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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背城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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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和半只咒灵。
坂田银八只来得及瞥见咒灵身下的一抹血色,接下来便两眼一黑,身体像失重一般旋转起来。在被卷起的气流抽打脸颊的时候,他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什么人抓着,在半空中飞奔。
不,比起人,更像是熊一类的生物。力气也太大了。
他被人揪着领子拽,几步要飞起来了,双脚在半空中摇荡,脚下的木屐早就不知道甩到什么地方去了。银八只能死死抱着他的刀,没有刀鞘的刀刃陷入皮肤,让本就看不出肉色的手臂增加了几道殷红。
然后是“嘭”的一声,他撞到了像是空气做的围墙。被强大的阻力推撞着,在坂田银八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咯咯作响的同时,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是碰到了帐的边界。阻止非咒术师进出的帐仍然兢兢业业发挥着它的作用,将坂田银八,以及收到了反作用力而栽了一跟头的男人拦在帐的内里。
银八叫了声痛,从地板上爬起,喘着气抬头去看,正好那熊一样的男人也回过头来。他咧开嘴无声笑着,唇角的疤痕微微抖动,一双墨红的眼球标示着这个生物非人的身份。
说实话,即便不看眼睛,银八也知道这不是人。毕竟,伏黑甚尔十一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他亲眼看到的。
是什么人的术式吗?……秽土转生?银八咽了口吐沫,他警惕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是怎么做到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神志。
甚尔总是情绪外露的,无论是烦躁、恼火、漠不关心……虽然他几乎是整个人都浸泡在了负面感情之中,但他同样是肆意的,根本不屑于遮掩自身的情感。
而银八眼前的这个男人,那双眼似乎是在看着他,但里面没有包含着任何感情。
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
不管是谁干的,坂田银八都想为那位不知名始作俑者的天真鼓掌了。没有人能驱使伏黑甚尔,并且,除了五条悟,他也想不到有谁能杀死这个男人。
“啊啦啦,甚尔,好久不见啊,你在地狱过得还好吗~”银八缓慢站起身来,像是怕惊扰了笼中的恶兽,他尝试着唤醒男人的神志。“摩西摩西?听得到我说话吗甚尔君?”
“嗯?”
却不是甚尔,从男人小山一样健壮的身后,一个几乎是伏黑甚尔等比例缩小版本的少年捂着头站了起来,银八这才发现被强行掳过来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伏黑惠。
“甚尔君?”伏黑惠重复一遍银八的话,皱了皱眉,“你知道他是谁?”
把银八吓了一跳,“他是你爹啊惠惠,你不会忘了吧!”
“哈?”伏黑惠似乎是不信,他冷着脸将双手交叉,指尖凝聚起咒力,“随便是谁吧,现在的状况很不妙不是吗——”
而伏黑甚尔,他似乎对自己的儿子更感兴趣些——主要是伏黑惠看起来比银八厉害很多——眯了眯眼,将手中被削尖了一半的咒具“游云”摆在身前,尖端正对着惠,做出一个即将穿出的姿势。
“脱兔——!!”
伏黑惠发动了他的术式,一时间,雪白的兔子像海浪一样将伏黑甚尔裹席着淹没了。“银八!”惠喊了一声。
坂田银八立刻会意,和惠一起朝反方向逃跑,然而伏黑甚尔不消片刻便破开兔群,随着他挥动游云,扇起的气浪接连掀翻了几十只落单的白兔。
男人一声不吭,双眼像监控摄像头一样锁定了二人,没两下便已近身前,将游云的尖刺直直刺向伏黑惠。坂田银八用力拉了他一把,好歹阻止了伏黑惠被自己老爸戳至头破血流的结局。
伏黑惠在地上打了个滚,从脚下的影子中抽出把短刀横在身前,护在银八前面。“你先走。”
“……这种场合我怎么可能走得了啊。”坂田银八看着伏黑惠头顶小小的发旋,叹了口气,他轻轻推开惠的肩膀,将刀竖起指向甚尔。
“甚尔你听好了,唯独我和惠两个人,是绝对不会死在你手上的——这一点,即便是亲手杀了你我也会做到。”
“银——”伏黑惠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终于肯好好抬头打量一番对面与他几乎是等比例复刻的男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只是那人比他更强壮,头发更柔顺一些。
他发现男人眼球上深色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褪成了白色,一双眼睛桀骜地在银八和他的身上扫视。
名叫甚尔的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篾笑,他先是对着银八嘲讽:“就你?想杀我?呵,你这辈子肯定是办不到了。”
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指指伏黑惠,大爷似的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一向良好的教养让他开口回答了男人的问题,“伏黑……”
男人愣了一下。
“不是姓禅院啊,那——”他话还没说完,坂田银八眼疾腿快一把踢翻了游云,没能让他将其插入自己脑袋的计划得逞。
伏黑甚尔歪歪头,不解的看向银八,“你这是做什么?”
“你自杀做什么!”银八反问。
甚尔就笑起来,手指圈起来敲了敲自己的头,“如你所见,被‘复活’并非我的本意,而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清醒,怎么想都是这样处理比较好吧——你刚才还说要杀我,怎么,想亲自去动手?”他贱兮兮地探过头去,将脖颈置于银八跟前,“早说啊,来吧~”
坂田银八直接给这笨蛋来了一个头锥。
“想保护我和惠是吧,那你就更不能死了!活都活了干脆帮忙刷个反派boss呗!”银八扶着甚尔的肩膀,甚尔没什么事,他的鼻血顺着鼻孔哗哗往下流。
银八干脆在甚尔的毛衣上抹了把脸。他忿忿道:“有关吉田松阳的事,你当年说好了帮我的!”
“吉田松阳?……啊,你那个老师,啧。”
伏黑甚尔想了一会,终于从记忆里扒出了自己随口许下的承诺,撇了撇嘴,“好吧,下不为例。”
他一把抽走游云,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把银八的卷毛。“在哪呢,带我过去。”
感受着头顶手掌间的薄茧,坂田银八不知怎么的,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从晚上起就一直低温的胸口暖了起来,不得不说,有个自家长辈站在自己身后确实会增添些多余的安全感。
“我带你过去。”银八点点头,拉着甚尔的胳膊就要往里走,他假装不经意般撇过头,就看见伏黑惠一脸纠结的看着他爸。
看来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