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失联》唐多龄

15、家人

　　颜寻像是突然觉察到自己这不合时宜的话题可能又莫名会让程觅感到难过，于是她立马换上一张笑颜，抬起头看向程觅，“没关系！”

　　程觅微微一怔，大约还没从自己的回忆里出来，胸口顷刻间就被拥上来一团暖意。

　　颜寻抱住他，轻声开口：“我就是你的家人啊！我妈妈也是，以后，她也是你妈妈。”

　　闻声，程觅把脸埋在她脖颈，温热的呼吸声里掺杂着笑意，他环拥住她的胳膊往里又圈进了一些，他开口刚回了声“好”，人就忽然踉跄了一下。

　　感觉到面前的人突然重心不稳，颜寻“刷”地一下抬眼，惊呼了一声程觅的名字，然后三两下揽住他的腰。

　　程觅有些发软地半趴在她肩头，他猛地左右甩了两下脑袋，眼前的景象渐渐恢复清晰起来。

　　看了眼身下的颜寻，发现她面色紧张，想必是被吓得不轻，他特意出声笑了笑，想缓和当下的情形。

　　颜寻果真闻声抬头，看他从自己肩头爬起来，正一脸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你……”她不确定地抬手覆在他额头，“没发烧……现在怎么样？刚刚那怎么回事？”

　　“没事。”程觅取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就是……脑子突然抽筋了。”

　　颜寻一脸不相信：“还能这样？”

　　程觅特意在她跟前走了几步路，又转了几个圈，摆摆手道：“你看，是真没事儿，别担心了。”

　　“噢。”颜寻半信半疑地拽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晕晕乎乎跌过去。

　　“走吧，回家。”程觅看了她一眼，兀自笑了笑，拉着一同往前走。

　　他嘴角的笑意仍淡淡挂着，可眸间已然添上一派复杂的意味。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出现头晕的症状了，前几次他一个人时倒也无所谓，可这次偏偏不巧被颜寻撞到了，恐怕又会惹她多想，平添担心。

　　但同时，这也说明，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散落试验体，大概快要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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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被子，颜寻半拖着毛绒拖鞋从卧室出来。

　　“啊呜……”她用手捂住嘴打出的哈欠刚打了一半，就突然吭在了嗓子口。

　　程觅只听得客厅传来一声惊叫，丢下煎锅忙跑出去看。

　　颜寻的指头还定在半空，指着对面不知何时出现的林辰，大呼：“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话音刚落，她又立马交叉住双臂围住自己整个衣衫不整的上身，结结巴巴道：“你……都看见什么了？”

　　林辰见程觅刚好从厨房出来，一脸无辜地朝他耸耸肩，又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程觅快步挪到颜寻跟前，坚实的身形挡在了她面前，颜寻趁机匆匆忙忙把吊带往里扒拉适当，又把外头的宽衬衫一把拉了个紧，裹得严严实实，才从程觅身前探出一个头。

　　林辰正靠在客厅墙壁上，抬头瞥了她一眼，故意开玩笑道：“小柚子，原来……你这么奔放的啊？”

　　“我……”颜寻猛得被噎住了嗓子眼，突然不知道怎么辩解。

　　程觅兀自低笑了一声，摸摸她的头，道：“放心，他看什么都一个样，没什么颜色区分。”

　　“啊？”颜寻诧异地转头看向林辰，试探着开口：“色盲……吗？”

　　后者先是表情木讷，又忽得哈哈哈笑了两声，像是在自我缓解气氛，他犹豫了两秒，很快接上话来，“呃……他的意思是，我视力不好，呵呵，对，视力不好。”

　　“不好到什么程度？”颜寻眯起眼睛追问。

　　“就……就2米开外人畜不分！”林辰一本正经地瞎编：“所以我刚刚真是什么都没看到！”

　　“哦，信了你的鬼话。”

　　程觅笑了笑，转头望向林辰，“有事？”
　　林辰回过神，冲他点点头。

　　颜寻分别看了他俩一眼，顺便接道：“我正好要去家教，你俩慢慢聊。”

　　她回卧室换好衣服出来正要开门，就听程觅在厨房大声道：“带上早餐再去！”

　　“不用啦，我顺路过去吃。”

　　程觅从里头快步过来，把一个袋子递到她手里，“知道你一定不会顺路吃，带着吧，路上吃。”

　　颜寻低头看了眼袋子，忽得踮起脚在他左颊印上一个吻，那吻恰好落在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衬得颜色略微润深了些。

　　她轻轻一笑，回了声“好”，便转身出了门。

　　林辰目睹了眼前的一把活生生的狗粮后，暗自“啧啧”了两声，突然半撒娇式地也冲程觅道：“0121，有我的早餐么？”

　　程觅向他回了个假笑，顺带上一句扎心的话：“仅此一份。”

　　“哼，重色轻友，重色轻友……”林辰窝在沙发上叨咕了半天，被程觅煞风景地一言打断：“你要说什么？”

　　“噢。”林辰乖乖收住了“无理取闹”，立马正经道：“我好像知道那个试验体的位置了。”

　　看程觅的视线立马朝向他，他继续接道：“很巧，也在S大。”

　　程觅微阖住双眸，若有所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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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妈妈……”
　　颜寻回学校的路上接到了来自荆城的电话，电话那头一开始仍是往常模样的熟悉问候，颜寻在电话这头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嫌啰嗦，一一应着声。

