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失联》唐多龄

17、坦诚

　　“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地球。我来自外星球，也诞生于那里，距离地球9.3亿公里的宇宙星系中，有一颗星球，那里……算是我的家乡。”

　　程觅本以为颜寻听到这些话会表现出意料之中的震惊，但没想到他看向她的神情里，反之如平常。这也让他顿时放下一些顾虑，继续陈述出整件事情的原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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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在规定期限结束后，所有试验体会根据脑内芯片的指令返回输送舱，向星球执行者传输自己在地球上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同时，也会面临着全体销毁，一方面是为消除隐患，防止数据泄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本批次的试验体已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

　　程觅顿了顿，又道：“但在上一次销毁过程中，系统出现了失误，我跟林辰也因此被意外再次投送到了地球。”

　　在之前所听到的碎片化的基础上，所有线索被一下子串联起来，变得分外明了。
　　颜寻不禁发出了疑问：“那如果被彻底销毁，会是什么下场？”

　　程觅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仔细注视了她一瞬，又俯眼应道：“会毁灭殆尽，化成粉末星碎，飘入浩瀚宇宙里。”
　　连同那漫天的星点毫无二致。

　　程觅的语气简单至极，可传到颜寻耳中，却仿佛一颗定—时炸弹轰然炸裂，将她暗存的侥幸几近崩塌。

　　但她尽量控制着情绪，用再正常不过的话音接道：“所以，按照生产时间，0121是你的编号。”
　　程觅点点头。

　　“研制不完备导致的缺陷就是……你完全丧失了嗅觉？”

　　程觅一一回应她提问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颜寻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反而让他有些不着底气。

　　程觅暗暗低叹一声，本就染上复杂情绪的眸色瞬间蒙上一片黯然，仿若漫天星辰被笼罩上一层黑幕，将所有光彩耀眼都尽数蔽盖。

　　这个后果他早该预料到。
　　也是，一个非人类的外星体，任谁都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吧。

　　如果当时他没有决定现身，如果当时他继续躲在背后，那么后来这些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

　　可后面的所有“如果”都被随之而来的拥抱给彻底抛掷在了脑后。
　　颜寻忽然拥住他的怀抱强势又霸道。

　　程觅甚至能感觉到她圈住自己的小臂在慢慢收紧，紧接着，他就听见颜寻轻声说道：“以后别再瞒着我了。”
　　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外星体也好，人类也罢，对我来说，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程觅。”

　　颜寻说完最后一个字，突然把唇角凑近到程觅的耳边，温热气息充斥着他整个耳廓，程觅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补充道：“我的程觅。”

　　面对这场意外的秘密，她怕他会介意她的知晓，而他却担恐她的难以接受，怕她责怪自己的欺骗，也怕她就此离开。

　　两人互不道明的言语里，心照不宣的却都是对彼此的着想。
　　没有猜忌，没有怀疑，不因为介怀，也不因为埋怨，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却也足矣抵得过万千障碍。
　　-
　　微信提示音连着响了三下，颜寻拿起手机一看，果然，除了鹿漫，没人会把一句话分成三段消息接二连三地发过来。

　　“快快快！”
　　“柚子！”
　　“江湖救急！”

　　寻思这半天看了三条废话。
　　颜寻发了个沙雕表情包过去，表示“心累”。

　　“快来羽毛球场，我们上一场比赛输惨了！”

　　颜寻一阵奇怪，她特意返回班群里，并没看见什么比赛通知，又回了句：“你们跟谁的比赛？”

　　“说来话长，你先来再说！”

　　估计又是鹿漫这家伙挑事儿了，颜寻这么想着，立马动身往体育馆跑去。

　　颜寻到的时候，正看见鹿漫跟顾蓁两人同对面两人在双打，战况如何她倒是没看清楚，但火药味却是十足。

　　她跑近羽毛球场地，就见周可颂也在球网边上站着，索性跑过去拍了他一把，“哎周可颂，这怎么回事啊？”

　　周可颂见她来了，面色一喜，随即又立刻支支吾吾起来，嘴里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四个字：“我的原因。”

　　“不是……什么叫你的原因？对面打球的是谁啊？”颜寻放急了语速追问。
　　“是……”

　　——“柚子！”
　　颜寻还没等周可颂说完，场地中央的鹿漫就已经朝她叫起来。

　　她无奈地看了眼周可颂，转身跑向鹿漫。

　　“等会等会，中场休息一下！”鹿漫随便朝对面绕了绕手，没管对方的反应，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过来。

　　颜寻转头看了下对面那两人的表情，满是不屑和挑衅，顿时明白了一半。
　　她朝鹿漫使了个眼色，挑挑眉道：“她俩怎么你了？”

　　鹿漫赌气道：“周可颂没告诉你？”
　　“他要是告诉我了我还用问你？”

