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伤》尘凌

1、年少

　　　我叫韩笑宇。
　　今年十五。初三。
　　自我感觉，成绩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在五中，我成绩应该能排个前十。
　　我初二从一中转学来了五中，因为父母工作原因。
　　然后，我站在门口，等着班主任叫我的名字。
　　巧的是，有两个陪我的。不过，都是二中转来的。
　　“嘿哥们儿，”一个看起来非常自来熟，虽然韩笑宇都没有正脸看过他，但他还是随性而为，笑道：“你也是转来的？”
　　韩笑宇仍侧目而视，只是“嗯”了一声。
　　随即，那男生旁边的另一位男生手插口袋，语言无味：“你是不是闲的。”
　　韩笑宇瞟了这两个人一眼。
　　第一个说话的男生校服穿的不怎么规矩——拉链敞开着，一只手插在上半身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另一个男生肩膀上。他额头中心那点痣可能是他最独特的地方。
　　另一个男生两只眼睛都颜色不太相似——差别很大。但是看起来挺可比前面那个要安分的多。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欢说话。
　　“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三位学生。请进。”
　　听到了里面班主任的声音，韩笑宇第一个拉开了门。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走上了讲台。
　　班里的人瞬间开始沸腾，好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班主任长得确实是个中年妇女的模样，声音也是。对于这点，韩笑宇并没有什么感触。
　　班主任盯着底下一个男生，凶神恶煞道：“伍思你要死啊？女生喊几句就行了你跟着起什么哄？”
　　那个男生直接站了起来，丝毫没有羞耻感的回答：“老师！我就是觉得这三位同桌长得太过handsome。”
　　“去你妈的handsome！”后面一个男生直接爆粗口，“你英语牛逼啊江岩！”
　　随后，韩笑宇最先开了口。他的眼神闲得很刚毅，只是平平淡淡道：“韩笑宇。一中转来的。”然后他居然下意识看向了那个两只眼睛不一样的。
　　白子昂垂下眼，顺了他的意思，开口道：“我是二中转来的。白子昂。多多关照。”
　　最起码他这个介绍的方式比韩笑宇要平易近人的多。班里女生貌似都对这种特别、长得好看以及声音好听的特别感兴趣。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直没停下来过。
　　最后白子昂很默契的和韩笑宇靠边儿站了去。
　　不可思议的是，是韩笑宇先开的口：“哥们儿，二中的那个中法混血？”
　　白子昂对韩笑宇也莫名有种好感。换做别人他可能只是甩个脸色然后“哦”一句。面对韩笑宇，他居然说：“一中的年级第一，韩笑宇？”
　　“怎么，还打听过我？”
　　“我没那么贱。”白子昂擦了擦鼻子上的汗珠，“一中二中是联合学校。两个表白墙是连在一起的。你不会不知道？”
　　韩笑宇摇摇头：“还真没在意过这个事儿。不过，”韩笑宇凑近他了一些，两个人脸的距离就差半拳头，“交个朋友么？”
　　白子昂倒是不避讳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伸出一只手指，欲擒故纵的意思，戳了戳韩笑宇的额头：“荣幸至极。”
　　那边最后一个男生还没开始自我介绍，江岩差点跳了起来：“我草咱们两个干嘛呢？”
　　他这一举动又吸引了班里的学生，几十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韩笑宇和白子昂身上。韩笑宇又回到了刚才进教室之前的那种表情，简单道：“交朋友。怎么，有意见？”
　　江岩一插胳膊：“那可不敢。”
　　白子昂很好奇的看了看这个男生——江岩长得还好，貌似挺高。皮肤有点黑，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脚底下踩着一个足球……看起来像是个体育生。
　　没来得及再仔细看看，江岩主动出击：“我叫江岩，二位考不考虑也和我交个朋友？”
　　白子昂也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不对，这样热情的人，不就站在讲台上等着说话呢么。
　　韩笑宇：“是么？”
　　三个人的话却被班主任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你们的事儿下去再说。”
　　这是给最后一个男生找面子呢？
　　“各位同学好。我叫肖诺，和刚才那位是同班同学。希望能大家一起学习、进步在这未来的一年里。谢谢。”
　　“话挺多。”韩笑宇配合着鼓了鼓掌。
　　白子昂：“习惯了。”
　　班主任看起来挺满意肖诺的开场白，居然笑了……前面韩笑宇和白子昂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是面无表情。韩笑宇还以为她天生就一张臭脸。
　　啧，选择性摆脸子？
　　“你，就坐在那里。白子昂呢，坐那儿。就是那个单人单桌的位子。肖诺吧，就伍思旁边吧。伍思你举个手。”
　　韩笑宇和白子昂往下走，小声说：“这还要举手。估计名字他都会倒着写了。”
　　还是被几个人听到了。那几个人笑成一团。
　　韩笑宇坐在……了第一排。
　　他回过头，他的同桌对他伸出了手，满面春风道：“你好。我叫伍睿。交个朋友么？”
　　韩笑宇把包挂到桌子旁边，轻蔑的笑了笑：“你是觉得，我朋友还不够多么？”
　　伍睿没有撤回手，亦然没有收起笑容：“朋友不在乎数量，而在质量。不是么？”
　　韩笑宇伸出了手，握住了伍睿的手，说道：“刚才开了个玩笑。我朋友不多，反倒少的可怜。”

