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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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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是爱呢?是母亲辛勤准备的一日三餐,是父亲咬牙扛起家庭的担当,还是恋人之间的缠绵耳语?
在有限的生命里,无限的爱意似乎成了许多人终其一生的追求,哪怕他们并不知道爱是什么,只是照着世俗的模子,遵从所谓的本心,一遍遍描画着自己所认为的爱意。
刘思从不怀疑自己是被爱着的,父母和哥哥多年的照顾,让她不敢怀疑不敢质疑他们,一旦有家人似乎不是很爱自己的念头冒出来,刘思自己都会先打自己一巴掌。
母亲总把好菜留给哥哥,总偷偷塞钱给已经很富裕的哥哥,那是因为哥哥真的很辛苦,自己应该理解,而且母亲没有让自己辍学嫁人,她是爱自己的。
父亲一有不顺心就骂自己,有些词汇甚至很肮脏,但那是为自己好,父亲从来没打过自己,他是爱自己的。
哥哥虽然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可他从小到大真的对自己很好,还给自己过生日,那天的蛋糕好甜啊,他是爱自己的。
虽然父母把自己带回家里关起来,一有空就责骂自己丢脸败家不懂事,甚至有几次还动了手,可那是因为自己真的给家里抹黑了,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在嚼自家的舌根,父母都抬不起头来,是自己做的不对,不该报警的。
那晚,村口的大榕树下,树影婆娑,月亮落在井水里,丢一块小石子下去,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月色一下一下的摇晃着,从小到大,只要心情不好,刘思都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夜晚的树下,万籁俱寂,风好像会说话。
脸上的泪痕未干,被父亲打过的脸庞还有些红肿,刘思蹲在井边,用力的把眼泪憋在眼眶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井水里的月亮,不管自己走到哪里,月亮都会跟着自己,哪怕是累了困了,不想抬头了,微微低头,月亮还能落入眼眶。
刚刚给林西姐姐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想来她一定在忙吧,自己还是不打扰她了,不就是被骂了几句吗,不就是被打了一巴掌吗,这么大的人了,有情绪要自己学会调节。
一阵脚步声传来,刘思警觉的站起身来,却发现是追出家门的母亲,母亲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刘思想走上前去,可身体却倔强的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母亲神色复杂的朝她走去。
刘思心里有些动容,从小到大,自己赌气的时候母亲总会把自己晾在一边,哪怕是有时候难过的疯狂捶打着自己的头,母亲也像是没听到似的,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她接过母亲手里的苹果,把头微微偏到一边,心想着,只要母亲说一句软话,自己马上就跟她回去,眼见着母亲朝自己伸出了手,下一秒,就是不断的下坠,井壁太滑了,井水太冷了,那个喜欢月亮的女孩,终于是落在了井里的月色里,手里拿着从小吃到大的苹果。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母没什么文化,她只是抱着一种再朴素不过的想法,只要害自己儿子的人死了,自己儿子就能从牢里放出来。
心疼女儿吗?或许心疼吧。可女儿已经脏了,只有死,才能保住她的清白。
林西看着嚎啕大哭的刘母和沉默不语的刘父,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受到侵犯的女孩,受不了流言蜚语,在过大的心理压力下,跳井而亡,多合理的理由啊。
顾清不久后赶到了,他走到林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中年大婶从让人群里窜出来,指着林西的鼻子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是马上要和俺侄子结婚了吗?这个野男人是怎么回事。”
顾清把林西护在身后,不客气的问道:“阿姨,话不能乱说。你侄子是谁?什么时候西西要和他结婚了?”
