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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T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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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足够的忠诚,要足够的懂事。”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每次他的到来,我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迎接他的欲望。
每一次他总是会在最后,亲吻我的耳垂,一边喊着:“宝贝儿。”一边说:“我爱你。”
这样的情话,我从最开始的慌乱,到最后的麻木。
这一次,他又说:“于初,我爱你。”
我记不清被他折腾多久,每次都是清醒的开始,最后意识慢慢的模糊。
合上眼皮之前我都能看清他左耳钉,那是一枚黑曜石。
他总是深夜前来,清晨离开。
如果不是凌乱的床单和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我总认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白日梦。
我唯一的好友李尧给我带来豆浆油条,我毫无生气的坐在椅子上吃饭,屁股下方垫了两层软垫。
李尧一脸嘲讽:“也只有我,会给你送东西吃,不然你打算饿死在这个别墅里?”
我没有说话。
李尧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就不能醒醒?跟着他有什么好的?钱?权?你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骨子怎么就是这么不争气?”
我听了太多李尧这样的说教,我喝完豆浆问他:“李尧,我叫什么?”
“书珩,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
是阿,我都快忘了,我以为我叫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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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于初的替代品,我很清楚,就因为我和于初眉眼相似。
他曾经和我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很勾人。”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我勾人,是他心里那个人一直勾着他的心。
我和他认识在大学,我一眼中意他。
他在新生典礼上的发言,在我眼中,或许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最亮眼的。
后来我忘了,他在新生典礼上说了什么。
我只记得他说:“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你们好,我叫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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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不爱说话,长得高,长得帅,就连家世也很好。
但是了解闻景的人都知道,他年少喜欢一个叫于初的人,一直放在心上。
于初去哪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闻景从来不说关于他的事,但也从他嘴里听到最多的名字。
我第一次看到于初的照片,是闻景的电脑屏保。
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闻景,十六七岁的少年,耳根和脸颊上泛着粉红。
他的眼里装满了身旁的于初。
就像他说的,我们眉眼相似,很勾人。
就这一张电脑屏幕,足以让我失魂落魄一个月。
*
我想,如果在最开始的浅尝就停下眼,最后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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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闻景第一次接触是在一家医院,他送发高烧的舍友吊点滴。
秋冬转换,我也难逃一遭。
比起有人陪同,我显得孤独。
李尧没有和我同一个大学,我也不喜欢和人接触,只身一人。
在我昏昏沉沉,手背上传来一阵闷痛,我才发觉药水滴完,手背的血液倒流。
还是闻景发现,带着护士来给我拔针。
我呆愣的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喉咙沙哑的只能说出两个字:“……谢谢。”
闻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还是他舍友喊他,闻景这才准备离去。
在走之前,他对我说:“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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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拒绝暗恋对象的主动。
包括我在内。
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我每天守在手机,我在等他主动的联系。
我等了半个月,没有任何的消息。
我想,他应该是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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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深夜,我在熟睡中接到闻景的电话,几乎是秒清醒。
闻景说:“我喝醉了,你能接我么?”
“你在哪……”
如果当初知道暗恋的后劲会这么大,我也许会再三斟酌,那一夜的赴约。
我在一家酒吧找到的闻景,他喝的烂醉如泥。
身边的三五好友没有一个清醒的。
看到我来之后,他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浑身酒气,我仅仅闻了闻,就开始微醺。
闻景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还没等我回答,闻景又说:“我好想你。”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上床,我在黑夜里摸索他的脸颊的轮廓,听着他一轮接一轮的情话。
我也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他醒来,一脸的错愕到满心怒火。
他叫我滚。
当时我是什么感受,我已经形容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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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拥有到失去,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说服自己。
不过是一场梦,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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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快要从阴霾里走出来,闻景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带着玫瑰。
他说:“书珩,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我又答应了。
因为我犯贱。
我拒绝不了他对我的好,哪怕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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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使人麻痹心智,也使人没了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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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闻景在一起最多的时候,他总是让我听话,让我懂事。
他很喜欢亲吻我的眼睛,每次他深情的亲吻,我总是会深陷云端,忘了这一场梦。
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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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后,闻景带我回到他的家。
是一栋很华丽的别墅,周边什么设施都没有,出行只能靠开车。
我没有驾照,闻景搂着我的肩膀给我一一的介绍别墅的环境,最后他说:“以后你想去哪里,我带着你。”
很可笑,我居然当真了。
从我住进这个别墅开始,我就在期盼他说的话。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一季又一季。
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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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知后觉,闻景没有带着我去哪里。
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泄欲。
我被他关在这样的鸟笼里,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我告诉他:“我不喜欢待在这里。”
闻景:“你只适合在这里,你要听话,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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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的听话,懂事。
让我毫无底线。
到这里,你肯定会说,我真的好贱,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家人,事业,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就为了等他回来。
你说我图什么呢。
是阿,我图什么?
