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黄柳木

7、下手（1） 为了钱犯罪

　　韩宝山和韩宝利从河北邢台出去的时候，只是对家里人说去山东工地打工挣钱，具体有什么活就干什么，等挣钱了就回来—-路上的详细行程安排和日期已经知道了，韩老五告诉他们到了商河有人接洽，并且一人给了一台老年手机便于联系。两个人心里只想着就干这一次，挣到钱就收手，从此隐匿不出，安稳过日子。
　　先人有训：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人生就像射出的箭，开始的时候感觉差别不大，越到后来差别越大，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韩宝山和韩宝利永远都不会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来了，等到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奔向山东的路上都是一望无尽的绿油油的富饶田园，沿途车站的高楼大厦，匆匆忙忙的过客们喧闹的声音，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可这一高一矮两个人从汽车到火车又是汽车，一直默默地赶车，沿途的风景都跟他们无关，他们的心情是灰色的—-中间偶尔冒出想转回家的念头，怀疑自己是否选择对了，可是谁也没有说出来。辗转几次才到了商河县王家集，住在一个便宜的叫做来福旅馆的二楼，大热天闭门躺在床上吹风扇，等待有人接洽—-一路上都是韩老五用手机指挥他俩，就象在屁股后面跟着两人似的到了哪里都知道。
　　街道上的店面放着忧郁的西海情歌：“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让人们有一点伤春悲秋，虽然不是赶集的日子，衣服农具文具和各种小吃一应齐全照常营业，还挺热闹，小镇上的人们过着缓慢而悠然的日子。
　　两个人不敢随便出去逛，除了吹风扇，饿了就吃泡面—-怕错过了什么，更怕自己的脸印在别人的脑子里，这种鼹鼠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尽量把自己龟缩起来—-镇上的生活与他俩无关。
　　傍晚时分，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一个厚信封，悄悄地转身离去。
　　韩宝山捡起信封和韩宝利一起看起来：是同一个男人的各种照片，还有房子和车子的照片，一把车钥匙，附带一张纸：李来双，住在对面小白洋楼，开一辆白色夫特，车号鲁***……两个人默默地看完了又默默地塞回信封。
　　他们内心还是犹豫了—-这是一个跟自己无怨无仇的人，根本不认识，难道真要去杀了？一旦杀人，此生就会亡命天涯，值吗？
　　纠结一阵，韩宝利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立即吓了一跳—-对面就是小白洋楼！又拿出照片对比，一模一样！对面的情况可以看的十分清楚！没错！
　　韩老五隔着一个省全凭电话遥控，让这两人在什么地方下车，转什么车，住什么旅店，住哪个房间，完全是一清二楚！连洋楼的照片都是从来福旅馆拍的！
　　这么说来，一定有人跟着，在暗处看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监督着他们！
　　怎么办？
　　两个人不知道韩老五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势力范围多广，如果逃，能不能逃得过，况且都是本村本家，知根知底的怎么逃？又都是自己主动入伙，最最重要的一点：韩老五许诺事成之后一人可以拿到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哪！
　　两个人抽完了闷烟，异口同声地说：
　　“干！”
　　电话打过去，韩老五说：“楼下有一辆轿车，是给你们准备的，明天是赶集的日子，那个人每天都很准时去他的殡葬店，你们找个机会做成车祸。”
　　两个人怔怔地听着，韩老五又说：“越快越好，夜长梦多！“然后挂断了。
　　韩宝山开车技术不太好，为保险起见两个人决定由韩宝利开车，天亮的时候尾随李来双，故意撞他的车，制造成车祸—-两人还备有一把尖刀，万一发生争执，不给对方留一点时间，直接下狠手。
　　熬了一夜，终于看到李来双往后院走，两个人立刻下楼爬进了车里，看到那辆白色的夫特车从小巷里出现，韩宝利一脚踩油门就跟了上去。
　　穿过小镇的时候李来双心情很差，又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思绪万千，他左手伸出车外弹烟灰的时候，发现了后面的车—-他以为是过路车，没有在意。
　　一直尾随到镇的另一头李来双的殡葬店，韩宝利看到前面的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殡葬店的门口，就在车门刚要打开的一刹那，一踩油门从夫特车的左边冲了过去！
　　李来双伸出一条腿刚要下车，才推开车门—-车玻璃刚好是放下了的，就习惯性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到一辆车根本没有减速直冲过来，吓得来他不及反应就一屁股坐在车里。
　　韩宝利驾车疯狂地冲了过去，把夫特车左侧刮了一道沟，还把左边车门撞掉了，李来双的左脚被轮胎碾压过去，成了粉碎性骨折。
　　李来双在大骂的时候，他其实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死—-他店里的两个伙计出来扶着他，并且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这起交通事故就处理下去了，韩宝利一口咬定是不小心把刹车踩成了油门：“我们根本不认识，无仇无怨的！”
　　交警部门的处理意见：意外交通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