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伤》尘凌

3、年少3

　　秦天朗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直逼陈圣席。
　　陈圣席坐在水泥地上搭着的一个休闲秋千上，看着手机。秦天朗还穿着校服短袖，戴着围裙。
　　他两只手撑在陈圣席的两侧，俯下了身：“年级二十八，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呀？”
　　陈圣席哭笑不得的看着秦天朗，关掉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年排，说：“不错啊，年级三十五。”
　　然后，一个小男孩从后面跑了出来。
　　走进巷子，一进这个家的大门，透过这片院子一上石头台阶就是卧室。
　　那个小男孩就是从卧室里面跑出来的。
　　“不许欺负陈哥！”小不点指着秦天朗。
　　秦天朗扭过头，看着小不点，恶狠狠的笑了笑：“你再帮着你陈哥说话，小心你秦哥。懂了吗？秦，岁，岁。”
　　秦岁岁瞬间不再说话，落荒而逃。
　　“真的是。”秦天朗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回了灶房。

　　“喂。”韩笑宇手机在桌子上，他开了免提。然后继续掏作业本。
　　是周音。
　　电话那边传来了周音的声音：“笑宇？我一会儿要去跟几个家长吃饭，你在家里自己吃呗？”
　　韩笑宇不怎么在乎：“行。”
　　然后周音那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看样子是在对周音说话：“你让笑宇给伍睿也说一下，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周音应了一声，给韩笑宇转达说：“伍睿就住咱们家楼上，他爸爸要你给他转告一句。”
　　闻言，韩笑宇直接把头探出窗外，大喊一句：“伍睿！”
　　不出所料的说，窗台上没有间隔的传来了伍睿的声音：“你他妈闲的没事儿喊什么喊？”
　　韩笑宇直接把手机从窗台递了上去：“你爸。”
　　伍睿伸手接过去，问：“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伍烈的声音：“小睿啊？是这，我今天要跟你们同学家长吃饭，所以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姐到家了没有？”
　　“没有啊。她今天要回来吗？”
　　“那估计也快了吧。你做了饭之后让笑宇去咱们家吃饭吧。我听你阿姨说他喜欢叫外卖，外卖总归是不好的，能少吃就少吃。”
　　那边的周音说：“多不好意思的。”
　　然后就听见伍烈客气的说：“没什么不好意思，都是同学嘛，还是邻居呢，互相帮助。”
　　“我爸呢？今天回来吗？”韩笑宇垂着眼扫了一下这道题，有了点思路。
　　“啊。他今天应该不回来。”
　　伍睿挂了电话，把手机给他递了回去。
　　韩笑宇刚要关窗户，伍睿就抢着说： “你妈让你来我家吃饭。”
　　韩笑宇疑惑道：“你们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吗？江岩应该还没回来吧？”
　　“我爸说我姐马上就来。”
　　“我还是叫外卖算了。”韩笑宇说。
　　“你可得了，上来吧。我给你开门，你顺便带点饮料。”
　　“那你妈呢？”
　　“不知道啊。回来了再说吧。”

　　韩笑宇穿上拖鞋，提了三瓶易拉罐奶啤，拿起了钥匙走出了家门。
　　他按下了电梯，没等一会儿电梯就到了。
　　他走进电梯，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女人。
　　这下好了。电梯楼层都不用按了。
　　女人扎着马尾，白色短袖短裤。上衣有些短，一字肩。还背着一个女款的白皮包。
　　女人抬起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点却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男生，笑了笑：“哟。怎么，来我家蹭饭？”
　　两个人对于见面掐嘴已经习以为常了。
　　韩笑宇看着她：“第一，菜不是你买，第二，饭不是你做，有意见？”
　　伍祺毫不畏惧的说：“伍睿，我弟。不是你的。有意见？”
　　电梯门一打开，两个人同时抬眸看向外面的伍睿。
　　伍睿无语。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
　　整整齐齐的沙发上，伍祺抱着抱枕玩着手机。韩笑宇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小说。
　　伍睿在厨房里招呼道：“端菜。”

