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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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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的木镜,雕花的床,笼子里的丝雀,叫的人心惶惶。
这是一栋坐落于柏林郊区的中式别墅,精巧的亭台楼榭,每一处细节都独具匠心,院子里还有一条人造小溪,潺潺的水花拍打在石子上,与屋内的鸟啼交相呼应。
一位绝美的中年女子坐在椅子上,朝面前的男子挥了挥手,男子识相的退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把屋子的门关紧。
面前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被黑色袋子罩住的男人,正是汪雨泽。
女子走上前去,一把揭开他头上的黑布,许久未见阳光,汪雨泽的眼睛被刺出了眼泪,微眯着双眼,一张美到有些不真实的脸映入他的眼。
该怎么形容呢?这张脸庞上,既有西方的明艳,又不失东方的婉约,混血的双眸,闪着微微的蓝紫色光芒,像是误闯人间的精灵一样,即使青春不再,可经岁月沉淀而得的气质,比年轻的稚嫩更有味道。
样式简单的青蓝色旗袍下,玲珑的身段绘出优美的曲线,像是把朦胧的江南烟雨,穿到了身上,叮当的银铃镯,以及落在屋子里的细碎光影,都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
女子率先开口道:“汪雨泽是吧,你跟了林西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是谁。”
把堵在喉见的血水咽下后,汪雨泽轻笑了一声开口道:“Sylph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漂亮。”
女子摸了摸汪雨泽的脸,板着他的下巴让他注视着自己,“我喜欢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陶瓷,怎么样,很好听吧?”声音虽然轻柔,但却有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俯首称臣。
汪雨泽把脸扭到一边,不经打理的头发此刻有些乱糟糟的,细碎的刘海长到了眼睛那里,左脸上还有未消退的红肿,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在光影的衬托下,颇有一丝战陨的味道,“陶小姐,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林西把我的协会都快弄散了,不过没关系,等我劝劝,她迟早会回心转意的,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算不得大错,你在这里安心修养一段时间,我会让乔教你一些东西,以后你做事情,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说着,陶瓷拿出一把刀,割断了汪雨泽身上的绳子,林西用刀的习惯,还是从她这里学来的。
……
京城里,已经连续下了几天的小雨,阴沉的天气,本来是最适合睡觉的,可顾易之已经连续几天,没睡一个整觉了。
每晚一躺到床上,浑身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脑袋重的几乎无法思考,好几次回过神来,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冰箱边上,手中拿着冒着寒气的草莓牛奶,不受控制的被灌进胃里,很快,世界终于平静下来了。
只要稍过一会,极致复杂的思绪,就会瞬间平静,就像是在悬崖中深渊中苦苦挣扎的人,突然陷进了柔软的云彩中,身边不再是呼啸的风声和无尽的黑暗,而是温暖和平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世界仿佛在跳舞在歌唱,所有的所有,都在为你而服务,天堂存在的话,应是这般光景吧。
可快乐怎么就持续这么短呢?还没享受多久,撕扯的噩梦就把人再一次推进深渊,那些刻意逃避和遗忘的伤痛,一股脑地袭来,伴随着令人绝望的嘶吼,猛兽,魔鬼,缠绕的毒藤曼,一个个在撕扯着吞噬着身而为人的理智。
痛苦的记忆,夹杂着无边的绝望和孤独,简直要叫人发疯了,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阵阵发痛,仿佛把灵魂置于烈火之中反复的灼烧,脑袋不自觉地撞向墙壁,咚,咚,咚。
好痛苦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些快乐的回忆,如今都变得有些虚幻,天堂与地狱的极致反差,让人麻木,大脑不断的驱使着自己,我要更多,我要更多,我要快乐,我要快乐。
前几天刚送来的草莓牛奶,此刻已经都喝完了,公司的事情也推了不少,看着发空的冰箱,顾易之无助的坐在地上,原本娇艳如玫瑰的脸庞,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林西已经几天没和她联系了,早饭也不送了,牛奶也没了,顾易之求救般的拿出手机,拔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紧接着又是一阵忙音。
小西不要自己了吗,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顾易之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外,刚走出楼门,世界就变得天旋地转起来,紧接着,就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
