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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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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阿姨又不缺钱。”节目组的心意阿姨坚决不收,“你们要是过意不去,不如我们一起拍张照片?”
于是四个年轻人中间站着阿姨,对着镜头,阿姨又说:“朋朋能不能站我旁边?”
大家都懂了。
简朋川乖巧地换位置:“一会儿我再和阿姨单独照一张。”
“那多不好意思。”阿姨这么说,但是在简朋川靠近时依然露出了由衷的欢喜,等照完,阿姨看了看成片觉得满意。
陈鸣随身带着个小型打印机,当即给阿姨打出来,阿姨回屋拿了一本相册,把照片放进去,众人都看见了在阿姨加进照片的那一页,还有一张阿姨和一个女子的合照。
“这是粟寒?”
阿姨点点头:“是她。那个时候她回来看我,我就说她太瘦了该多吃点,但是她心情不好吃不下,我和她在山间转了两日,她说她心情好多了就回去工作了。后来一直不见她有新剧上,我才得知原来她已经不在了。在我看来她就是个不好好吃饭的小妹妹。”
阿姨虽是说得平淡,却转过身摸了摸眼角,拉过简朋川:“你和那个清妍结婚了没?”
简朋川哭笑不得:“阿姨,我们只是同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姨很遗憾但不放弃地说:“你和小柳人都不错,你们可以处处看。”
简朋川无奈了,选择闭嘴听着。
阿姨欣慰地拍拍简朋川,又心疼地看着苏浏:“你要好好吃饭啊。”
四个人上了车,驾驶座的王齐问:“简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简朋川转头问苏浏:“你觉得呢?”
苏浏从简朋川出现后一直情绪不高,这会儿他坐在后座,靠着椅背显得疲惫。
“随你。”苏浏看着窗外,头都没有转过来。
简朋川察觉到苏浏的反常,不解地问:“你病了?”苏浏没有回答。
车顺着山路往下,路边是一望无际的梯田,深深浅浅的绿色,显出蓬勃的生机,走一会儿就会有一片白底红边的小楼,楼前留有空地,大人正在准备灌溉,小孩在其中跑来跑去,光是跑来跑去也足够充满一个快乐的童年了。
苏浏坐起来:“节目组的新台本是什么?”
一直只是默默摄像的陈鸣被苏浏看得心虚,陈鸣拿出平板,打开一个文件:“在这里。”
苏浏一边看一边说:“简朋川你也别装叛逆了,这上面写的,你负责聚集男士组,杨集可负责女士组。”
简朋川被揭穿以后笑嘻嘻地说:“哎呀,被你发现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浏放下平板:“从你开始胡说八道时开始。你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这两个也没道理这么配合你。”
陈鸣和王齐默契地笑了,陈鸣给苏浏一个近景。
一行人先按要求接上姜何,姜何正和村里人一起掰苞米,走的时候可以说是依依惜别,一村的人都来送他。
大家好奇姜何的经历,姜何却觉得都是常规操作,是大家太热情了。
最后接上卢义,卢义正在村里的广场舞队教人跳霹雳舞,见到他们来,拉着他们一起跳。
“卢老师,你的跟拍摄影呢?”
“啊?他呀?他拉肚子,今早去镇上拿药还没回来。”卢义自己给自己调了机位,“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三天生存赛?我都答应剩下两天教他们一支史上的霹雳舞了。”说罢卢义又扭动起来。
#灵魂舞者卢老师#
听闻是来接他的,卢义有些不开心了:“说好的三天,这不是让我食言嘛。这都谁写的垃圾策划啊,我得说说他。”
陈鸣说:“其实我们的总策划是卢仁老师。”
卢义听了以后微微皱起眉头:“他怎么没和我说?难怪硬要我来!好小子!”卢仁是卢义的亲哥哥,也是《邵莹莹》的导演。
“等那个拉肚子的小子回来就走吧。”
这会儿才发现,根本这个面包车是个七座的,也载不了八个人,更别说还有设备扛着了。
“我们都下车在这里等,您四位自己开车去目的地。”王齐这会儿从车上下来,车上机位都弄好了。”
姜何主动提出要开车:“这山路带劲,让我试试秋名山车神的滋味。”
卢义和姜何太熟了,他坚决反对姜何坐驾驶座,打量了一下剩下的两个人:“苏浏,交给你了。”
瞬间惨遭淘汰的简朋川抱住姜何:“我也被嫌弃了。”
姜何却半点没有要与简朋川抱头痛哭的委屈:“卢老师拒绝我很正常,因为我有次开车撞树上副驾驶就坐着卢老师,可是朋朋啊,卢老师是没道理嫌弃你啊,你得反省一下你的形象了。”
说完拍拍简朋川的肩膀,快乐地坐上副驾驶。
简朋川和卢义坐在后座,卢义解释:“没有不相信你,这不是你说你日夜奔袭,怕你疲劳驾驶嘛。”
简朋川佯装受了伤,头靠着窗户假哭。
在这样浮夸的气氛里,他们达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卢义到了地方却不下车,姜何说:“我去看看卢导在不在。”
一会儿卢仁走过来,敲了敲他这个弟弟这边的车窗。卢义按下车窗露出个头。
卢仁说:“怎么了,这把年纪了准备耍把大牌?”
卢义反唇相讥:“你呢?这把年纪了还拿逝者当噱头?”