　　秦天朗在灶房里吼了秦岁一句：“端菜！”
　　满娜刚才跟陈圣席一起搬来了一张木桌子，一群人团团坐下，满娜抱着秦岁跟这些家长唠嗑。
　　秦岁一听见秦天朗的声音，立刻跑出了满娜怀里：“来了！陈哥一起？”
　　秦天朗又喊：“让他来个屁！你缺胳膊少腿啊？一个人端不了？”
　　陈圣席笑了笑：“一起吧。”
　　程瑞磕着瓜子儿，口无遮拦：“还别说，你这仨儿子还挺好玩的。没白养。”
　　满娜也笑了笑，通过这半天的接触她也知道这是个爽朗的女人，也就没怎么在意，说：“天朗跟岁岁都可怜……”
　　周音淡淡一笑，似乎深有体会：“孩子受了苦，就更容易长大。”
　　不过多久，秦天朗就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他把菜放到了桌子上，说：“叔叔阿姨好啊。哎，子湾哥你也在啊。咋没跟着祺姐？”
　　白子湾发科打趣道：“她为了吃伍睿做的饭，当然能放弃我啊。”
　　几个人笑成一团。
　　然后秦岁就端着一盘荤菜放到了桌子上。秦天朗踹了他一脚：“你就端一盘儿啊？你让陈哥用嘴叼着最后一盘出来？”
　　秦岁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嘛。催什么催。”
　　“你这三个孩子感情深的很哪。成绩也好。”伍烈冁然一笑。
　　满娜眉语目笑：“我不奢望这三个孩子成绩，像笑宇一样拔尖儿，也不需要他们子昂一样强势，我就想着啊，他们好好长大，以后什么的，家庭幸福美满就够了。”
　　伍烈看向周音，抛砖引玉：“所以啊，你也别太逼笑宇学习。人本来学的就那么好，别太过了。”
　　周音无奈道：“就想着把他弄到个中上就行了。谁知道一口气直接那么多年的前十。”
　　秦天朗笑了笑：“哟，阿姨，有点凡尔赛哦。”
　　周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明天星期天，有什么计划吗？”伍祺尝了口韩笑宇带上来的奶啤，看着肩并肩坐在一起的伍睿跟韩笑宇。
　　俩人一人抱着一个饭碗。伍睿吞了一口米饭，说：“没什么计划。你还要回学校吗？”
　　伍祺没劲的点了点头：“这次子湾不是回来给子昂开家长会吗？我觉得有意思，就跟着他一块儿回来了。本来还打算给你开，但是回来路过一家首饰店……明天还得回去呢，一大早就得走。”
　　韩笑宇：“好好学习。”
　　伍祺：“我高考差三十五分满分。”
　　韩笑宇：“你信不信三年后我保送。”
　　这尼玛不是一个疑问句，是一个陈述句。
　　fuck。
　　伍祺骂不过了。
　　伍睿笑了起来。
　　“要不咱们明天出去玩吧。”伍睿看着韩笑宇。
　　“就两个人？”韩笑宇吃了口饭。
　　伍睿想了想：“带上圣席跟朗子，还有江岩他们吧。估计肖诺梓良还有子昂他们明天都没事儿。”
　　“随便。”
　　敲门声。
　　但是更像是一个人就脑子在撞着门儿的声音。
　　韩笑宇默不作声，站起来去开门。
　　伍祺：“怎么没见江岩？”
　　伍睿没来得及回答她，韩笑宇身上就挂了个人。
　　韩笑宇：“卧槽……”
　　这不忍直视的一面被伍祺伍睿两个人尽收眼底。伍祺不住哈哈大笑：“刚尼玛还说这货人呢……哈哈哈哈笑死了……”
　　江岩一看就是喝醉了酒。全身散发着一股酒气，校服早已经不翼而飞，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不穿校服还好，要是穿了校服，那给人看见不得给五中丢死人。
　　“哥！肖诺那个王八蛋欺负我！”江岩红着脸闭着眼睛挂在韩笑宇身上喊了一句。
　　“我他妈欺负你奶奶我欺负你！”后面的电梯门又开了，这声音是从电梯里面传过来的 。
