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楼传说》陌上云烟

2、第二话 救婶婶初现孝子心 镇东是一间

　　镇东是一间低矮的小茅屋.
　　屋顶的稻草看起来稀疏而零乱.屋门半掩着,没有锁,那门板早已是千疮百孔.余子陵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刚进门,就听见一声低低的呼唤:”是子陵回来了吗?”
　　“婶婶!”他奔向床头.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看她的五官,年轻时候应该也算是个美人,可惜那张脸过早的爬满了皱纹,头发竟也花白了大半.她一脸的病容,面色惨白.
　　“婶婶,你还好吗?”余子陵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给她倒了一杯水.
　　“咳咳,我没事,子陵,你为了婶婶这么辛苦.每天都要去给人家做苦工,都是婶婶拖累你了!”
　　“别这么说,婶婶,你从小辛苦把我拉扯大,这点小事算什么.”余子陵有点心虚的抓抓头.如果婶婶知道自己…那…
　　“好啊!你又在这骗人!”还没等婶婶开口,伤感的气氛突然被一声怒吼打断了.这..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余子陵回头一看.天那!这不是刚才那个泼妇,她怎么阴魂不散的跟到自己家来了,此时她正双手叉腰,满面怒色的瞪着他.
　　“你!你跑到这里干什么!”他火大,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妙.这个扫把星,似乎一见到她,自己就要倒霉.刚被她弄的今天的药钱都没了,现在她又想来搞破坏.
　　“子陵啊,谁来了?”不明就里的婶婶用手撑住自己身体,伸头观看.
　　“没…没事…婶婶,是我一个好朋友…”余子陵马上站起来,挡住婶婶的视线,又对云寒拼命的摇手眨眼,开玩笑,要是让婶婶听了这个八婆的话,那还得了.
　　“谁是你好朋友了!你这个骗子!”偏偏云寒不买他的帐.
　　“骗子?子陵,你骗这位姑娘什么了?”婶婶虽然病了,耳朵还没聋,何况云寒那嗓门,估计就是聋子也能听见了.
　　“我没有!婶婶,您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泼妇!”余子陵急急的摇头解释,偏偏又不知从何说起,急的语无伦次.
　　“我泼妇?”云寒冲到床前,指着余子陵的鼻子,”你自己在庙里算命骗钱,还我成了泼妇了?看你家里还有这么关心你的婶婶,你竟然也忍心骗她!你是不是人啊!”
　　“子陵!咳咳.”还没等余子陵开口辩驳,婶婶已经气的剧烈咳嗽起来,”这位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说你在饭店里做苦力吗!”
　　“我…婶婶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只问你一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婶婶全身颤抖着.
　　“是…”余子陵低下了头.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咳咳!”婶婶支撑的手一下失去了力气,她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婶婶!”余子陵急忙扶住她.
　　“走开!你不要管我!”婶婶伸出手,想推开他,无奈身体太过虚弱,毫无力气,”你父母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请我一定要把你养育成人.是我没用,本以为教出了一个好孩子,谁知道…你叫我怎么有脸去泉下见你的父母!我死了都不安心那!”
　　“婶婶,您别乱说,您不会死的!”余子陵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
　　“你对一个姑娘家毫无礼貌,一口一句泼妇,这就是我教你的礼数吗!咳咳!”
　　“婶婶您别激动!别气坏了身子!都是我不好,我先去给您抓药!”
　　“我不吃你的药!吃骗来的钱买的药,我宁可死了算了!”婶婶激动之下,一阵猛咳,呕出一口鲜血,手无力的垂下,昏了过去.
　　“婶婶!婶婶!”余子陵吓的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怎么办?婶婶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么多年,她一直靠中药维持着,病情虽不轻,却也还算稳定,他从没见她呕血昏迷的状况,自己现在又身无分文,他该怎么救她!
　　“你让开!我来看看!”正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之际,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是云寒.
　　“你滚开!泼妇!都是你害的!”余子陵狠狠甩开云寒的手,充满恨意的瞪着她.”你个女人懂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去做骗子?若不是黑心的老板一直克扣工钱,无钱给婶婶治病,我会这么做?!你吃饱了没事不管好自己,非跑来插手我家的事!现在把我婶婶害成这样! 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眼前激动的余子陵,云寒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她嗫喏着,”对不起.我还以为…”
　　“你以为?”余子陵打断了她的话,”你了解我多少?你以为?你当自己是什么?救世大侠吗?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云寒气结,她强压下心里的闷气,毕竟这次确实是自己误会他了,”你让开!让我先看看你婶婶的病情!”
　　“我不让!你还嫌害我婶婶不够多吗?还想把她害死吗?”
