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娃娃》摸鱼的鸟儿有虫吃

25、第25章

　　年轻时挥剑斩恶龙的少年，在欲望的驱使下，最终变成了盘踞在山洞里的恶龙。而被拯救的公主，一手拿着少年赠与的鲜花，一手拿着山洞里的财富，选择性的忽略了财富上鲜血，假装看不见鲜花背后的酸楚。

　　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国度，受着子民的爱戴和阳光的沐浴，她有了一个看似幸福的家庭，但午夜梦回时，公主与恶龙同时望着皎洁的月亮，应该都会回忆起山洞里那段见不得光却甜蜜美好的日子吧。

　　后来，恶龙一直守护着公主的国度，即使相顾无言，即使相见不能相拥，但人们总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两处相思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鸟雀对鸣和和睦，好比我等再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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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原本明媚如玫瑰的女孩，此刻憔悴破败的沾满了灰尘，林西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堵得慌。她有些不忍的低下了头。

　　顾国咔擦一声拉开了枪的保险，冲林西说道：“怎么？不忍心了，我见你下手可一点都不软。你和这个女人的命，只能留一下，你自己选吧。”

　　林西听到这话，果断的把手头的枪指向自己的脑袋，开口道：“顾叔叔，我选留下她的命。你能先放她走吗，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很想亲手杀了我吧，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别当着易之姐姐的面好吗？”

　　顾易之身子狠狠的颤抖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些天连绵的颠簸和折磨带来的恐惧，都不如这一刻来的强烈。

　　她先是看向林西，又看向那些被绑起来同样颤抖的孩子，最后看向拿枪指着自己的顾国，眼眶不自觉的滚下了泪珠。

　　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不，不。”

　　几个暗哑的“不”字，仿佛打在林西脸上最清脆的巴掌一样，迫使她抬起了头，阔别已久的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顾国看着突然笑出了声，收起了枪冲着林西说道：“好啊，走吧。”说罢冲几人摆了摆手，黑龙麻利的过去把林西的双手捆在身后。

　　顾易之和几个孩子被黑龙推搡着送到了工厂门口，趁没人注意，黑龙朝着顾易之手里塞了一张纸条。顾易之捏紧了拳，就这么看着林西被几人带入了地下室。

　　过了一会，工厂外的喇叭响起了顾国的声音：“人质就在门口，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进来把他们带走了。”

　　警方很快冲进来把几个人质带了出去，接着把工厂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林西和顾国的身影。

　　顾易之拉住一个特警的衣服，几乎是吼着问道：“你们负责人呢？带我去见他，我有线索。”

　　宋安年看着顾易之递给自己的纸条，上面用蹩脚的中文写着一个地址。他转身准备带人赶去时，胳膊突然被顾易之拽住了。

　　顾易之此刻嗓子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吞下一块烧熟的碳，但还是费劲的说道：“带我一起去。”

　　宋安年想也没想就回绝道：“顾小姐，你父亲要求我们，一见到你就立马把你送回去，你就算跟着我们也帮不到什么忙。”

　　顾易之死死的拉住他的胳膊，丝毫没有放手的架势，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我要亲自把小西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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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顾国一行人在低矮的隧道中蹒跚前行着，墙壁的尘土不断落在他们身上，几人仅靠着两个手电筒照明，阴冷潮湿的路上，时不时有不知名的生物爬过。

　　林西的声音不合时宜的突然响起：“顾叔叔，我不知道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但是按照你的方式，多半是要把我活埋在哪里，我看这儿就不错，是个合适的坟墓，死这儿警察也要花很久才能找到，你觉得呢？”

　　在这种闭塞压抑的环境中，人体本能会产生幽闭恐惧，饶是几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此刻也被林西的话吓得一哆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国艰难地转过身，抬手给了林西一巴掌，恶狠狠的说道：“闭嘴。”

　　林西白静的脸上浮起清晰的红指印，顾国手中的手电筒掉落在地上，白色的光从下而上照在林西脸上，衬得她的肤色几乎是惨白。

　　“顾叔叔，你也不知道像小时候一样检查一下我的身体，万一我现在身上有炸弹，我们是不是都得埋这儿。”

　　这话配合上林西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让顾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伸手去解林西身上衣服的扣子，双手在她身上上下搜索着，摸索到林西胸口时，林西身上的衣服已经是有些凌乱了。

　　顾国一抬头，就看到林西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朱唇微张道：“这具身子，感觉熟悉吗，顾叔叔。”

　　那道目光太过凌厉，就像是狩猎者死死盯住自己的猎物一样，顾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又惊又怒地直接一拳挥到林西肚子上，林西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到地上。接着顾国也不顾什么儒雅绅士的礼节，狠狠的朝林西身上踹了几脚，嘴里低声说道：“不要和我耍花样。”