　　“请问，韩笑宇是坐这个位置的吗？”
　　这个女人站在家长群里，一袭白裙——仪态不凡。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耳朵上的白色耳坠特别扎眼，但是看不出来俗气。
　　她微笑着看着帮助老师开家长会的男同学。
　　男同学笑了笑，说：“是韩笑宇同学的妈妈吧？他就坐在这里，呐，靠窗第一排。麻烦您在签到表上面签下您名字。”
　　女人接过男生手里的签到表和签字笔，几秒就在某一行写下了“周音”两个字的连笔。
　　周音的头发披在背后。她优雅落座，笑着看了看她儿子同桌的家长。
　　那个穿着比较偏向运动风格的男人也礼貌的笑了笑。他对那位男同学说：“这位同学，我还没有签字，麻烦你一下。”
　　男生连忙走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叔叔。”他把签到表递给了男人，很八卦的笑了笑，说，“叔叔是伍睿的父亲吧？他们同桌俩关系很好呢。”
　　周音把视线转向了他，问道：“笑宇很喜欢和伍睿同学聊天吗？”
　　男生接过男人递给她的签到表：“阿姨，我叫王轩，初中的时候就跟伍睿还有韩笑宇是同学。和他关系好的也就他们这儿这些个人。”
　　韩笑宇初一初二是在北城一中上。一中是个民办学校，教育质量和消费也是成正比。但是后来周音换了工作，韩笑宇的父亲韩海在这边成立了分公司，韩笑宇就跟着在初三转学来了北城五中，然后直升了五中的高中。

　　那边的男人觉得有点意思。看着男生示意他继续讲故事。
　　他确实很在意他的这个儿子。
　　“中考前夕的时候，他才和伍睿关系显得特别好。转来的时候才只是跟伍睿说话，而且话不多。”
　　估计王轩还有许多繁杂的事情要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礼貌的说了几句就脱离了这段交谈。
　　男人看着周音，绅士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叫伍烈，是伍睿和伍思的父亲。伍思还有另一个名字，学生们基本都叫他江岩。”
　　江？
　　江岩是伍烈和妻子李欣恬收养的孩子。改名叫伍思，但是江岩这个名字用惯了，也就没再让其他人叫他伍思。
　　周音看了看男人，也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周音。是，韩笑宇的母亲。”
　　她没有八卦什么。她不矜不盈，毕竟是个成年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位先生，我看你很眼熟。”
　　“是么？”伍烈笑了笑。
　　班级的后门，一个男生单肩背包，没有拉着校服拉链，一个嘴里咬着一根糖，上半身的校服外套被他搂在怀里。
　　“你爸？”那个单肩背包的看着自己同桌座位上的男人。
　　“嗯。有意见？”咬着糖的男生笑了笑，“说起来，韩笑宇这个名字，你妈也叫啊？”
　　韩笑宇一脸无语的看着伍睿。
　　伍睿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然后，韩笑宇学着伍睿说了句：“有意见？”
　　伍睿满面春风。

　　算算日子，今天是他们高二的第二学期，是高二部第三次月考出成绩的第五天。同时，也是高二部学生面临的一次制裁——家长会。
　　韩笑宇在理科一班，伍睿在文科二班。但是家长会的地点在一个可以容纳六十人的大教室里。这两个班的语数英三大科是平行的，所以把两个班家长聚在一起这样开会比较方便。
　　这是五中的习惯。
　　许多家长都已经找到了自家孩子的座位。老师还没有进来，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当然，周音和伍烈就属于聊天儿的。
　　“我知道伍睿这个孩子。以前高一的时候好像还是跟笑宇一个班的，我开家长会的时候听过他，他还上去做过发言呢。”
　　周音莞尔一笑，继续说：“但是，每次给伍睿开家长会的，不是你好像。”
　　伍烈整理着桌面上儿子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是。他初中的家长会是他妈给他开，到了高一就是他姐给他开。”
　　周音不怎么好奇，却又说：“怎么，孩子的学习是他妈妈和姐姐主管吗？”
　　看得出来，他的女儿和儿子都让他引以为傲：“可能吧。他姐姐今年大三，学习挺好，他的事儿一般是他姐操心，学习的事儿他有他那帮朋友帮着。他母亲嘛，管的比较严。”
　　忽然，后面的一个女人轻轻的拍了一把伍烈。伍烈一回头，看见了人，笑出了声：“哟，满姐，给天朗还有圣席开家长会啊？”
　　满娜收回手，扫到了伍烈旁边的女人，温和的说：“哎呀，是笑宇的妈妈吧？”
　　周音有气质的回答：“我是。你好。”
　　相比之下，满娜虽然没有周音的模样好看，也确实没有周音年轻，但是看起来更加慈祥。她不化妆，散发着一种跟周音不一样的美感。
　　说起来，这两个人可能不是同一种女人吧。
　　素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