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在流言蜚语中》月半三斤

6、第 6 章

　　简朋川还是有些胸闷气短浑身难受，另一边已经被招呼去上妆了，等简朋川出来，正好是苏浏为数不多的单人戏分。简朋川也不旁边候着了，干脆去看镜头了。
　　这场戏虽是外景却是不折不扣的文戏。肖君远看完案犯现场回来被自己的父亲——刑部司务肖尚拦住。剧本对这一段没有过多笔墨，只写了肖君远对父亲的躲避和不满。简朋川看着屏幕上的苏浏，在他看见迎面过来的老演员张寄傲有一个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又不情不愿迎上去，脸上有一丝不可察觉的不愿。
　　简朋川很少这般认真地看别人演戏，他之前也是碰巧撞上过苏浏演戏，大致看了也只得出演得好便未深究，不过此时简朋川有些心惊——这人又比之前更为精湛了。这次他开始思考苏浏到底哪里好，看起来自然，和人物融得很彻底。简朋川心里清楚这圈里代有红人出，却只有真正会演戏的才会是常青树，他离得还很远，他不怕，他却步的是，他不知道如何前进了。
　　这时苏浏已经拍完，祝志兴显然对苏浏的表演满意，没多说一句只让苏浏休息，简朋川想过去和苏浏说话，苏浏却被张寄傲给拉住了。简朋川一个小辈不好上前，只在旁边听着。张寄傲开怀地和苏浏探讨起人物性格和表演方式，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走了。简朋川只能硬着头皮上场了。
　　这场戏按照时间线其实在很前面。莫之郇和肖君远地初遇。莫之郇被人追杀，正好碰见肖君远带着青梅踏青，结果三人非死即伤，死的是青梅，伤的是莫肖二人。
　　这里本来是要武替的，但苏浏不用，他之前也拍过武打戏，学了两招身段，应付这种戏绰绰有余。简朋川本来就演一路溃败不需要很多技巧只要舍得一身剐吊威亚就成。
　　安林之前和剧方谈好的用替身，原因无他，简朋川现在靠脸吃饭。此时简朋川也要求自己上，和武指老师交涉时，苏浏正在绑威亚，目光扫过来正好对上坚定不移的简朋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猝不及防赢得了简朋川的大白牙。
　　这圈子怎么有这么真的傻乐的人。苏浏心想。
　　简朋川因为苏浏的笑觉得自己宿醉未醒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简朋川这大半天又是吊威亚又是疾奔摔跤在荒地里滚来滚去，祝志兴对于简朋川的配合十分诧异，毕竟安林和他谈的拍摄细节并不是这样。简朋川一身疲惫回了酒店洗完澡倒在床上，门就咚咚咚响了。简朋川已经累得不想动一根手指，门滴就自己开了，安林哒哒的高跟鞋声：“我请苏浏来和你对戏，起来。”
　　“安姐，放过我吧。”简朋川躺着懒懒地说。
　　安林伸手过来拽简朋川：“今天谁在片场拼命三郎？还以为你有长进。”
　　“安姐，他今天确实很累，我先走了。”
　　“嗯？”简朋川蹭的起来，看到站在安林身边的苏浏，“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对戏。”苏浏已经卸妆，素着脸，在吊灯的照耀下晕着微光一样。
　　简朋川起身：“对，对戏，我去拿剧本。”
　　安林这才放过简朋川：“这才对，要敬业人设也要稍微用点心。”又叮嘱了几句，安林出门将门带上。
　　简朋川已经正襟危坐，捧着剧本：“来吧。”
　　苏浏手上也拿着自己的剧本。简朋川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像高考文科状元笔记：“你教教我呗，每次都写些什么？”
　　苏浏也不遮掩，将自己的给简朋川：“你要看就看吧。”
　　简朋川结果翻开一页，苏浏的笔记分成一部分，有的是像读后感一样的，分析人物性格和场景，有的则是对处理方式的标注，还有各种台词感情的标注。简朋川觉得自己任重道远：“我还要恶补一下。”
　　苏浏不置可否：“先对明天的戏吧。”
　　简朋川点头，这场戏是肖君远去现场验尸，莫之郇也作为官府的人出来，二人相遇，针锋相对。

　　“肖仵作，这么巧，亲自来？”简朋川开口念到。
　　苏浏听了皱眉：“这里是不是太平淡了，没显出那种挑衅和不屑。”
　　简朋川觉得有理，又说了一遍，苏浏这里是没有台词的，剧本上只说肖君远瞥了莫之郇一眼，走到尸体跟前。苏浏也默不作声，只是一眼，简朋川对上那双眼睛，竟感到一丝凉意。简朋川感到差距了——演技碾压。
　　“肖仵作，别不说话啊？以后大家共事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简朋川说出台词。
　　苏浏打断：“闭嘴。”
　　简朋川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到真的语塞。
　　苏浏突然眯眼一笑：“刚才这下很好。”
　　简朋川眼看着苏浏刹那间收敛所有气势变得温和，有些恍然，刚才他是真的被苏浏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吓到，那一刻，他仿若就是口不择言被打断的莫之郇，苏浏更是肖仵作。

