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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迷宫里的飞蛾(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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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洱本以为自己又会再一次拖着几个所谓的任务者一起死在火海之中,她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她的手肘就被人拉住了。
苏洱回过头去,入目的是额间不断冒着汗的林暮。
林暮冲苏洱笑了笑:“去哪啊?不想出去了?”
苏洱愣了一下,林暮微微让开身子,苏洱这才得以看清林暮的身后站着的都是那些任务者。他们的面庞上之前或焦急,或悲哀,或痛恨……而如今,苏洱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致的情绪。
那是付诸一切的决绝。
苏洱磕巴道:“……我们不一定能出去。”
汕卡抢答道:“大家都说,没试过就放弃是对不起自己!”
苏洱忍不住笑了,她把视线投到汕卡身上,第一次赞同道:“嗯,他们说得对。”
那墙是真的很高,但没关系,他们总有办法出去的。
几人比量了一下,发现要两个人直立着贴在墙壁上才能勉强够到墙沿。那两个男人自告奋勇的愿意为他们当垫脚石。
两人身手敏捷,没多久就搭成了一道梯子。
此时也没有人会去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林暮和秋笛先爬了上去,秋笛完全不惧墙的三米多的高度,勾着墙沿就往下跳。
等秋笛站稳以后,林暮就站到了她的肩膀上,林暮现在有点庆幸最近没胃口吃的不多了。
四人搭好了的梯子便利着其他人通过。
苏洱先把三个小孩和一个女人送了过去,然后趴在墙根上拉住了男人的手臂。而下面垫底的那个男人则握住了踩在肩膀上的脚腕。
苏洱把脚垂下去任林暮扯着。
五人构成了一条线。
秋笛由着林暮往下滑了几寸,然后抱住了她的腰,这样比拉扯双腿要轻松的多。
那是一种可能有点不可思议的姿势,但五人还是就这么翻了过来。
那个中间的男人说:“阿侥,你他妈的减减肥吧,我差点被你扯断腿!”
垫底的那个男人叫阿侥:“桡桡,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一直被你踩在身下的我。大家都彼此彼此。”
桡烧红了一下耳朵:“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众人皆笑。
笑过之后,大家依旧用这种方法翻墙,只不过这次中间人的位置从苏洱变成了那个女人——小茹。
桡一看到是小茹,那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小茹,你别想不开,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给你扯断了,你哥指定揍死我。”
阿侥在下面咬牙切齿道:“桡,你再贫一下,我俩就一块死这!”
桡只能无奈的把手伸向小茹,但更多的中心他还是选择了爬墙,墙壁虽然坑坑洼洼的,但说实话,要爬的话,还是有点太勉强。
等到翻过去的时候,桡的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了。
阿侥气的巴不得掐死他:“你又要用掉我一瓶药了!”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在乎药品,但大家都看出来他是因为桡受伤而感到生气和自责。
桡笑着去勾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熟练的放进他的口袋里摸出药瓶来,不客气的往自己手上招呼。而上一秒还在佯装心疼药品的阿侥此时眼也不眨一下。
林暮此时也在拿药,被桡看见了,直接把药瓶塞到了林暮手里,林暮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就把药涂上了秋笛的脸,刚刚她体力不支,跳下来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往墙上撞,秋笛为了护住她,脸在墙上剐蹭的有点狠了。
那满是伤口的左脸在药品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回了那张白净的脸。
林暮伸手想摸,结果发现自己满手的灰。
秋笛把脸凑近林暮的脸,二人脸贴在一起,秋笛轻轻蹭了蹭。这类亲密无间的动作有时候比亲吻还要令人心动。
待她们俩分开之后,面对的是表情精彩的队友们。
“咳。”队友们不约而同的咳嗽着移开了视线。
这是苏洱和男孩都没有感受过的气氛,临危不惧,轻松,互相信任的气氛。许是大家都放松了下来,过了这么会才听到微小的水流声。
朴诺诺和汕卡把耳朵贴在墙上,眼睛亮了起来:“墙后面!水!”
