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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是恶魔 我爱触|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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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打开了旧校舍大门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晚六点。
此时不过四月光景,天气刚刚回暖,日落的时间比之盛夏要早许多。
因此在水电不通的旧校舍内,两人只能借着一个小手电微弱的光亮,探查四周。
昏暗的环境增添了恐怖的气氛,拐过走廊角落或是打开紧闭的课室大门时,吉野顺平颤抖的掌心都出了不少汗。
桌椅倒下是因为入驻墙壁的白蚁巢穴
黑暗中的荧绿色光点是老鼠的眼睛。
终于,两人检查完了最后一间储物间。
没遇到任何超出预期的事情
“太好啦,”吉野顺平松了口气,“看来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
恐惧像阳光下的轻雾一样从心头化开。
但另一重疑虑又乌云一样笼罩了他——那个未知的凶手,如果是人类的话,现在在哪里?他或者是她,那些受害人空荡荡的胸膛,和干涸的血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是吗?虎杖同学。”他转过头来,想从同伴那里获取一些安全感。
然而,原本应该是虎杖悠仁所在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缝隙中灌入,轻柔地擦过吉野顺平的脖颈,带起一阵瑟缩
“虎杖同学?虎杖同学——”空旷的教学楼里只有他自己颤抖的呼喊声回荡着:“别这样……别开玩笑了——喂——悠仁——”
没有回音。
寂静的空间内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鼠类蹿爬过废弃杂物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的老鼠似乎格外的多,吉野顺平听到那些细小的动物移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
吉野顺平不自在的挪动着脚尖,失去了照明的他深陷黑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其他感官反而因此变得灵敏。
就在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鞋子上爬过去了。
什么柔软的,黏黏的,湿润的东西——
不好!那些声音不是老鼠发出来的!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但那东西已经窸窸窣窣地贴上了他的脚踝,又迅速钻进了制服裤的布料之下,
蛇一样冰冷、黏腻的东西缠绕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但是同样的东西在他张嘴的瞬间涌了进来。
所有声音都被堵住了,异物感让他难受的想要干呕,
但这次他看清了
是藤蔓,
明明长成藤蔓枝条的模样
却是动物肉质的触感。
那玩意儿像蟒蛇捕猎版一圈圈缠绕住猎物,捆缚着他缓缓沉入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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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青森北部深山之中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人,则是跟随着前田一树的脚步,进入到了川上旧邸之内。
这座占地面积庞大的老式宅院,处处透露着古怪。
首先是明明荒废已久,内部却洁净得纤尘不染。
其次——
“喂,伏黑——”钉崎野蔷薇抱着手臂,揉搓着起立的鸡皮疙瘩,“你也听到了吧?”
伏黑惠点点头,
他也听到了,无人的角落里传来的
年轻女子们的轻笑声。
“听到了什么?”
房间的门倏然开启,有人进来了,
是方才说要去洗手间的前田一树。
他好奇的看着两人。
“没什么,”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她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答道:“今天风挺大,风声听着有点吓人。”
“这样吗?”前田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年轻人的耳朵就是灵敏,像我这个年纪就听不到了。”
“哪有,前田先生看起来明明很年轻。”
“啊……是吗?谢谢你,”说着,前田一树招呼两人:“跟我来吧,我把我发现的东西给你们看看。”
说罢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
钉崎野蔷薇跟上去,却被伏黑惠拽住了手:“他走进来的时候,那些声音就立刻消失了。”
盲目跟着敌我不明的人走,有一半的概率会步入陷阱,不是吗?
“我知道,”钉崎野蔷薇晃了晃手腕,示意他松手,“那又如何?既然他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他还有顾虑,或者想利用我们达到什么别的目的,需要算计,就证明他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很强。”
“走吧,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埋了什么药。”
伏黑惠无奈地同意了她的决定。
万幸的是,前田一树并没有就此露出爪牙,只是将二人带到了别墅主楼的地下室。
随着四面墙上的壁灯一盏盏亮起,显现在三人眼前的是——
密密麻麻陈列在几个木架上的标本罐。
福尔马林中上下悬浮着的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内脏。
以那些内脏器官的大小来看,显然是取自大型动物。
“是活的……”呢喃声从伏黑惠身侧传来,他转过头,发现钉崎紧紧注视着那些瓶瓶罐罐中的一个,瞳仁缩小,仿佛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刺激。
“活的?”伏黑惠反复打量了几回她注视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钉崎野蔷薇身体一颤,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般,神色清明起来:“对不起,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揉着眼睛,显出了倦色。
“看地面。”前田一树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他低着头,目光在地面上巡视着。
两人应言将视线移至脚下。
“这是……”
地下室大约四十平方的地面上,包括他们的脚下,都雕琢着精细的纹路,扭曲的线条组合成未知但奇妙的符号,杂乱中显出某种诡异的韵律,线条汇聚至中央,组成了一只硕大的眼睛。
那眼睛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人注视着他,移不开视线,越来越深陷……。
“看那些线条,”有人出声,“不是单纯的线,细看有藤蔓的纹路。”
——是前田,他的发言将恍神的二人惊醒过来。
“你们看这里,像不像一个巨大的召唤阵?”他低语着,牵引着两人的思绪:“如果说那些‘肉’是祭品的话,
是什么,被召唤了出来呢?”