　　“阿寻啊，明天是你爸爸的祭日，能跟学校请个假回来一趟么？”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学校这边的事儿，明天一定准时赶回去。”

　　“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啊，妈妈做好吃的在家等你。”

　　颜寻唇一弯，笑起来，“好，妈妈，菜一定要辣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回道：“妈妈还不知道你的口味么？”

　　颜寻“嘻嘻”一笑，“等我哦，明天见妈妈！”
　　“好，明天见。”

　　颜寻挂了电话，兀自低头发了会儿呆，又抬起头看向公交窗外。

　　这是她记下这个日子的第8年，哪怕再忙也不会忘记。

　　想到明天就要回荆城，她的心情依旧像前几次一样复杂。

　　颜寻刚下了车，手机铃声就响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浮上一抹笑：“程觅。”

　　“回来了么？”

　　颜寻边走边回道：“快到南门了。”

　　“抬头。”

　　她应着电话里的声音抬起视线，就见前方校门口驻着一个人，手机侧放在耳边，目光却直直看向她。

　　颜寻立马挂了电话蹦过去。
　　她笑着问道：“专门等我啊？”

　　程觅挑了挑眉头，神情透露出的答案不问自明，他扣住她的左手，往校园里行去，“走吧，去吃饭。”

　　颜寻点点头，顺道跟他讲了自己明天要请假回家陪妈妈去扫墓的事情，她想了想又接上一句：“两天后就回来。”

　　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用力攥了一下，她疑惑地抬头看向程觅，就见程觅的视线也心照不宣地撞上来，“想丢下我就跑？”

　　“那你的意思是……”
　　“就是那个意思。”程觅接上她半犹豫的话音，笑了笑开口，“我陪你一起回去。”

　　颜寻眸间一亮，但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程觅像是在暗自内涵着什么，勾起一边的唇角解释道：“因为……那也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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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城距离兰城并不算太远，坐高铁大概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按照平常，颜寻有个一上车就想睡觉的习惯，但今天这趟归途，她却丝毫没有一丁点睡意。

　　要去看望爸爸了，还带上了程觅。
　　爸爸一定会很开心吧。

　　颜寻心想。

　　她转过头看身旁的程觅紧闭着双眼，后背微微靠在座位上，好像睡着了。

　　但自己的手仍一直被他握在手心里，从不曾放开过。

　　她默默笑了笑，眼睛忽得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打开微信界面，发了条消息过去：
　　“妈妈，菜的口味都淡一点，辣椒少一点。”

　　颜母应着敲门声刚打开房门，瞬间就被门外的人给扑了个满怀。

　　“妈妈我回来啦！”颜寻抱住她的后颈一个劲儿地撒娇。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颜母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一眼便从她身后看到一个男生。

　　程觅两手提着东西不方便打招呼，就朝她点点头示意：“阿姨好。”

　　“你好。”颜母微微一笑，移步向前，一手把程觅往屋里拉，一面望向一旁的颜寻，“这位是？”

　　颜寻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妈妈，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程觅。”

　　颜母错开眼神略微回想了一下，立马恍然大悟，笑着要接过程觅手里的礼盒，“好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有心了。”

　　“应该的。”程觅并没让手，径直转了个弯把东西都放在了玄关一侧。

　　颜母笑道：“来来来，换好鞋子，洗个手正好开饭了啊！”

　　颜寻把程觅拉过来坐到身侧，看了眼桌上的饭菜，顿时就嘴馋起来。

　　颜母特意做了本地有名的菜肴，有大盘鸡、糊辣牛蹄筋、干锅虾、爆炒鱿鱼、酸辣鱼，还另外拌了几道凉菜。

　　颜寻忍不住抓起筷子就要开动，却忽然被颜母使过来的眼色给叫停了动作。

　　“像什么样子，人家小觅第一次来咱们家，都不知道主动照顾照顾。”颜母一副义正言辞的神情转向程觅，立刻就换上了一脸慈母般的笑容，“小觅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程觅轻轻一笑，“阿姨您随便叫。”

　　“哎，小觅啊，来，吃这个！”颜母说话间把盘子里的各样菜都夹到了程觅碗里，颜寻看他的碗顶都已经堆成了山，“噗嗤”一声笑出来。

　　“妈妈，够了够了，吃完再夹，吃完再夹。”她实在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颜母这才停下动作，但视线仍旧停留在程觅身上，“阿寻跟我说你口味比较淡，所以我今天都少放了些辣椒，你吃起来应该不会辣。”她顿了顿，又接道：“不要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吃什么。”颜母转过头又叫了声颜寻，让她帮忙把厨房的汤端过来。

　　程觅谢过颜母，正要起身去帮颜寻端汤，却意料之中地被颜母给挡下了，“你安心吃饭，这点小事就让阿寻去做。”

　　颜寻抿出一丝苦笑，无奈地偷偷朝他耸了耸肩，转身进了厨房。
　　程觅嘴角一弯，暗自笑了笑。

　　等颜寻把汤端过来的时候，就听见程觅正一个劲儿在真心实意地吹捧颜母的厨艺。

　　她看了眼颜母，果然一脸喜笑颜开，藏都藏不住。

　　不过，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妈妈的厨艺真得是绝！这要放外面不是个米其林三星都得是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