听到这话,大婶更来气了,她当时就觉得,太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货,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俺侄子家就在隔壁村,你们两有本事和我去他家。”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他们不再关心地上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城里来的漂亮媳妇带别的男人回来这种事,显然更吸引人一些。
林西眸色暗了暗,跨步走到大婶和顾清中间,换了一副笑面道:“婶婶,您别急,我这次来呀,主要是给您带了些城里的营养品,我身边这位,在北京有些关系,这次特地来找刘思妹妹的,准备资助她上学,可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两只能先回去,和北京那边的领导汇报一下。”
听到这话,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刘思的母亲快速跑过来,佝偻着身子说道:“领导,不麻烦您了,俺家孩子是自己受不了跳井的,您先别急着走,在俺家吃个饭呗。”
顾清是知道事情始末的,见刘母如此捂着不让调查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生气又困惑,“阿姨,不用了,我得及时回去和上头汇报,就不留了。”
林西把后备箱的营养品拿出来递给大婶,这还是走的时候顾易之塞在她车里的,她一直没拿出来,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大婶看着那些高档又精致的盒子,嘴上乐开了花,连忙夸林西懂事。
两人很快就一同驱车离开了,回到家里的停车场,林西在车里坐了一会,思考着怎么处理刘思的事情,突然车窗被人敲了敲,抬头一看,是顾清,于是摇下车窗问道:“你车停好了?”
顾清无奈的说道:“早停好了,西西,你开门,我和你聊聊。”
咔嚓一声,车门打开了,顾清坐到副驾驶上,盯着林西的侧脸,思虑良久才问道:“西西,你要和你前男友章洋结婚了吗?”
林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顾清继续问道:“那易之怎么办?我看你俩也算是认真在谈恋爱,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林西微微垂着头,笑了笑说道:“顾清,别操心这些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易之姐姐。”
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顾清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晚上躺在床上,顾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了又想,还是摸出手机,挂了一个虚假的id,匿名给顾易之发了条消息:“林西要结婚了。”
当晚,顾易之正兴致勃勃的收拾东西,想着去了瑞典后,好好和自己嫂子相处一段时间,如果那边景色不错的话,可以买个房子,闲暇时带小西过去住一阵子。
看到那条匿名信息,顾易之随手就把它删了,她相信林西是不会瞒着自己结婚的,这估计又是大哥二哥玩的什么把戏,想让自己和林西分手,那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下午,薛音就把航班信息发给了她,对于她两一起去瑞典的事情,顾易文和顾易安是万分支持的。
顾易文甚至计划着,等薛音去了瑞典后,自己偷偷请个假也飞过去,给她一场完美的求婚仪式,看着戒指盒子里微微泛着光的小小圆环,顾易文心中满是欢喜。
当天晚上,薛音正和顾易文在公园散步时,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黑衣人从背后窜了过来,径直把薛音撞到在地上,然后便飞速离开了。
温热的血从薛音身下不断蔓延出来,顾易文赶忙叫了救护车过来,送到医院后,却被医生告知,除了身上的擦伤和骨头的断裂外,薛音竟然还流产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易文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脸上闪过了一阵阵的懊悔和自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嘴里咬着牙念道:“林,西。”
当顾易文的电话打过来时,林西刚刚睡着,她有些不耐烦的接起来问道:“顾处长,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薛音,顾易文黑着脸问道:“林西,你为什么对薛音下手?”
听到这话,林西心里直犯嘀咕,她是安排了人,准备把薛音送到医院,可她的人还没动手啊,“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少他妈给我装傻,你把我孩子害没了,我告诉你,你以后没好日子过。”
听到电话那头气势汹汹的声音,林西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顾处长,我是打算对薛音下手,谁让她准备把易之姐姐带出去呢?可我的人明天才准备下手,今天是谁动的手,我也不清楚。”
顾易文愣了愣,不是林西动的手?那会是谁呢?“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必要要骗你,你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查。而且……”
没等林西说完,顾依文就掐断了电话,神色复杂的看向薛音,她过往的生活经历不简单,难道是原来的仇家来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身为家中长子,他是绝对不能自己家族招黑的,如果真要去查的话,必定要涉及很多非法的东西,但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些人以后再来怎么办?自己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