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老师在线答疑》Newser

77、77 梦熟黄梁（

　　就像是被人迎着鼻子猛打了一拳，银八只能感到自己的脑袋嘭的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相狰狞的怪物、浸满黑血的木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语、地铁车窗的反光、不知道哪里的一粒灰尘、五条悟的白毛、溅起的血滴……无数条混乱的信息被同时塞了进来，大脑机械的接收着眼前的一切，却又因为过量的信息而宕机停摆。

　　他的耳边吵闹的要命，但要仔细分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在这个奇异的感知中，就连时间似乎也被拉扯着撕裂开来，他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到下一下。

　　这就是无量空处的效果，坂田银八以前只是听五条悟说过，但只有真正体验过了，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压倒性的实力。

　　他在意识到五条悟展开领域的一瞬就闭上了眼睛，稍微迟了一点，无数张闭眼前的画面像一堆被打乱的拼图碎片一样在银八的脑海中闪现，虽说要素颇多，但完全没办法把它们拼接成有效的信息，只能说是一团垃圾信息罢了。

　　坂田银八对于时间的感知也迟钝许多，无用的信息像炮弹一样接连不断而漫长，他感觉至少过了一个星期之久，画面终于变为了黑屏。

　　这下子完全处于无知觉的黑暗之中了。坂田银八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是否还站在地面上，也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哪怕一寸的皮肤，幸亏他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否则他可能会溺死在无尽的视觉感知当中。

　　然后，作为阻拦视觉信息的替代，他的大脑自动播放起了储存在大脑深处的记忆，一幕一幕的画面像照片一样，倒是比无序的拼图碎片好辨认些，但它们并没有按照顺序排列着播放，而是一下子喷涌出来，在大脑皮层的上方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烟花。

　　照片一样的回忆四散着飞落而下……

　　他拉开教室门，看到自习课上乱成一团的学生，纸飞机像雪花一样飘满了整间屋子。

　　他靠在天台栏杆上抽烟。

　　草莓芭菲。

　　赛马券。

　　战后的尸骸堆上，他吃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饭团，被吉田松阳笑着摸了把脑袋。

　　大学时的聚餐。

　　坟场里，他陷在咒灵堆里，挣扎着伸高的手被吉田松阳轻巧地握住。

　　烧毁房子的大火。

　　他挤在逼仄沙发的一头，旁边的伏黑甚尔一手拿着瓶啤酒，胸口上放着个炸毛的小婴儿，靠墙的电视机里循环播放着拉面的广告。

　　夕阳下，他、高杉晋助还有桂小太郎在田埂间奔跑。

　　洞爷湖。

　　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五条悟。

　　倒在地上被打穿半边身子的伏黑甚尔。

　　倒在在他怀里露出微笑的高杉晋助。

　　战争。

　　酒。

　　咒灵。

　　天人。

　　写着“万事屋阿银”的牌匾。

　　合照。

　　3年z班的合照。

　　和志村新八、神乐还有定春的，咧着嘴大笑道合照。

　　他举起刀，是真正的白刃刀，前面是跪在地上的松阳，他回过头来微笑着，嘴唇张合对他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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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说这些记忆是不是真实的，坂田银八艰难转动脑筋思考，这些记忆打乱了时间顺序，很乱，他仔细辨认，一些是自己经历过的，还有一些是完全没有印象的，他穿着复古的服装，过着不同的人生，像是将现实的人物搬上了一出时代舞台剧一样，他周边的那些人也都有着别样的设定。

　　江户时代、武士、外星人、万事屋……让人直呼离谱的设定诡异的杂糅在一起，这是什么三流的漫画作品吗？？

　　荒诞的，乌托邦式的群像戏剧，而他则在那里面扮演了一个小小的角色，简直梦幻。

　　简直就像是……他那天做的有关高杉晋助的梦似的。

　　两条不同的记忆打架一般抢占着他的大脑，银八有些分不清了——两份记忆并非是全然不同的，就比如他举刀杀松阳的时候，两边只有场景有微妙的不同，但吉田松阳微笑的弧度一模一样。

　　这就很可怕了。

　　或许多出来的那份记忆真是梦也不一定，他自我安慰一般的想着，无量空处再厉害，也不一定能够区分开记忆和梦境，这些或真或假的东西并不重要，他该纠结的不应该是这些。

　　两条拧成麻花的记忆不由分说地砸向银八，像是加强版的晕车，他莫名感觉自己像是被拧着脖子喂饲料的肉鸡。

　　坂田银八几乎要迷失在他的脑子里了，说到底他究竟是谁呢？坂田银八，吉田银时还是坂田银时？真奇怪，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名字。

　　当一个人开始思考我是谁的终极问题，他离哲学家和疯子就都差的不远了，很幸运，在坂田银八即将崩溃的前一刻，他忽然被拉回了现实的世界当中。

　　睁开眼睛，是正常的视野。

　　五感也随着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面。

　　坂田银八猛的深吸口气，他感觉自己有差不多半年都没呼吸过了，回神之后他的胸腔跳得像在打鼓，耳朵也发出一声耳鸣的嗡声。

　　余光瞥见一抹白影飞快地掠过，银八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意识到应当是五条悟过来给他注入了咒力，所以他才能从无量空处的效果中脱离。

　　从旁边平静着发呆的普通人们的状态来看，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只开了一瞬，然而那些充满了大厦的怪物被全灭了，大块的尸体铺散开来，成为地面的障碍物。

　　只能说不愧是五条悟吗……那些怪物，得将近有一千只了吧，在一瞬间展开领域杀光改造怪物再顺便把他从领域里头拉出来，这操作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吗？

　　五条悟的实力简直是世间的一个巨大无比的bug，如果这人相当反派，说不定真的能在81天之内杀光所有人呢～

　　不过对于普通人的坂田银八来说——

　　“嘶……头真的要炸了。”银八按着太阳穴，胃里的不适感顺着食道返上来，他差点当场呕吐。

　　好疲惫。

　　简直像半年没睡过觉一样疲惫。

　　坂田银八恶狠狠的想，等事件结束了，他一定要讹上一笔巨额的精神损失赔偿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