　　“你乱说什么!我是昆仑山掌门的关门弟子,你快点让开,可能她还有救,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就你那乞丐样,还昆仑掌门关门弟子,我还如来佛祖的亲生兄弟呢!”
　　云寒看着婶婶越来越惨白的脸色,无暇再听余子陵废话,出手如风的点了他的膻中穴.走到婶婶床前,留下了原地大张着嘴,还没骂完的余子陵.只能冲着她干瞪眼.她摞起婶婶的袖子,只见她的手臂肌肉干枯,血管凸出,完全不象是这个年龄该有的.云寒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搭上了她的脉搏.她的脸色从奇异变为凝重.婶婶的脉象杂乱不堪,而且越来越弱,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把婶婶的身体翻转过来,撂起她颈后的头发,果然不出她所料!婶婶的颈后哑门穴处有一个暗红的血点,那血点已凸出皮肤.看起来似乎随时要涨破一般.
　　云寒心中了然,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瓶,那瓶做工甚是精细.上面绘着一只展翅欲翔的仙鹤,栩栩如生,她从瓶中倒出一粒绿色的药丸,给婶婶服下后,回手解开了余子陵的穴道.
　　“你!你给我婶婶吃了什么!”余子陵扑上来就想冲云寒动手,无奈刚才被点穴时,手臂悬空太久,还没举起,就酸痛的不得不放下了.
　　“这是我们昆仑的秘药---回神丸,是用昆仑山上百年开花,百年成熟的仙草回神草所制,一般小病可药到病除,就算是绝症,也可护住心脉,延长寿命.”
　　“你…真是昆仑山的人?”余子陵将信将疑的看着云寒.他虽然土,却也听说过昆仑山是西域的仙山,上面终年白雪覆盖,住在里面的都是神仙级的人物.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小叫化居然会是昆仑山的人?可是看婶婶的面色,似乎是红润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爱信不信.”云寒撇了撇嘴.”你婶婶其实不是生了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余子陵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中毒?你别忽悠我.”
　　“她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
　　“这..”余子陵挠了挠头,”从我有记忆起,她的身体似乎就一直不好,以前还能做点家务,后来连床都不能下了,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这就是了,这毒只有苗疆才有,叫流霞.是蛊的一种,用苗疆沼泽的七七四十九种毒虫加上无根之水炼成.无色无味,食下之人,眼前终日出现幻象,如七彩云霞一般,璀璨夺目.时间久了,人体元气慢慢耗尽,死时全身干枯,血色尽失.”
　　“无根之水是什么?”
　　“无根之水是雪水,雪从天而降,未落地前为无根.用雪水制蛊,可保留雪水的寒气,此毒深入骨髓之时,每日要忍受三次彻骨奇寒,痛不欲生.”
　　“你怎么知道我婶婶中的是这种毒?”
　　“看你婶婶的手臂就知道了,而且一般的蛊毒下毒位置各不相同,有从口,有从腹,只有此毒是从颈后哑门穴下入,所以你婶婶的哑门上有个血点.从血点颜色来看,她中此毒至少有二十年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是什么人如此狠毒!”余子陵一把抓起桌上一根筷子,撇成两节.”那我婶婶还有没有救,你既然知道这毒,应该也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对婶婶的关心让他早忘记了刚才和云寒的矛盾.
　　“此毒不是无解,但我却解不了.”
　　“那谁可以?”
　　“普天之下有两人可解.一嘛,这解铃还需系铃人,自然要下毒之人才有解药,不过苗疆距此万里之遥,你又不知下毒者是谁,根本无从寻觅.而且我这回神丸的效力也只有十日之久.”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嘛,你得找到神农鼎.”
　　“神农鼎是什么?”
　　“神农鼎又叫造世鼎，是上古时代神农氏所造。昔日他炼制百草之古鼎，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此鼎能炼制出天界诸神都无法轻易炼制的旷世神药，还隐藏着其他神秘力量。”
　　“去哪里可以找到它?”
　　“从这里西行五百里,有座崆峒山.山里住着位老人,神农鼎就在他手里.”
　　“那我现在就去取.”
　　“你别急,这老人可不是一般的老人,他在崆峒山执行特殊任务,而且他脾气古怪的紧,自古以来,多少人要求借神农鼎,都无缘见他一面,偶尔有几个见到他的也都无功而返了.”
　　“就算是这样,为了婶婶我也一定要去!”
　　“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孝子.”云寒深深看了余子陵一眼,思索了一会,”正好我最近有时间,要不我陪你走一趟吧.”
　　“别!我可不要泼妇陪我!”
　　“你说谁是泼妇!”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你!”
　　“救命啊!谋杀啊!”屋内,余子陵抱头鼠窜,后面跟着挥舞着打狗棒的云寒,追逐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