然而在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是快速靠近着他们的火海。
九人相视一笑,翻过了这最后一道墙。
墙的这头是无限空白,没有水源,什么也没有。
本以为会就这么离开这里,却没想到一路上一言不发的男孩突然打了个响指。
林暮晃了晃神,再次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隧道,林暮挑了挑眉,想要抬起手,结果发现她根本无法操纵自己。
……这不是她的身体,起码她没有这么矮。
她感觉到这个躯体在发抖,也许是躯体的主人知道了就算自己在这里呆到死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于是他扶着墙往前走。
林暮感觉到自己的听力和感知都变差了,也许是她待在这个不如她自己的躯体里导致的结果。
所以,当她知道要撞上人的时候她没办法躲开。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往后倒下去的时候,手臂被人拉了一下。
林暮站稳,眼前拉了她一把的人正是苏洱。
林暮懂了,这个躯体的主人是男孩,这里也是男孩的记忆。
苏洱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道:“抱歉。”
林暮感觉到身体摇了摇头,然后小声到不行的说:“对不起……”
很显然,苏洱没听清男孩说话,但她也没兴趣听清,朝男孩看了两眼,然后抬步就要走。
男孩赶紧跟了上去,苏洱没一会就发现了男孩的“跟踪”。
“你跟着我干嘛?”
男孩怯怯道:“……我能跟着你吗?”
这一句被苏洱听清了,她沉默的打量了男孩两眼:“你叫什么?”
男孩微微抬起头,总算不是看着苏洱的脖子说话了:“陶无量。”
苏洱突然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陶无量的表情太过迷茫,她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跟着我走吧。”
于是陶无量接下来就和苏洱一起闯迷宫,后面遇上的事和林暮之前猜想的没有多大区别。
二人和许多人一起逃命,大家翻着墙,都想活下去,林暮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断了,而苏洱的手臂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大部分都是为了救陶无量留下的。
突然林暮听见耳旁有人说:“别救她了,到时候我们会遇到更高的墙,只有像你这样瘦小的人才能被救。”
陶无量瞪着那个人,用力大到林暮都觉得眼睛酸疼。
那人耸了耸肩,跳下了墙。
陶无量也把苏洱拉了上来。
苏洱笑着替陶无量抹了把汗,玩笑道:“看来你得陪我死在这里了。”
陶无量扯了扯嘴角,而林暮感觉的到陶无量是抵触苏洱说的话的。
那个人说的没错,他们后来遇到的墙越来越高,两人已经不能再过来的时候,那人又出现了,他扯住了苏洱的手,苏洱朗声道:“谢谢。”
可男人并没有就这么拉她上来,而是俯在陶无量耳边道:“你要是放手,我就带你走,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把你一起推下去。”
陶无量不敢相信的咬牙问他:“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
男人笑着没有回答,只是问:“放还是不放?”
苏洱也觉察除了不对:“无量!你们在说什么?别等了,快点,火烧过来了!”
陶无量闻言赶紧用力拉苏洱,可男人却压制着陶无量的力度。
“你放开我!”苏洱和陶无量同时喊道。
男人挑了挑眉,笑道:“不再考虑了?”
火势蔓延过来了。
男人的手掌拍上了陶无量的背。
苏洱忍耐的面孔。
一切都在逼他做选择。
……
陶无量松手了。
林暮看着苏洱掉进火海时不可置信的表情,逐渐看不清了。
眼前一片火红,陶无量哭了。
男人扛着他跳了下去。
在墙的另一头无数人厮杀着,他们在为自己准备着垫脚石。
男人俯下身,在陶无量的耳边说:“你看,就算她来到了这边,也依旧不会活下去。当然,你也不会。”
说着,林暮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意袭满全身。
陶无量捂住腹部,痛苦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她死在一起?”
男人笑了:“我给了你机会啊,你自己选择放弃她的,嘘,别说话了,你该去赎罪了。”
林暮眼前一黑,再次回到了梦中。
一片雪白中,陶无量跪在苏洱面前,痛哭流涕着。
苏洱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林暮看出来了,苏洱她不是没有表情,她只是无奈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林暮对着苏洱喊了句:“他没有人可恨,所以他只能恨自己,他在向你赎罪,也是在向他自己!”
苏洱看向林暮,似乎明白了什么。
“……无量,你,呃……”
她实在是不会说出那种原谅的话,这比让她说我爱你这种肉麻话还要难。
陶无量满脸眼泪鼻涕的抬头看她,苏洱这又忍不住开腔道:“你再他妈脏成这样,就不要和我走在一起了。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陶无量闻言赶紧拿袖子擦干净脸,喃喃道:“对不起……”
苏洱揪着他的耳朵:“对不起什么就对不起,你如果真的有诚意道歉,就对得起我一次啊!”
陶无量又想哭了,可他一哭苏洱就骂他,整的跟个家暴现场一样。
终于,苏洱道:“你还不把人家送回去?是打算让人家一起陪着我们走黄泉路?”
陶无量眼睛一亮,抱着苏洱的胳膊傻笑着把他们传送了出去。
表面凶狠的人,原来只是一直不善言辞,他们心软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