　　“苏浏，我干脆拜你为师吧。”简朋川突然说。
　　苏浏正在看后面的剧本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简朋川一字一顿，“你教我演戏好不好？我想学一下。”
　　苏浏摇摇头：“我只是时间堆出来的，要学演戏安姐会给你找好老师。”
　　简朋川问：“景沈知道你来帮我对戏吗？他也同意？”
　　苏浏奇怪地问：“什么是帮你对戏，我也需要对一遍的，安姐一说我就同意了，而且景沈干嘛不同意？”
　　简朋川清楚这事还是他更占便宜，苏浏又说：“如果是要学这个写笔记的方式，你可以现在试着写一些，一会儿我可以跟你讨论一下。”
　　“那好啊！”简朋川伏案写起来。苏浏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起自己的剧本，苏浏看完一段抬头，简朋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浏无奈放下剧本起身，推推简朋川，简朋川醒过来就听苏浏说：“你上床睡吧，我也该休息了。”
　　简朋川迷迷糊糊几乎是本能地移动到床边栽进被子里，苏浏默默拿着剧本离开了。
　　简朋川第二天醒来又是无地自容，怎么就这样睡过去了！

　　简朋川以前觉得自己不算劳模但也爱岗敬业，和苏浏搭戏，每天都有新的羞耻点，有时因为通告要跟剧组请假，苏浏还安慰他有工作是好事；有时因为对剧本解读不到位；又或者演戏没状态。
　　苏浏不知简朋川在想什么，景沈通知他有个旅游综艺要出国拍，让他准备。苏浏报了个线上英语速成班，没戏的时候在酒店学习。
　　简朋川片场休息难得看到苏浏没有看剧本而是在看手机，兴奋地凑过去看，界面竟然是英语单词。简朋川面露惊悚：“你为什么在背单词？你是要去深造了吗？”
　　苏浏不知简朋川哪里的脑回路，就他艺术院校毕业，在特别不需要有文化的圈子里多年，收入也能负担生活，犯不着深造。
　　“接了个综艺去国外，先准备一下。”
　　“拍综艺不该置装和一些生活用品？为什么是学英语。”简朋川也不知道怎么说。苏浏这才反应过来景沈也许是这个意思。

　　祝志兴近来经常在片场夸奖简朋川，安林也趁机营销了一把，苏浏看简朋川的微博评论，应该是后援会用了模板“始于颜值，陷于人品，忠于才华”。简朋川坐一边看苏浏专注地视奸他的微博，本来习以为常的事，现在有点臊得慌。
　　“你能别看了吗？”简朋川说。
　　苏浏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动界面：“我还是第一次认真看这种训练有素的粉丝评论，最赞是你的超话主持？控场能力挺强。”
　　简朋川说：“名校市场营销专业的高材生，安姐聘的，能不厉害吗？”
　　“安姐对你很用心了。”苏浏点头，“你要继续努力啊。”
　　苏浏说的官方，简朋川听的扎心不想再纠结，说起别的：“你说为什么祝导老是夸我不夸你，我觉得你挺好的。”
　　苏浏注意力总算从手机移开：“你觉得祝导该夸我什么？”
　　简朋川一滞。
　　“第一场戏他夸过我啊。”苏浏说。
　　简朋川想起来——彩虹色的褒扬，夸到词穷——苏浏一开始就足够优秀，用不着鼓励了。
　　苏浏见简朋川想到这一点，点开单词软件快速记忆起来。

　　杀青宴上苏浏因为连夜要去拍综艺不能喝酒，简朋川理所应当成为众人围攻对象，许琦到的时候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苏浏在席上像泰山一样稳重，另一边是烂醉的简朋川。
　　苏浏看着许琦走过来，许琦被那双眼睛看得面红耳赤，苏浏问：“你又喝酒了？”苏浏似是仔细辨别了，“脸老是红，应该去看看医生。”
　　这段时间许琦一直在简朋川身边时不时出现，和苏浏经常打照面，苏浏得知许琦是他粉丝还特意送了她签名照，许琦彼时觉得自己能粉一辈子，苏浏时常拿她脸红的事打趣，她却弱到每次都经不住还是脸红。
　　许琦想把简朋川弄醒，所以强行灌了一瓶解酒剂，等药效上来的时候苏浏主动把位置让给许琦坐，许琦坐到二人中间，苏浏又说：“安姐怎么还只让你一个接简朋川？”
　　“还有其他助理，简哥不让他们跟着。”
　　苏浏哦一声：“那你就累了。”
　　“还行。”
　　有一句没一句说着，简朋川也渐渐有了意识，睁眼看看许琦：“又辛苦你了。”
　　“简哥你能自己走吗？”许琦试探地问。
　　简朋川比了个OK，晃悠悠起身，甚至还记得拿自己的外套。走到苏浏椅子后面一看：“咦？你还在啊？”
　　“我等景沈来。”苏浏答到。
　　“有话和你说。”简朋川双手撑着椅背，弯下腰凑到苏浏耳边：“谢谢你啊，我的师父。”苏浏眼睛睁大，猛地推开简朋川。苏浏凝目看着许琦，“有人偷拍。”
　　许琦一个激灵：“哪里？”
　　就见一个男的抱着大炮飞快地跑出门消失不见。
　　“今天不是剧组包场，怎么会有狗仔？”许琦惊到。
　　苏浏扶额：“你简哥又酒后惹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