“你的意思是……”伏黑惠皱眉思索着:“川上家的孩子出生的那年开始发生的死亡事件,是为了祭祀?”
“凶手夺取死者的心脏是为了作祭品吗?”钉崎野蔷薇问道,她的双眼深深注视着前田一树。
“我说过的,”前田一树仍旧低着头,“我早就说过了。”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扭曲着,额头的青筋爆出,咬牙切齿道:“我告诉警察,川上一家就是凶手,他们为了延续子嗣,与恶魔做了交易,短短一年内就残害了包括我妹妹在内的十几条性命!他们却不相信我!”
“等等,那要怎么解释,在川上的孩子出生以后,相似的命案在十几年间不断发生的事情呢?”钉崎质问他。
“当然是为了养大那个小恶魔啊,”前田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一副怒气勃发的模样,“你不会以为同恶魔换来的小孩会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吧?用同类的性命饲育恶魔的人类!他们的灵魂早已卖给了魔鬼,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相信,凶手是川上一家这件事吧?”少女扬眉,唇角勾起,隐隐透露出不屑的意味。
“难道他们不是凶手吗?”
“你想洗脱自己的嫌疑吗?”钉崎反问。
“什么意思?”前田后退了一步,震惊道,“难道我会杀死自己的亲妹妹?”
“按你的话来说,川上夫妇去世四年的现在,唯一可能延续作案的凶手就是他们的独子川上朗江,对吧?”
前田点了头。
钉崎野蔷薇继续说道:“可是在川上朗江被咒术师处刑的一个月后,偏偏在里樱高中,又发生了类似的命案。”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你也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次直播。川上朗江显然不是人类,正常人类不可能在被杀死后,一次又一次地复活吧?”前田因为愤怒而不住地喘|息着。
壁灯的辉光将他的脸映照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
“你怎么知道他被杀死后会复活?”钉崎眯起眼睛,目光咄咄逼人:“直播可以作假,照片可以伪造,这些都不能作为证据。难道你尝试过杀死他?还不止一次?”
听到这话,前田愤怒的表情反而平息了下来,他平静的开口:“杀死怪物有什么不对吗?”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他:“杀死怪物是没有什么不对,所以,我们杀死你,
——也是正确的。”
他伸手,唤出了自己的伙伴
“玉犬!”
狼形的野兽倏然出现,向前田一树扑去。
玉犬扑空了,
前田一树的身影像是滴入水中的一滴墨汁,瞬息间消散于无形。
两匹狼形的兽失去了着力点,没能在半空变向,狠狠地撞上了一旁的木架。
脆弱的玻璃罐一着地就支离破碎,内里装着的血肉洒落在地板上,惊人地自发蠕动起来。
“呕——那是什么?”看到这一幕的钉崎野蔷薇捂住了嘴。
更骇人的是,倒下的玻璃罐有数十个,那些散落的血肉蠕动着开始互相吞噬?融合,几秒之后,竟出现了模糊的人形。
没等那具身体完整成型,地下室的地板突然裂开了缝隙,像是活着的巨兽张开了嘴,将那具身体吞了下去。
脚下坚硬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柔软的肉质,身体还不住地下陷,饶是咒术师的两人久经磨练,也不免有些惊慌。
——其实更多的是恶心。
伏黑惠反应迅速,一发觉到不对就召唤出了鵺,但单靠鵺的力量却无法与伪装成地板的巨兽对抗,抓着伏黑惠肩膀的鵺没能将他从陷落中拔出来。
“钉崎——”
没有外力帮助的钉崎野蔷薇陷落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已经没过了脖颈。
焦灼之际,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偷吃东西的坏孩子,这样可不行,”
“那两个不能吃,快松开他们。”
“乖,会给你食物的。”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
然后纠缠着两人的力量便松弛了,
“地板”慢慢地恢复成了原状。
恢复了视线的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钉崎野蔷薇,钉崎野蔷薇面色怔忪,但没有受伤,令他松了一口气
这才向之前出声的人的方向看去。
是川上郎江。
但不是完整的川上朗江。
少年倒在地板上,半身陷进了地下,唯一完整的那只手紧紧捂着嘴,脸色惨白。
“别看我!”他挣扎着喊道,嗓音虚弱无比,但伏黑惠还是听清了。
“你——”伏黑惠欲言又止。地面已经恢复正常,所以那个少年并不是陷入地板,而是身体被地板吃掉了一半!
思及此处,伏黑惠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不够了,只能……”呢喃夹杂着血肉蠕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到后来伏黑惠甚至听到了骨骼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川上朗江才缓缓出声道
“好了。”
咦——
伏黑惠回过头,和与他动作一致的钉崎野蔷薇一齐作出了惊讶的表情。
方才身高至少一米八的同龄少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量不足一米二的,看起来大约六岁的小男孩。
“很奇怪吗?”男孩一边把过长的衣摆系进腰带,一边踢掉了破碎的裤子,“没办法,”他瘪了瘪嘴,无奈的表情相当可爱,“我是他第一次被杀掉的时候分裂出来的个体,很弱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