失去意识之前,顾易之嘴里不断念叨着:“小西,小西,救我,救救我。”
看着顾易之憔悴的面容,发青的眼眶,顾清觉得疑惑不已,这才大半个月没见,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来不及多想,顾清赶忙把顾易之抱到车上,驱车去了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只说是化验结果还没出来,让他们在医院等等,顾清想了想,还是给顾易文打了一个电话。
巧的是,顾易之所在的医院,正好也是薛音所在的医院,薛音身体还没好全,顾易文正在医院照顾,就接到了顾清的电话,所以没过十分钟,顾易文就赶到了自己妹妹的病房。
看着几天没见,就几乎脱了人形的妹妹,顾易文是又急又气,语气不善的问道:“顾清,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叹道:“我前两天回来的,今天想去找易之叙叙旧,刚到楼门口,就见她失了魂一样的跑出来,叫她名字她就跟听不见似的,直直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再过几天,就是顾易安带着顾易之去瑞典的日子了,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事,想到这里,顾易文只觉得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上次薛音出事,不就是快要走的时候吗?难道是林西?不对,肯定是林西。
可她不是喜欢易之吗?按照常理来说,就算下手,也应该是对易安下手啊。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那种疯子的脑回路正常人怎么能理解的了,等易之一醒,自己就亲自把她送到瑞典去,也不走国际航班了,反正易安那里有架私人飞机,随时可以出发。
这么想着,顾易文赶忙给顾易安去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时间安排,一定要注意保密,飞机票不用退,他们提前走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易文有事先走了,顾清自告奋勇的留下来照顾,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顾易之,他不敢细想,也不愿意去细想,林西一直在那座北方小城,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易之出事,应该和她没关系吧。
等顾易之迷迷糊糊的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这算是这段时间来,自己睡的最好的一次了,怎么周围都是白茫茫的,这是在医院吗?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小西呢?说起来,自己好久没见她了,她要结婚了吗?她给自己送的东西里,真的下药了吗?太多的疑惑盘旋在脑海,震得她心发慌。
“易之,你醒啦,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点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易之这才注意到,顾清在身边。
她急切地跳下床,一把拉住顾清的胳膊哀求道:“顾清,你知道小西在哪里对不对,带我去见她。”
顾清喉结动了动,把林西马上要结婚的消息生生咽了下去,只是把她的手拉开,劝道:“易之,你先别想这些,来,先吃点东西。”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小西待的地方就那几个,我总能找得到。”说罢便直直的朝门外走去。
要让她就这样走了,路上非出点什么事不可,顾清赶忙快走几步拦在门前,“易之,你这副样子,怎么出门,先回去躺着,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找西西。”
顾易之抬头直直的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红了,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顾清,我现在脑子很乱,有很多事情,我必须当面找小西问清楚,你别拦着我。”
相识这么多年,顾清是很了解顾易之的脾气的,自己就算现在拦着她,等半夜自己睡着了看不住了,她也会跑出去的,总不能叫人来二十四小时看着她吧,那不成监禁了吗。算了,就带她去吧,也好让她赶紧死心。
这么想着,顾清把手中的粥扬了扬,说道:“先把这个吃了,我就带你去。”
顾易之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还真是饿了。看着顾易之这般急切的吃相,顾清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认识的顾易之,从来都是精致讲究的,有时候出去吃饭,菜稍微咸了些,或者咖啡稍微甜了些,她是一口也不会动的。
林西在她心中,究竟占了怎么样的分量?他不想知道,如果能让她和林西分开,应该也是为她好吧。两个女孩,怎么能走一辈子呢?
等顾易之吃完,顾清非常信守承诺的带她走了,车渐渐驶出市区,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可两人的心境,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远不如肖邦的夜曲这般平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