　　鹿漫舒了口长气，尽可能控制自己不扯大嗓门，嘟着嘴道：“我跟将军一开始来看周可颂他们系打篮球，然后就有一个小女生跑过来给周可颂送水，这情况我不能干站着吧？”鹿漫饶有道理的一腔正气。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明就是设问，颜寻觉得下一秒马上就会蹦出来一句“不能。”

　　“我当时就挡在周可颂面前，大声宣示了我的身份！”

　　颜寻心想，这“大声”两个字，鹿漫真是一点儿也没夸张。

　　“你猜那丫怎么说的？”鹿漫突然呲着牙问她。
　　颜寻特别配合地问道：“怎么说的？”

　　“她说：女朋友怎么了？这年头只要没扯证儿，女朋友还不是随便换，我送个水怎么了？”
　　“我去，这女的这么刚？！”

　　“可不是。”鹿漫反应过来打了她一下，“你到底哪边的，怎么还夸上人了？”
　　颜寻眯起眼笑着哄她，“不夸不夸，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她宣战，喏！”鹿漫嘴角往对面扯了扯，“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哼！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随便勾搭有妇之夫的下场！”鹿漫说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一脸央求：“柚子你这回可得帮我！务必拿下那小妖精！将军技术有限，下两场就靠我俩反败为胜了！”

　　“没问题！”颜寻唇角一勾，握起拳头跟她一撞，“交给我了，势必拿下！”

　　临时找来的体育系的裁判吹了声哨子，示意第二场下半场PK继续。

　　颜寻跟一旁休息的顾蓁击了个掌，取下手腕上套着的黑色发圈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从她手里接过球拍就上场了。

　　“哎哎哎！临时换人算犯规啊！”对面的俩人一看她，立马竖起指头大叫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你们上一场也换人了啊！这算不算已经犯规了？！”鹿漫同样指着对面大喊。

　　“你！”对面两人中的一名短发女生气哄哄地甩了下手里的球拍，嗤笑道：“行啊，那就开始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换个人还真能把你们这惨局给扭转了不成！”

　　“来啊，who怕who！到时候保准让你啪啪打脸双膝跪地来道歉！”鹿漫放完狠话，双方准备好各就各位。

　　哨声一响，对面就起势开始发球。

　　动作看着倒是挺猛，可没接上两个回合，对面的发力就开始变得软绵绵的，可偏巧每次都是能刚刚跃过球网的那种力度，颜寻后面才发觉，这估计是对方使的一种策略，目的就是想给她们制造假象。

　　颜寻发现这雕虫小技以后，立马使了个眼色跟鹿漫一前一后把位置挪动了下，这样一来，要是球还是刚跃过网子，她就能快速接到，但要是对面突然意识到了要转变策略把球往远处发，那鹿漫在后方也能立马反应过来。

　　果然，不出几个回合，对方意识到她们之前的策略被识破，就立马改发远球，不过时间有限，第二场下半场很快结束，颜寻她们以一分之差暂时赢得了这一场的胜利。

　　她俩退到休息区跟顾蓁一起商量最后一场的对策。

　　哨声再次吹响的时候，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颜寻颠了颠球手里的羽毛球，暗自一笑，出其不意的一个猛球发过去，对面的俩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硬生生丢了一分。

　　那短发女生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把球重新扔给她。

　　鹿漫偷笑着跟颜寻挑了挑眉，又瞬间恢复了正经。
　　颜寻正了正神色，正式开始迎战。

　　这一场，她的策略就在发球。

　　之前特意跟着周可颂他们体育系的一名大神学习了标准高效的发球方式，能瞬间事半功倍秒杀全场，她练习了一个月，最后绕有成就地得到了那位大神对她表现的认可。

　　而她的技巧恰恰就在于快而猛。

　　一开始对面两人还能接得住，到后面几个回合就明显表现出体力不济，颜寻的发球力度一直在保持，但打过球网的距离却是变换不定，时而近球，时而远球，让对方越加琢磨不透，无非提前判断。

　　场面一度激烈，吸引了不少场内的人来围观，其中，也包括了之前正跟人打完一场篮球的徐有乔。
　　他跟周可颂站在一起，一直看着内场地。

　　颜寻活动了下小臂，抽了个空隙跟身后的鹿漫说了句“坚持一下”，就又回过头去。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裁判进了场子看了眼双方的得分，宣布颜寻跟鹿漫一组获胜。

　　场子四周顿时沸腾起掌声来，还夹杂着乱哄哄的口哨声。

　　“耶！”鹿漫扔下球拍，跑过去跟颜寻兴奋地一击掌，随后越过这边的场地走向对面。
　　她交叉着把胳膊半挎在胸前，看向面前的两人：“怎么样？长记性了没？还勾搭有妇之夫吗？”

　　其中的长发女生一言不发，转了个方向回避着鹿漫的视线，而那名短发女生，显然就是鹿漫口中的“勾搭者”，虽然PK输了，不得不甘拜下风，但气势上却丝毫没表现出下风，她冷哼一声，“今天算我们倒霉，等下回的！”
　　她侧着头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真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