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25、第 25 章

　　原来他是因为自己才一大早过来的。

　　梁渺想了想，心头一暖，环在一起的小臂不禁又收紧了些。

　　“昨天去医生怎么说？”

　　听周沐棉突然问起自己的伤势，她回忆了下昨天早上的情形，应道：“医生说不算严重，只是轻微扭伤，敷药之后静养就好了。”

　　周沐棉点点头，“这算时间就别乱走了，好好躺着，有什么需要就叫舒衡她们帮你，或者……叫我也可以。”

　　梁渺眼皮微微一颤，抬眼看他，从自己的视角只能看得到他的侧脸，她猜不到周沐棉说出刚刚那句话时是什么表情，但她自己明显有点手足无措。

　　她知道，对于周沐棉来说，自己是同校的学妹，念及认识多年的感情基础，关心问候也无可厚非，即使比旁人再亲切一些，也是出于朋友的关系。

　　她一直都保持和珍惜着这段关系，这对她而言从来都重要无比。

　　至于那无法说出口的暗恋，如果不顾一切敞开心扉的后果是再也见不到他，那么她不如跟从前一样，还是深埋在隐秘的树洞里好了，以随老根长眠。

　　“到了。”

　　周沐棉突然出声，她的思绪被扯回了现实，梁渺抬头一望，校医室的牌子已经近在咫尺。

　　因为是早上，看诊的学生并不多，医生很快帮她换好了药，照旧额外嘱咐了几句，临走时见周沐棉背过身小心地把她背起来，那男医生停下脚，望着他俩笑起来：“小伙子挺贴心的，这么照顾啊，你女朋友很快就好了。”

　　梁渺的嘴角扯了扯，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周沐棉并没什么反应，心下放宽了些，但又隐隐约约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想来这种玩笑话，他也一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周沐棉兀自笑了笑，抬脚往外走。

　　舒衡接到电话跑下楼时，周沐棉已经背梁渺进了公寓楼大厅，她看对方隔着窗户跟宿管阿姨说了些什么，才把视线转向自己这边。

　　“我来吧。”舒衡接过梁渺，把她的右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稳稳支住对方，才又朝他开口，“麻烦你了啊，周学长。”

　　周沐棉笑了下，微微一摇头，“分内之事。”他看舒衡就要转身，又立马开口：“麻烦找个垫子之类的帮忙垫在脚下面，这样能帮助促进血液流通，也能舒服点。”

　　舒衡点点头，“我知道了。”

　　看他叮嘱完这最后一句，梁渺轻声说了句：“谢谢……学长。”

　　“那，我们上去了。”她补充道。

　　周沐棉点点头，看着她侧过去的背影开口：“下次就不要再说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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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舒衡去食堂带饭，好巧不巧，出来时迎面碰上了宋冬时，对方看她拎了好几份，讶异道：“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你觉得呢？”舒衡瞥了他一眼，停下来少有地耐心解释：“是给渺渺和秋子带的。”

　　“渺渺她脚扭了，走不了。”她补充了一句。

　　“脚扭了？”宋冬时皱了皱眉，疑惑非常，“怎么回事？”

　　“就是没留神从寝室扶梯上滑下来踩空了，不过不太严重，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那没去医院看看？”

　　“去了。”舒衡盯着他道：“今早周学长送她去换的药。”

　　“老周？！”宋冬时突然扬声。

　　舒衡早料到他会大惊小怪，摆摆手表示正常现象。

　　但随后宋冬时突然笑了下，自言自语道：“老周这家伙果然还是改不了助人为乐的好习惯。”

　　舒衡听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理解的那个意思跟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在一个点上，不过她也懒得点明，宋冬时这个大直男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再怎么调.教也无济于事。

　　摇了摇头正要走，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嘴角抑制不住地笑起来，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开里面的一张醉酒照拿给宋冬时看。

　　“喏，欣赏欣赏你的绝美侧颜。”

　　宋冬时一头雾水地接过来，视线聚焦在照片上的那一刻，他就瞪大了瞳孔。

　　舒衡见他表情丰富，继续添油加醋，“还有呢，多着呢，往右翻。”

　　应着声，宋冬时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舒衡只觉他指甲敲打屏幕的声音尤其大，憋着笑凑近去瞅，就见对方大力地一张张点着删除，她撇嘴道：“这么小气啊，一张帅照都不留？”

　　一口气删除完，宋冬时把手机拍回她手里，一脸的无可奈何，叉着腰盯向她，“舒衡，最近几天我没得罪你吧？”

　　舒衡故作思考状，摸着下巴想了想，悠悠开口：“没有……吧。”

