来越重,邹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地板上。
邹衍脑子嗡嗡地响,他感觉到嘴里有腥甜的味道涌出来,他半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师沐风,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师沐风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害死了很多人?
师沐风翘起腿,手撑下巴,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邹衍,眼里充满狂热的情愫,但却又冷得能冻死人。
皮质沙发上暗色的花纹,衬得他更白几分,也多了丝令人畏惧的诡谲。
“阿衍”,他伸出手,用食指抹掉邹衍唇边鲜红的血迹,那血中带着邹衍信息素的香味,师沐风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将手指上的血液舔掉,发出满足的谓叹。
他温温地笑着说,“活得很开心嘛,找到了真爱,准备订婚了?”
“你知不知道,在你和赵露宸开心玩耍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哦,我忘了,阿衍记性不好。”师沐风掐着邹衍的脸,眼里不带一丝笑意,他用像是给小朋友讲睡前故事的语调说,“阿衍一定忘了新绘路上的事吧,有两个人死了哦,啊,不对,现在是三个人了。”
邹衍听到新绘路这三个字时,脑袋反射性地一痛,似是被人用许多细而长的针一起扎进去一样,他深呼吸,平复猛跳不止的心脏,带着恐惧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种恐惧让师沐风轻轻眨眼,心上跃动,连生理上对信息素的瘾都缓解了一些,他的阿衍,像一只被狼咬着脖颈的羊羔般无望地恐惧,没有用的。
他无时无刻不在犯瘾,因为过多地吸入邹衍的信息素,神经被麻醉,失去了痛的感觉,又并且无时无刻不在发狂,Alpha的战意被拉到满点,心脏活跃到极点,也许头会痛?但是在麻醉的作用下,痛感也感觉不到,仿若无物,他看得见,听得到,闻得到,但感觉不到。
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对邹衍信息素发疯一般的渴望,想抚摸,想标记,想接触。
“看来阿衍还是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回去慢慢想。”师沐风古怪地笑了笑。
邹衍刚想说话,就看到师沐风就掏出一张手帕,迅速地覆在邹衍面中,邹衍在浓厚乙谜的气味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眼中闪过几丝挣扎。
因为Alpha进化出的强健体质,师沐风用的迷药剂量是常人的数倍。
对寻常人来说是致死量,对邹衍来说也不过刚好昏迷罢了。
虽然师沐风对Alpha的力量体系已经很熟悉了,但在正常世界生活过的他也仍然止不住惊叹于Alpha的强大力量。
已经超脱了正常人范围,像个奇异的怪物。
他也是,邹衍也是。
所以他们天生一对。
……
邹衍闭着眼,眼头的睫毛稀疏且短,越往后越长,到眼尾时浓密且微微上翘,像是游鱼的尾部,流线型般的顺畅。他眼睑晃了晃,缓缓睁开眼。
好渴,嗓子眼里干得在冒烟。
应该是师沐风把他颈后的药贴撕了下来,房间里充满了邹衍信息素的味道。
整个房间都是压抑的黑色,除了那扇白色的窗和窗外的蓝天白云,能听到一些海浪的声音,从窗户望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近海的无人区。
他摸了摸衣领,师沐风给他换了件轻薄的丝质睡袍,手机,身份证都不见了,他拧紧眉,不太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师沐风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离邹衍很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都沐浴在邹衍的信息素中,看起来像个大型的玩偶。
看到邹衍醒了,他才眨动眼睛,上了发条,贪婪地盯着邹衍,“阿衍醒了。”他拉过邹衍的手,将脸贴在邹衍的腺体,细细地感受着信息素。
他不满足地喃喃自语,“信息素好少,阿衍,怎么样才能多一点?是要做吗?”他神色恍惚地看着邹衍,眼神带着颠倒的疯狂,“你动情的话,信息素会变多吗?”
邹衍吓得破音,他坐起来,他挥开师沐风的手,将他推远,又向飞快地后退了几步,作出防御的姿态。
师沐风笑着逼近邹衍,一步,又一步,“阿衍,乖一点,过来,让沐风哥哥抱抱你,哥哥好久没有抱抱我的乖阿衍,一时失控了,乖,不要怕。”
邹衍退到身后刻着雕花窗子上,他惊恐地摇头,“不要!师沐风你怎么了,你……你突然变得好奇怪。”
师沐风冷下脸,“阿衍,我是在救你,如果不是我帮了阿衍,阿衍现在应该是被锁在屋子里,被赵露宸一点一点地玩死,哪还能待在这里,看蓝天,看大海。”
“美吗?是我救了你,你不该听我的吗?”
