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的三十年时光》左耳不听话

3、碎掉的玻璃瓶（三） 我的记忆中

　　几个月后，姐姐回来了。她说，他们分手了。

　　但是没两天那个男人就追来了家里，爸妈知道后让姐姐将那个男人叫来了家里。他们在客厅，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始终没出去。我听见爸妈说“你们谈恋爱也这么多年了，都是成年人了，该知道要为自己的每一个行为负责的，要分手就分手了，要结婚也得有个态度，让你家里人来谈谈或者怎么样。”

　　他们退让了，从坚决不同意结婚，到现在只需要男方一个态度了。

　　我没有出去，我没有跟他们说，那个男人曾经当着姐姐的面碰过我。我也没有跟他们说，听说姐姐和那个男人这两年已经是每天一吵，三天一架了。

　　我见过那个男人打姐姐，一个巴掌将姐姐打倒在地，半天都起不来。脸上的五个指印一周都没消下去的样子。原来，一个耳光真的能打出印子来啊。

　　我见过那个男人和自己的妈妈吵架，拿着菜刀张牙舞爪的样子。在大街上将他妈妈撕扯到只穿着一件内衣，一条内裤。

　　我听过那个男人和姐姐吵架时说，你吃我的，穿我的，还敢怎么样怎么样的话的样子。明明那时候是他怕姐姐跟其他男人接触会丢下他，将姐姐身份证藏起来，不许姐姐出去上班的。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见过他们那么多不愉快的样子。我只是和他们统共一同相处了不到两周，就已经看过了那么多不堪的样子，可是她爱他。

　　没两天姐姐又悄悄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后来很久很久以后她说那个男人跟她说，他已经知道我家在哪儿了，如果姐姐不和他走，他就杀了我们一家。多么无知的法盲，多么恶心的疯子。

　　我没再过问过他们的爱情。

　　直到半年后，姐姐又一个人提着行李回来了。她说，他们分手了。

　　三个月后，姐姐说那个男人结婚了，女方已经怀了孩子。

　　姐姐七年的初恋终于结束了，以这样的方式。我不知道他们这七年的爱情有多重。是因为不爱了，还是别的诱惑。我以为那个男人终于可以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但是我没有失忆。我始终记得，哪怕忘了很多事，哪怕已经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样子。我也清晰的记得那天夜里看见的那双眼睛，亮的让人那么的恶心。

　　就像碎了的玻璃瓶，你再怎么无视，也不可能抹掉那些缺口。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能睡在没有光的夜里。总觉得突然睁开眼，就会看见一双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源头，但是从那以后我好像再也不能谈恋爱了。哪怕觉得哪个男生不错，他刚好也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和他交往。我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因为我梦里的对象都只是女生。

　　出柜之前，我喜欢女生这件事，我一直隐瞒的很好，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道。所以出柜以后震惊的人更多，不能接受的人也更多。

　　离开了家，工作也辞职了。

　　其实这两年人们对于同性恋这个词包容度已经多了很多。在越来越多的耽改剧爆火后，我以为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发现人们只是对两个男生的爱情多了一些包容度，对于两个女生的的爱情感觉依然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人们可以公平的看待每一种爱情，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社会大同呢。但是人就是这样的，在自己为主角的世界里肆意的批判着别人，三人亦能成虎。这种没有性别歧视的大同，不过是幻想中的乌托邦罢了，可望不可即。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人们对于同性恋的接纳度更高一些了，但是总归不是我年轻的时候，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对于女性的歧视也还有那么多依旧顽固的存在在个别人的脑海里。

　　其实都不过是刚好有一个想要共度余生的人罢了，而我更悲惨，我连想共度余生的人都没遇到，就被框在了别人的条条框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