至今我都想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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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尧说过,带我走。
我拒绝了,没有经过认真的思考,下意识的拒绝。
李尧很生气,他摔门离去。
后来的每一次李尧上门,都会说,带我走。
我每次都拒绝。
这是我唯一的好友,每一次都在劝解。
只有我知道,我好像逃不开这个鸟笼。
我给李尧说:“七年,整整七年,我好像变成了一个不属于我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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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的时间把我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我只会傻乎乎的等着闻景。
底线和原则,在他的面前统统没有。
*
我最后一次见到闻景是在一个月前。
他带着浑身的酒气,拉着我就喊:“于初。”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仿佛是一种代号。
这天,闻景说了很多。
关于他们年少的故事,我却听的津津有味。
太可笑。
后来,我才知道,于初死了。
死在了闻景的十八岁,因为一场车祸。
我最开始有些卑鄙,我想,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像他。
又觉得很难过,我靠着一个死去的人,得到我爱的人。
长时间的软禁和长时间的郁郁寡欢。
让我的身体受到巨大的折磨。
在闻景没有来的这一个月里。
我萌生出里前所未有的想法。
我想死。
正直三十岁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就已经被黑暗笼罩。
我知道这样不好。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
我还是很想死。
不为别的,为我自己。
我知道后半生会更加的痛苦,我走不出于初的阴影之下。
更多的时候,我都快忘了,我叫书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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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命消逝的前半个月,我一直在为闻景寻找。
寻找一个更像于初的人。
我从闻景那里偷来的相片,没日没夜的寻找。
直到闻景回家,看到我不在。
打电话过来,破口大骂:“不是说了吗,你只能待在这里!”
我没有因为他的生气而恼怒。
反而很平静的问他:“闻景,如果我不像于初,那你还会看我一眼吗。”
对面传来了无尽的沉默。
我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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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对话不欢而散,我强撑着意志还在为闻景寻找下一个于初。
身体的劳累和精神上的折磨,我昏倒在路边。
醒来的时候全身不适,下身传来阵阵的撕裂痛。
我第一个反应。
我对他不忠诚,我不干净了。
对我下手的那人说:“我跟你很久了,看你这样子,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不如跟我,我很会疼人。”
我后来怎么回答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忘了,七年被圈养,我丧失了对这个社会斗争的能力。
我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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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命消逝的前一天。
我给闻景打了个电话。
在听到他冷漠的声音,我差点哭出声来。
我好想你,好想见你。
我没有说话,将内心的情绪一点点的按下下去。
闻景似乎一直在等我开口,我听到他不耐烦的啧。
我急忙说:“闻景,那天……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闻景沉默。
“其实我很高兴,这七年。”
“你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
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可怜的人。
闻景听出我的不对劲,他张口:“于初……”
我沉默了。
我们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我问他:“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仿佛听到闻景深呼吸的声音,我有了答案。
也许是我的内心作祟。
我坦然的告诉他:“我不干净了,也不懂事了,你去找下一个于初吧。”
“对了,我叫书珩。”
在这一天,我清晰的记起来,我叫书珩。
后来我挂了电话。
脸上布满眼泪,闻景后来打来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
我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眼前的景色。
我又想起了那天,闻景抱着玫瑰花问我要不要在一起的场景。
明明你记得我叫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说出口。
试试在一起。
一试就是七年。
让我精疲力尽的七年。
我很累,累到整个人都没有任何的知觉。
我想,下辈子我应该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也想,那年九月,也不应该一眼中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