　　又一个男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肖诺。
　　肖诺长得瘦，但是体育方面倒是特长。扎眼的就是他那长了个好位置的痣。
　　刚好在眉心的位置。
　　他扶着门框，展现出来的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他穿了校服。
　　完了。五中没脸了。
　　韩笑宇一脸的“快让他滚”看着肖诺。
　　肖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他玩着玩着就喝多了。我给他送回来，他自己按了电梯就跑，我坐的下一班。”
　　韩笑宇：“我让你把他搬走。”
　　“哦哦哦。”肖诺这才答应，跟伍睿一左一右架着江岩往里面走。
　　韩笑宇一脸的无语。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
　　伍睿看着江岩这幅样子，感觉很不对劲，转头看着肖诺：“这什么情况？我就见他喝醉过几次，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肖诺解释说：“您别提了。他们酒吧今儿新来了几瓶烈酒，这娃没憋住，跟路远他们几个一起喝了一壶。就数他喝的最带劲。”
　　安顿好了江岩，韩笑宇重新坐下看向肖诺：“明天有事儿没？”
　　肖诺洗了把手，水珠滴在地板上。他说：“没啥事儿。咋了，你要出去？”
　　韩笑宇如实说：“伍睿。”
　　肖诺瞬间醍醐灌顶，笑了笑：“就说嘛。你还能主动提出去的事儿。真是太阳从我家升出来了。去哪儿啊？”
　　伍睿继续坐下吃饭：“不知道啊。什么地方都行。”
　　肖诺：“行吧。那群里说，我跟子昂梓良他俩近，我给他俩一说。朗子那边？”
　　韩笑宇：“我一会儿打电话。”
　　伍祺吃完了饭，重新躺到了沙发上：“羡慕哦。你们这群小年轻。还有时间出去玩儿。”
　　伍睿：“现在还不得抓紧？初中也就初一初二有时间，你见我们几个谁初三出去玩的？不是吃喝就是宿舍图书馆。”
　　伍祺：“行吧。理由通过。”
　　肖诺笑了笑，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韩笑宇重新坐了回去，开了一瓶奶啤，斟酌道：“你妈回来看见他这样，明天你们家天花板就没了。”
　　“行。那满姐谢谢啦。今天的晚饭很好。”程瑞笑着看着满娜。
　　满娜倒是喜欢这个女人直来直去的性子，但是她却更欣赏周音的那种气质。
　　就像是，空谷幽香。
　　“歪。”秦天朗又踹了秦岁一脚：“说话。”
　　秦岁岁瞪了他一眼：“屁玩意儿。”然后看向准备走的那些人，“叔叔阿姨再见。”
　　白子湾开玩笑道：“叫哥哥。”
　　秦岁岁甜甜一笑：“哥哥再见。有时间带子昂哥哥来玩哦。”
　　秦天朗无奈道：“你给他俩做饭，就让他俩来。”
　　几个成年人又笑成了一团。
　　今天家长会伍烈是开车去的学校，周音则是打车过去的。
　　伍烈就顺利让周音上了他的车。
　　这撩妹技能，程瑞都啧啧了一句。
　　陈圣席跟秦天朗两个人目送他们离开，回头看着秦天朗：“你以后在其他人面前不要那么说岁岁。他长大了，听不得那些。”
　　秦天朗蹲下，抚摸着门口蹲放着的一盆兰草：“我知道。”
　　陈圣席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他永远是秦岁岁。永远比我小。”秦天朗看向他。
　　陈圣席把他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