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晚》Caesar顾

5、太子是外男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大梁丞相嫡女和大梁太子储君正在偷偷摸摸欣赏月色，然后就被人给抓包了。
　　抓的那个人是娘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庶女，名唤沈秋君，说是想念娘亲了，特地一起来过中秋。
　　何晚其实没搞懂一个待字闺中的庶女有什么资格跑来他们这儿过中秋，难不成小说和电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
　　对，就是骗人的。
　　因为王秋君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做未出阁“姨娘做派”。
　　首先，对于何晚，她就算勉强是个长辈也无从对何晚说教的道理，于是，她把矛头对准了从未见过的沈令身上。
　　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见对不对。
　　于是，何晚就看见了接下来这一幕。
　　王秋君眉眼一挑，先是花了几秒钟打量沈令，细翘的眼睛将沈令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因着沈令是偷偷跑出来，特地换了一身简单的常服，未曾佩戴贵重的玉佩香囊，又未到年龄束冠，所以除了那张稚嫩俊美的小脸蛋，其他的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大姑娘，这是哪位？你的侍从？还是哪位府中奴仆的孩子？”
　　侍从？奴仆的孩子？何晚乐了。
　　沈令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偏偏王秋君还不知好歹地继续说：“大姑娘，男女七岁不同席，今年您已经八岁了，再过得两年就会定亲，怎能接触外男？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还形神具备地用帕子擦了擦嘴，犹似琵琶半遮面似的，眉眼之间尽是对沈令的嫌弃：“你是丞相嫡女，将来必然是要与高门大户之子联姻，岂能与这等来路不明的人见面？”
　　来路不明？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何晚憋着笑，看着沈令的嘴脸一点一点垮掉。
　　虽然王秋君话很难听，但是何晚真的不想错过一场好戏。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让何晚很不舒服。
　　“大姑娘，您是丞相嫡女，高高在上，可不能跟卑贱之人在一起，还是早些断了联系好！”
　　有一段时间何晚很迷茫。

　　在她辛苦工作的时候，在她从未体会过父爱母爱的时候，毕竟他们早就死了。

　　她的身边只有奶奶，一个总是漏风漏雨的木板房，还有身高可能一米五都没有的奶奶。

　　她每天捡垃圾，编织简单的工艺品，到学校去卖麦芽糖，在人流大街上卖玉米和烤红薯，然后被城管追，被小混混偷钱辱骂。

　　那本就佝偻的身躯愈发低矮。

　　因为卑贱，所以什么都不是。

　　得不到尊重，得不到地位，得不到财富。

　　天生的贫穷和低贱。

　　这个时代也一样。

　　何晚嫡女当久了，众星捧月的日子因为久了，她差点忘记了一些事情。

　　忘记自己在现代也是如何卑躬屈膝，谄媚奉承地讨好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人。

　　王秋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何晚出了声：“住嘴！”

　　她有点烦躁，丝毫没注意到沈令那阴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秋君，又因为何晚突如其来的愤怒而闪过一丝诧异。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谁，身为一个不曾出嫁的庶女！”何晚咬牙切齿地咬重了“庶女”两个字，“不曾派婢女通传一声就跑来我的庭院里，以一介庶女身份对我这个丞相府嫡女评头论足！”

　　王秋君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抿唇不语，眉眼中带着怒意。

　　然而，她敢怒不敢言。

　　何晚指着她：“听着，说别人卑贱之前想想你自己的出身！他就算卑贱！也是一个人！跟你一样有血有肉的人！本姑娘的人用不着你在这里吆三喝四！”

　　说完，何晚扯过沈令的衣袖，拉着他就走。

　　今晚的月亮很圆。

　　银行千里，是现代那覆盖一层雾霾再也见不到的璀璨星河。

　　何晚想起自己的奶奶，一点一点用自己的血肉帮她上学，然而她好不容易收到了名牌大学的通知书，好不容易可以让她享受生活，结果还没开始，就已然是结局。

　　死的时候，何晚摸着她的身体，干枯如柴。

　　后来她就没有亲人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徘徊，灯笼被夜晚的秋风吹动。

　　沈令看出来了何晚的愤怒，却没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愤怒，只是单纯地以为她是见不得王秋君那么说自己。

　　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沈令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反手拉住她的手：“喏，给你的。”

　　何晚疑惑地看着那个小包裹，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你说你最喜欢吃郑贵妃做的桂花糕来着。”沈令微微咳嗽一声，轻声说。

　　何晚的确很喜欢郑贵妃做的桂花糕，吃过一次，感觉终生难忘。

　　但是她只能吃一次。

　　因为那一次是郑贵妃故意拉拢何晚，她得皇帝的喜爱，又是丞相的嫡女。

　　何晚从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嘴里知道意图之后就没有在去过。

　　她可不想跟权力阴谋交接，她的脑子是不够用的。

　　郑贵妃一向是跟皇后不对付的，沈令身为皇后的崽子，从哪里得来的郑贵妃的桂花糕？

　　面对何晚的一言不发和迟疑，沈令嘴角的笑容微敛，眸子里面的暗沉缓缓流动着，又拉开更温柔地笑容，把桂花糕放在她手心里，把她的五指合上。

　　“你喜欢的，孤都会给你找来，无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