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安》想吃大骨头

15、苏英视角（五） 苏英视角（

　　我一向睡得不安稳，昨日又事先饮过一碗解酒药，早上醒来时严蘅还在睡着。昨日的酒烈，他不常饮酒，又一向酒量不济，怕是醉得比我更厉害些。
　　我慢慢抬起他的胳膊，从他怀中离开。心想这样古怪的姿势，他倒是不嫌胳膊疼。看着身上的痕迹不禁脸颊有些发烧，依稀还记得严蘅在我耳边的软语温存。
　　拍了拍脑袋赶走思绪，青楼楚馆呆太久了，我竟然这样不知羞耻地回味昨夜的种种。
　　穿戴整齐后，留下一张字条放在他的枕边，告诉他一切皆是我的痴念，我自知身份低微，绝无可能和他有结果，只盼他今后偶尔能想起我，昨夜种种当作大梦一场即可。
　　这字条自然并非出于真心实意。若严蘅是个薄情之人我自然不会如此。但我知道他重情，我越这样退让，等他醒来看到榻上的落红才会更心生怜惜。
　　刻意躲着严蘅，所以第二日日落时分才归来。推开房门看到严蘅的身影时，不禁惊讶不已。没想到他竟然在房间等我了一天一夜。
　　见我回来，他冲过来抱住我，说：“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还好你没有事。昨夜我不只是一时冲动，别怕英英，有我在。”
　　我知道他和林若的婚约终究是要毁了。
　　那一日我以死相逼要他毁掉婚约时，他利落地答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的神情竟有几分释然。他苦笑：“如果你接近我便是为了这个的话，我答应你便好了，你又何苦以命相逼。”
　　后来听说他以被打得半死为代价，换来了和林若解除了婚约。
　　我为害他遭罪而愧疚，但又无法去丞相府探望他，只能多次遣人送去信件，可是他始终没有回信。
　　我心中有一丝落寞，严蘅不是傻子，不会想不透我的利用。他答应解除婚约应该是觉得要了我的身子有所亏欠。至于不愿意再见我，也是情理之中。
　　不久之后边关传来消息，穆安的威名传遍了京城。
　　我满怀欢喜地盼穆安回来。还在反复纠结如何以如今的身份与他相见时，得到了他重病的消息。
　　我去穆府旧宅求见穆安时，发现府中尽是些笨手笨脚的小厮，哪里能侍奉得好他。
　　我跪在他床前求他允许我留下来照顾他到痊愈。在府中住了几日才慢慢从欧阳大夫口中了解了他重病的原因。他不顾胸口箭伤，只为尽快赶回来见林若一面。可是那个林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消遣他，害得他奔波淋雨，才会旧伤复发，一病不起。
　　我在他榻前哭着询问：“公子，她真的值得吗？”可是他昏昏睡着，没有任何回音。
　　穆安病的第五日，传闻中的林若终于出现了。我端着药罐从穆安房中出来时，正看到她一身男装，站在看守府门的士兵小七身后。
　　小七离开后，林若压低声音向我行礼：“在下林珏，听说穆兄病了，特来探望。”
　　我细细打量她，也并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不知道公子为何就对她情有独钟。
　　双方沉默了几秒。我缓缓开口：“我认得你的，林小姐。”
　　我不理会她的愕然，带着她到穆安的书房，道：“林小姐，奴家名唤英英，从前是穆长公子买到府里的歌姬，后来穆府出事，我投身到了仙乐坊。近来听说公子病了，才自作主张前来探望，发现府中尽是些笨手笨脚的男人，这才求着公子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到病愈。”
　　由于害得相府三公子以半条命和定北侯府千金毁婚的事，苏英英这个名字在京中更加闻名遐迩。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毁了她婚约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她眼前，也难怪她现在这么惊讶。
　　我把替公子取书时发现的一叠画像递给她：“我认得你是因为这些画……前几日公子精神略好了些，命我来书房帮他取书，我一时好奇翻看了这些画像，只是想看看那位能让公子醒着梦着惦记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若一张张翻看那些画，我继续说：“你说好不好笑，我处心积虑地接近严公子，破坏了你们的婚事，就是不想公子心爱之人嫁给他人。如今公子好不容易回京了，我以为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可你却将他伤成这个样子！公子这么多年只钟情于你一人，可是他病成这个样子你都没有来看过一眼，你配不上公子的喜欢。”
　　林若先是震惊，旋而盯着我，略带怒意道：“苏姑娘，我和严公子并无情意，你和他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想知道。至于辜负穆安，我和他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呢？”
　　我深深的吸气，按下心头的不甘，看着林若道：“我的确不知道你们相处的种种，可我自小在穆府，知道公子对你有情，知道当初公子在狱中最牵挂的人还是你，知道他为了你带着伤奔波才会病的这样重。”
　　不待林若回应，我苦笑道：“我知道公子认定了谁便不会再变，这几年我处心积虑做的种种，只是希望公子得胜归来后还能得尝所愿罢了。只要公子如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如今公子病情愈发严重，少有醒来的时候，连欧阳大夫也说病情凶险……还请你能留下来照顾他，我想他希望醒来时能看到你……”
　　林若急急转身离开，片刻后停住脚步，低声道：“苏姑娘，具体种种虽不得而知，但我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为穆安做的一切，让我不至于就此错过穆安……今后不必再为穆安费心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应该为公子开心的，林若对他并不是完全无情。可是我为什么这么不甘心。
　　我对着她的背景赌气道：“林若，我不要你谢我，我才不是要成全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林若终究没有再回答我，急急奔向穆安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