“这是我和小寒影迷会、基金会共同的决定。”卢仁和卢义长得很像,但是比起卢义的随性,卢仁是一个严肃的人,相似的脸上露出卢义从未露出的锋利。
那边女士组也到了。节目组的人上去交代相关事宜。
“你们这么消费粟寒是不对的。”Iya和imy那边突然闹出动静,iya拉着imy走过来:“卢导,您这个策划我们不想配合。”
“你们签了合同,就应该认真履行义务。”卢仁本来就是不容辩驳的性格,先是卢义就让他不耐,这会儿两个小丫头也要违背他的意愿,实在让他没有耐心。
“卢导,我们的意见就是,就算您封杀了我们,就您现在这个方案,恕难从命。”imy说,“粟寒老师对我们是很重要的存在,之前听说您是想搞个追思会,虽是晚了二十年,但作为知道内情的人,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您现在这个做法完全是在满足您个人的心愿。”
卢仁看imy无畏的样子,突然笑了:“真是……你当时才几岁你知道什么内情。”
活见鬼。
“那您是因为什么原因邀请我俩参加这个节目?”imy反问,这会儿她完全站在了卢仁面前,将iya护在身后。
“行了。”卢义从车里下来,“你和小姑娘凶什么,她说得不对吗,就为了你自己那点愿望,骗了这么久把我们折腾到这儿。”
简朋川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姜何小声说:“这里是当年《邵莹莹》的拍摄地。”
“可这都是荒草地。”
“当时在这里搭了景。走的时候拆了。”姜何解释道,“好像就荒到现在。”
《邵莹莹》的故事如今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新鲜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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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景是民国。
女主邵莹莹本是邵家大小姐,媒妁之言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吴思邈。吴思邈早有心上人对邵莹莹冷淡,邵莹莹却因此松了口气,她本就受附近私塾的老师教导,要做新式女性,读书识字、工作赚钱,这下她更能自由安排了。
在这个识字就是读书人的时代,邵莹莹凭借文化知识找到了一份书店店员的工作,这样她又有时间又有机会看到更多更先进的书。
没多久她就接受了很多闻所未闻的新思想。还与那些进步的学生多交往,听他们讲一些新鲜事。
然而吴思邈总是不着家的事被双方父母知道,吴思邈觉得是邵莹莹告了状,另一方面邵莹莹工作的事被认为是抛头露面有伤两家颜面。
平日斯文的吴思邈喝了酒掐住邵莹莹的脖子,邵莹莹挣脱开逃回娘家却被劝回,还说她也有错。心灰意冷的她回家带着这段时间领到的薪水,什么都没带离开了这篇生养她的土地。
在外奔波的邵莹莹什么活都做,最后终于在一家咖啡厅里暂时安稳。而这家咖啡厅其实是革命者接头的地方。邵莹莹敏锐地察觉了这件事,并经常掩护他们的行动。最后在某次军阀的清洗中一起被抓紧监狱。
在监狱中邵莹莹又得到了很多新的思想,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不该是她一辈子的归宿,她还跟着一起革命,等建立了那个美好的新社会,也没人能再左右她的选择。
参加革命的邵莹莹工作做得很好,逐渐被其他同志认可,她接到了一个刺杀任务,目标竟然是吴思邈。
邵莹莹逃走后,邵吴两家的关系并为交恶,反而合作更紧密,吴思邈娶了心仪的女子,也安心操持家里的事业,更是接管了邵家的生意。
而在邵莹莹得到的信息里,吴思邈是一个卖国商人,走私大烟军火,罪恶滔天。
可是吴思邈同时负担着两家老人的生活。
邵莹莹现身,吴思邈毫无微词地给她办了接风宴,宴上只吴思邈和邵莹莹两个人。
吴思邈说:“我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当年我对你动手,我犯了大错,现在公仇私仇一起,我希望你和你的同志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我这个人渣。”
这次换邵莹莹不知所措了。
吴思邈道:“你放心,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我都安顿好了。如果我是死在你们的手上,我背后的人会觉得死了一条狗,也不会祸及家人。”
邵莹莹说:“还有你的妻子。”
“我的妻子?”吴思邈冷笑一声,“是牵狗绳。”
吴思邈死的那天邵莹莹没有去现场,据现场的同志说,吴思邈看起来是慌不择路,直接暴露在枪口之下,一枪击中心脏,在医院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邵莹莹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革命战士,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大过她自己的认知。无法继续工作的邵莹莹到一所乡村小学当老师,直到战火燃到她的跟前。
最后邵莹莹为了掩护村民撤退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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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类女性视角的影视作品也拍得很多,但经典却只有一部,粟寒完全用自己的演技细腻地诠释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多年后很多影评人都评价这个故事老套,却从没有人说粟寒不配当年那些奖。
而作为导演的卢仁运镜一流,所有的情节都设计的恰到好处,观影时半点不会觉得这个故事如何,只会与邵莹莹一起苦痛。
这部电影拍完没多久就上映了,但主创团队一夜之间家喻户晓。粟寒也一直以坚强的形象面向公众,很多观众分不清戏里戏外,只知她是邵莹莹而不知她本名。
再后来事业如日中天的粟寒被发现在郊外的车里自杀。车是她自己的,她写好遗书,向第一个发现她的人道歉,向爱她的人道歉,与这个世界诀别。
粟寒的遗书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她的每一笔收入都得到安排,唯独不曾透露自杀的原因。
粟寒的医生说她一直都有抑郁症,与病魔斗争数年,似乎解释了原因,但看似顺风顺水的粟寒为何抑郁,就不得而知了。
大家也不知道对所有人有爱心的粟寒为何感受不到大家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