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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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之舒展开微蹙的眉头，眯了眯眼笑道：“你说的这些，对我都没有价值。我们并非同类，自然也不屑于懂这种感情。”
“好了，闲话就聊到这儿，0121，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陆离之手心重新运起一股力量，直直盯向程觅，“就差这最后一步，我绝不会前功尽弃！”话毕，那团蓝光瞬间就在程觅的身上爆出星碎光点。
“我就不信逼不到你还手！”
程觅被砸倒在地，侧过头猛咳了几声，他从原地挣扎着支起一条腿，仍旧冷眼看向他，“想合力，你做梦！”
“你确定？”陆离之突然把视线瞥到一边，饶有信心地笑起来。
程觅顺着那方向看过去，表情突然一震。
“阿寻！”他大喊了一声，只见颜寻不仅仿佛置若罔闻，反而径直走向他身后的海水里。
他手撑着地费力支起另一条腿，飞快跑向她，可刚迈出几步就又被陆离之给重击在地。
程觅的整张脸都栽进沙堆里，他紧咬着牙关抬起头时，颜寻的双脚已经没入海水里，他顾不得伤痛，直直冲向她。
越涨越高的海浪拍打在颜寻身上，她禁不住一个趔趄，腿一弯立马沉了下去，瞬间将她脚底连至胸口都全权淹没，她本能地在水里扑腾起来，不过下一秒就被奔过来的程觅拦腰架起。
他又叫了几遍名字，见她依旧没任何反应，遂仔细去观察她的神情。
颜寻表情麻木，两个瞳孔明显淡漠无神，瞳光里除了一片海域再映射不出任何景象，包括面前的自己。
这症状，显然是被毫无防备地摄入了幻像，以借此操控颜寻，指引她仅按照规定意识前行，所以她方才，才感知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
可一旦被下这种幻像，除非完成规定命令，否则作用会一直持续下去。要是不及时解除，颜寻怕是很快会淹死在这海水里。
颜寻单凭着一丝残余的意识在他怀里胡乱挣扎，极力要返向海水深处，程觅毫不犹豫单手扣住她的腰，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立即垂眸，毫不犹豫地在掌心运起一团蓝光，那光在深夜里亮眼无比，似是要穿破黑暗迎入白昼。
颜寻的瞳孔在对上那道光的瞬间，猝然紧闭，她眉头深锁，一时间，脑袋深处仿佛长满的菌芽被连根拔起，破皮而出。她顿时抱住脑袋，神情痛苦万分。
见状，程觅紧蹙起眉，掌心力量并未减。他清楚抽离幻像的过程有多痛苦，但他现在绝不能停下。
陆离之抬头看了眼夜空，很快回过头来，嘴边那抹欣喜的笑还未来得及敛去，他掌心的光正同程觅的聚集在一起，直冲向漆黑的夜。
“就差一点……就一点！”陆离之兀自低语，全身的力量穿过芯片被最大化地发动出来，加速了光束信号的传输。
而另一边，程觅同样将力量运作到了极限，颜寻的表情已明显缓和了几分，随着瞳孔渐渐明晰，她的意识也开始缓慢恢复。
就在此刻，耳边突然传来陆离之的仰天大笑，程觅下意识地往上望去，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架再熟悉不过的械体，正以飞速运行于半空。舱外明黄色的“Pomelo”标志在暗邃里不断闪动，醒目非常，刺眼无比。
这一幕，果真还是来了。
程觅微不可察暗叹一声，俯眼去看怀里的人。
输送舱外的亮光四射无余，几乎快将整个夜空都照了个透彻。
愈降临地面，海风也俞加狂躁，整个岛面仿佛都被席卷在一场沙霾里，所有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程觅横抱着颜寻到岸边，因为刚从幻像中脱离，她暂时性地昏迷过去。
他抬起指尖，像往常一样轻抚上她的面容，沿着额头、眉间一路向下，直至停在下颚。他看了她许久，像是要把来不及实现的后半辈子都给看完。
随后，他的视线略微下移，看到了那条始终被她戴在颈间的项链，程觅淡淡一笑，把那东西取下来紧攥在手心。
“阿寻。”
恍若第一次在运动会上叫她，她惊讶茫然地扭头，使劲在人群里找他，却又失望无果地收回目光。这一次，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无法听到他的低唤。
对不起，阿寻。
假使重来一次，他一定会主动走到她面前。
如果那时，他还记得的话。
海风渐渐平息，漫天沙砾自半空里缓缓飘落，又重新归于沙土。输送舱驶离后的片刻，大地万物再度平和沉寂，仿若从前。
无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也无人知道这里曾消失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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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寻再次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右侧一方铺满白色被褥的床位，再没有任何东西。