“乖一点,快过来,不要让我生气,好不好?”
“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我只想亲亲阿衍,相信哥哥好吗?”
“我只是想闻闻阿衍的信息素。”
邹衍冷着脸,对师沐风奇怪的言语彻底失去耐心,“滚开!我要回去。”
Alpha的信息素互相尖锐地冲突着,同样是A级Alpha,压迫,冲突与矛盾,还有几丝杀意,却因为信息素的存在遮上了一层嗳昧的纱,玫瑰和血腥并存。
邹衍对于自己信息素的危险程度认识并不准确,面对熟人和突发情况仍会下意识地放出信息素。
师沐风收起嘴角的笑意,面色严肃起来,但他仍温言细语地说,“阿衍,你不听话,我只能让你看看你究竟害死了多少人,阿衍是个恶毒的孩子。”
说完他收起信息素,示意邹衍跟过来。
邹衍看着他对信息素收放自如,掌握地很好,惊讶地抬头,心里不太是滋味,他突然生出一点自卑,他做不到。他不聪明,不厉害,笨。
师沐风走到玄色书桌旁,操作着一台黑色电脑,打开一个监控视频。
“阿衍,过来看好东西。”
视频标题是:新绘路恶性群体性信息素爆发事件。
邹衍大脑空白地看完了,静静地,被埋没在崩溃中,他看着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被咬手,被舔噬,被下流的东西污染,然后爆发信息素,再然后是他昏倒之后,不敢靠近他,又想近距离挨着他的人们,宛若疯魔一般自相残杀。
突然地,一个戴着十字架的男孩倒在地上,像是没有了声息,啊?
死了吗?但他的眼睛仍然没有闭上,直勾勾地看着邹衍,死不瞑目。
邹衍的眼圈越来越红,他抬头执着地看向师沐风,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自欺欺人地想要一个否定答案。
师沐风欣赏着他崩溃的表情,脸上带着偷悦的笑容,恐惧,茫然,自卑,自厌,希望,所有的揉成一团,都在邹衍眼中呈现。
“当然死了,还不止这一个。”
他恋恋不舍地起身,还没有看够邹衍破碎的表情,这种把东西彻底打碎的快乐满足了师沐风骨子里的破坏欲,碎成了渣滓,拼不好了。
他拿出四份死亡报告递给邹衍,邹衍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师沐风扶着他的手,将报告放在邹衍膝上。
“坏阿衍,慢慢看。”
一滴、两滴,无数滴眼泪滴下来,浸湿了白色的纸张。
新绘路。
死于群体暴动。
看守所。
戒除信息素失败。
死于自.杀。
邹衍想不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的脑海里只充斥着一句话,“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怎么不去死啊。
想沉在海里,想被冻结在冰原。
师沐风兴奋地看着邹衍的表情,只有邹衍碎成了渣,他才应该出手,只是这样,才能重新拼出来一个他想要的且属于他阿衍。
小时候就是这样,阿衍难过了,他去哄哄,邹衍就会更加喜欢他。
他从小就和邹衍一起玩,邹衍怎么能和别人玩呢?
但是他却有些忍不住了。
忍不住等待时间重塑邹衍,一阵莫名的杀意从心底升起,用枕头捂着嘴,等他停止呼吸?或者掐住他的脖子,等他的动脉破裂。碎成渣还不够,还要用火烧死灰。
死亡是永恒。
邹衍听见了自己低声的哭泣,“阿衍,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邹衍哽咽着说,“不是我!!原谅我,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他脑袋乱到语无伦次。
师沐风轻轻抱着邹衍,拍了拍他的背,面上温柔,说出的话却好似凌迟一样饱含恶意,“阿衍,就是你,看看他们还多年轻啊,有一个甚至比你还小一岁。”
“你本该叫他弟弟的。”
“他的父母该有多伤心啊,这都怪阿衍。”
邹衍神色灰败,抱紧头,为什么他不记得!!
麻木的神色,却不能消减痛苦。
师沐风更加满意地看着邹衍,失去生机也仍旧美丽,在死亡与痛苦之间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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