　　“怎么还带个‘吧’？”宋冬时起势反抗，“你可想好了说啊，扪心自问，我最近一段时间有惹到你吗？”

　　“那就是没有。”舒衡认真回答。

　　“这还差不多。”宋冬时扬起脑袋，一脸自信。

　　“不过，你还有我两个要求呢，别忘了。”

　　“什么要……”宋冬时脱口而出刚想辩解，就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哦，那什么，行吧。”

　　“哎呀走了走了，在这儿站半天肚子快饿死了。”

　　舒衡看出宋冬时开始有意无意地乱扯着话题，打算赶紧把这事儿翻篇，她笑了笑，示意他快去食堂，自己便扭头走了。

　　回头看对方已走出了一段距离，宋冬时叹了口气，摇摇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

　　舒衡回到寝室时，姜砚秋正跟梁渺聊着自己的高中时期，见她进来，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端饭，嘴里依旧嘚吧个不停。

　　“咋突然开始怀旧了？”舒衡边把打包盒递给床上的梁渺，边扭头望着姜砚秋笑起来。

　　“我就是突然翻到相册里以前的那些照片，就拿出来跟渺渺看了看，说实话啊，还是挺怀念那时候的。虽然高中很苦很累吧，但是还是挺快乐的一段时光，至少那时候想的很简单，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学习，目标也很明确，就为了奔一个好大学，反观现在呢，对前途反而有些迷茫了，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心态也跟着变了，做不到当初那么单纯，又压不住内心的浮躁。”

　　梁渺深觉同感，不由得点点头表示认同。

　　“说的也是，不过你提起这个高中时候的照片，我倒是也存了一大堆，记得那时候老偷偷拿我妈手机去学校，谁想后来拍的那些照片竟成了最珍贵的留念。”舒衡夹着筷子，把刚刚播开的下饭剧返回去，点开了Q.Q。

　　“那时候内存小，怕换了手机后弄丢这些照片，我就都上传进了Q.Q相册里，我看看啊，差不多都忘了，有哪些来着……”

　　她一张一张滑动着照片，偶尔被里面的滑稽场景笑到，后面索性连姜砚秋都凑过去一起看。

　　“我天，这是你吗？”姜砚秋指着照片上那个留着斜刘海，长马尾，校服拉链拉到胸口以下，跟一群女生拿着个掌心大的小圆镜认真摆弄刘海的女孩儿，“也太非里非气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姜砚秋被戳中笑点，就连舒衡自己也“噗嗤”一声没收住，她对自己当时的青涩面孔简直不忍直视。

　　“哎这个男生长得挺帅啊！”听姜砚秋突然这么一说，舒衡凑近去看，立马回想起来，扬声道：“就说你有眼光，这可是我们年级的级草，我还记得他叫徐有乔，就在我们班，那时候在咱们学校算是风云人物，不仅人长得帅，学习也贼好，打得一手好球，钢琴也一级棒。”

　　“啧啧啧，想想那时候其他班女生一下课就围在我们班门口偷偷看他，趁他不在往他桌兜里塞零食，体育课争着抢着给他送水，当时那个‘尖叫’刚流行吧，她们就都送那个……”舒衡虚盯着天花板，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个时期。

　　“那他收了吗？”姜砚秋疑惑道。

　　“我正要说。别人送的东西，他全都没收，不仅没收，还原封不动地给人家送了回去。对那些跟他表示爱慕的女生也会解释清楚，委婉拒绝，从不利用自己的优越感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反正是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一个人。”

　　难得见舒衡这么赞赏一个人，还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上一次这么兴奋地提起一个男生，还是周沐棉学长。

　　“那他现在在哪儿啊？”姜砚秋生出了兴趣。

　　“嗯……高中毕业以后，他考得很不错，好像去了深大，至于现在就不清楚了，毕竟也没再联系过，不过他那时候高考是以艺术生的身份参加的。”

　　“你不是说他学习成绩很好吗？怎么还会选择艺术生这条道路啊？”姜砚秋皱眉表示不理解。

　　“对啊，他文化课成绩的确很优秀，但他好像是个人很喜欢音乐，所以就打算发展音乐了，毕竟钢琴弹得那么好，不继续也有点可惜不是么？”舒衡说完朝她耸耸肩。

　　“好像也是。”姜砚秋抿了抿嘴，继续去嗦碗里的粉。

　　“哎不是……我怎么觉得这张照片上这个人那么眼熟呢？”

　　听跟前的舒衡疑惑出声，姜砚秋停下动作，睁大眼睛凑过去看，片刻，她大声道：“这不是宋冬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