她暂时合上眼，脑袋里一团混乱的画面交杂在一起，挤得她脑子发胀，颜寻无奈抬起手肘按了两下太阳穴。
相比较清醒的画面还停留在林辰把她叫去谈话，再后来，因为担心程觅，她就去了……极岛。
颜寻猛得睁眼，翻起身跳下了床，就要往外冲时，她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封信。
发现信上的署名是林辰，颜寻飞快地折开了纸张。
“颜寻，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不当面跟你讲，而是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吧，因为……此刻将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段时光。有很多话，要是我再不讲，就真的没机会了。对不起，颜寻，我利用了你。为了能继续在这里存活下来，为了不被输送舱遣回，为了不面临销毁殆尽的宿命，我欺骗你，给你制造幻像，利用你去激发程觅的外星力，以助陆离之顺利召回输送舱重返星球，程觅也因此受到连累，同时被强制收回。一切都结束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可我却突然发现我错了，我背叛了程觅，背叛了你，背叛了所有人的信任，到头来我一人苦心经营得来的胜利竟显得如此可笑。我承认，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我决定忏悔，是为了程觅，也是为了你。
侥幸在这里生存了这么多年，还遇到了你们，我本就该感激知足了。谢谢这里的一切，也谢谢你，颜寻。
我本就不值得被原谅，但我实在愧疚良多，所以期望你从此都安好。就当是，为了程觅。
林辰”
颜寻怔了半晌，抓起信纸顷刻冲向了门外。
自从过了大雪，兰城的天气就时常灰蒙阴郁，甚至好几日照不到太阳，来极岛的人也日渐稀少，只能偶尔见到寥寥几人在沙滩上散步。
白日里的海风势头小，海浪被偶尔掀起也只是翻滚个几轮就又没了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循环往复，却唯独保留不下所有的足迹。
颜寻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这片海域，呼啸过耳畔的风时而低语，却也无法告诉她想要的答案。
天色渐暗，浪潮翻涌着水花拍打上岸，将岸滩上的零星脚印瞬间冲刷了个干净，只留下沉积泥沙的潮湿，和一个孤单的身影。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扑面的寒意和滞涩的麻木感席卷她的全身，颜寻才突然有了知觉，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遂翻起身离开了。
昏暗背景下，那个瘦弱的身影一瘸一拐，却从未停歇。
颜寻打开门时，屋子里面还保持着程觅离开前的样子。
玄关处仍整整齐齐摆放着他走之前换下的拖鞋；客厅桌上的柚子果肉被剥尽了皮，掰成小块放在盘里还新鲜着；阳台刚晒的毛衣也还没来得及取下叠放好；卫生间洗漱台上的那个蓝色牙刷杯也还静静靠在她的旁边……
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存有着他的气息，就好像他并未离开过。
但她不可否认，程觅真的从她身边消失了。
彻头彻尾，干干净净，没有给她留下一点消化的空间。
颜寻再也绷不住，冲进卧室大哭起来。
约莫过了许久，她再一次抬脸时，几乎是被窗外的音乐声给惊扰到的。颜寻不适应地眨了半天眼睛，
因为眼泪流太久，整个瞳孔又干又涩。
她侧过头仔细听了半晌，才发现这音乐声都是从小区周围的商铺里传来的——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 horse open sleigh hey!
……”
欢脱轻快的旋律回响在整条街，一直循环往复，一派热闹喧哗里不时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嬉闹声。
透过卧室的窗，颜寻看到商场附近几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圣诞树，那装饰在枝丫上的炫彩星光在黑夜里不断闪耀，在玻璃窗上齐齐映射出一片璀璨灯海来。
“原来……已经是圣诞了啊……”
颜寻的视线牢牢定格在那扇窗上，过了许久才呢喃出声。
而在这片刻时段里，窗外的繁华喧闹映射出窗内的孤寂静默，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人们的悲欢有时的确不尽相同。
同是一隅天地下，饶有万家狂欢，却也有只人独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失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