　　林西身子本来就瘦弱，此刻挨了重重的几脚，嘴角渗出鲜血来，身上的骨头也是散架了似的疼，她突然笑了起来，银铃般的声音在隧道里不断回响着，身子疼的站不起来，索性坐到地上开口道：“我可是林远东的女儿，你怎么下这儿么狠的手。”

　　说罢便抬头直直的看着顾国，一缕秀发与嘴角的血液黏在一起，眼里泛着因疼痛而渗出的泪水，衬得眼珠格外乌黑发亮，白静的脸上红指引清晰可见，眉头轻蹙，嘴角却挂着笑，有种说不出的脆弱美感。

　　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却是出现在阴冷潮湿的地道里。在场的几人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顾国此刻只觉得要是再让林西说一个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埋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索性直接伸手打晕了眼前的少女，几人一路拖拽着林西前行。

　　当从地道的尽头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时，顾国狠狠的喘了口气。这是村落里一处并不起眼的房子，几人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

　　夜凉如水，看着皎洁的月色，顾国不禁陷入了沉思。世上的惆怅若是如丝线一般，那么月亮上，应该系满了解不开的死结。

　　他和林远东除了是多年的好友，更是一对以遗憾收场的恋人。

　　当年两人是大学室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球，莫名的情愫在两人心中蔓延。大二那年除夕夜下了一场大雪，两人看完电影回来时，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

　　顾国看着眼前人小鹿一般的眼睛忽闪着光，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想也没想就伸手拂去了。雪花在指尖融化，两人心里的冰雪此刻也慢慢融化了，不知怎么的，越靠越近，嘴唇舌尖相互触碰的那一瞬间，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寂静无人的街道，寒风托起雪花起舞，炽热的呼吸相互交织着。

　　从那以后，两人便从朋友变成了恋人，顾国在校外买了一个房子，当做他们的家。他们一起把那个房子布置成最温馨的样子，亚麻窗帘，实木的家具，青蓝色的床单，柔软的沙发……

　　乌托邦一样的大学生活很快结束了，顾国家人给他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是个老总的女儿，漂亮又听话。林远东知道后和顾国大吵了一架，他难以置信的问道:“顾国，你要结婚？你怎么要结婚？那我算什么。”

　　顾国被逼问的有些烦躁，他随手甩了张卡扔到林远东身上说道:“我倒是想和你结婚，你动脑子想想这可能吗？结了婚我照样能对你好，吃的穿的住的和现在一样，少不了你的。”

　　林远东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卡，小鹿一般的眼睛里盛满了眼泪，他本来想着今年过年，把顾国带回去给父母看看，并且告诉他们，自己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所有流言蜚语的准备，却被自认为全心全意对自己的爱人，打了个粉碎。

　　是啊，顾国说的对，两个男人怎么能结婚呢？林远东不禁笑自己的天真。为了供自己读书，父母几乎是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懂事的辍学了。

　　他从来没主动朝顾国要过什么，一开始收到昂贵的礼物，他总是忐忑的说太贵了，顾国就会佯装生气的问他:“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你男人啊？”看着爱人认真又可爱的表情，林远东心里暖洋洋的。此后顾国送他的每一件礼物，他都小心认真的收着。

　　顾国用的东西总是讲究品质，所以林远东总是要攒好久的钱，才能送顾国一件像样的礼物，他做了好多兼职，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顾国身上。

　　有一次暑假回家，本来应该上初中却辍学在家的弟弟，在镇上的商店里盯着一个篮球看了好久。看着弟弟身上破旧的衣服和毛茸茸的后脑勺，林远东掏了掏口袋，兜里的钱只够自己回学校的路费。弟弟懂事的拉着林远东走了，边走边说:“哥，俺不想要。”

　　想起日渐苍老的父母，想起弟弟妹妹小小年纪手上却布满了茧，林远东只觉得心里堵的厉害。大学四年的时间，顾国用爱情和金钱为他编织了一个美梦，现在，梦该醒了。

　　看着林远东委屈不说话的样子，顾国心里也不好受，他爱眼前的男人，但作为家里的独子，他必须为了家族而接受一段世俗认可的婚姻，生育一个自己的儿子。除了婚姻，他什么都可以给林远东。

　　顾国把林远东搂在怀里，低声安慰道:“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激动了，你想要什么，房，车，钱，只要你开口，我都替你安排好。这张卡你拿着，过两天我在你老家替你父亲兄弟各买一套房子。以后你不需要为钱的事情操心，我们就像原来一样，什么都不会变，好吗？”

　　说罢顾国微低下头，亲吻着爱人的脸颊和嘴唇。林远东被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温柔的亲昵。尴尬，难过，震惊，以及茫然无措，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向着这个寒门学子袭来，叫他有些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