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7 彷徨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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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德中学教学楼的一楼至四楼都是各个班级的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而往上走就只剩下五楼和天台了，三个年级的教学楼都是如此安排的。
天台不用说，必然是禁止向外开放的，但五楼是用来干嘛的呢？
“救命啊，又要爬到五楼！”
怀里抱着一盒子铅笔的男生，从高二教学楼的二楼开始爬楼梯。
“别鬼叫！别的班还在上课！”走在他前面刘佳雪回过头喊话到。
走在最后面的阳凡低着头不说话，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阳凡，别自闭了！待会就要迟到了！”铅笔盒男孩也回过头，小声对着阳凡喊到。
阳凡毫不在意，抬头“噢”了一声，又低下头上着楼梯。
三个来自六班的美术生终于是爬到五楼，走过一间间紧闭却隐约传出音乐声的教室后，停在了最当头的教室门口。
“我看看老刘头在不在。”铅笔盒男孩扒在门口的小窗上，紧张地观望着。
“在不在啊？”刘佳雪也凑了上去。
铅笔盒男孩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窜了进去：“没看到他人，应该不在！赶紧进来！”
刘佳雪本也一脸愉悦地准备要跨进去，但她在看到铅笔盒男孩身后出现了个干瘦的人影后，又脸色惨白地将踏出去的那只腿挪了回去。
铅笔盒男孩迷惑道：“怎么不进来了？”
刘佳雪颇为尴尬地低下头，还给他传了个讯号：“咳咳咳咳！”
男孩问：“怎么了？感冒了？”
阳凡捂着脸说道：“回头看看。”
铅笔盒男孩疑惑地扭过头，看到后面令那俩人闻风丧胆的“风景”后，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老刘头……下……下午好呀……”
被他称作“老刘头”的男老师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说道：“下午好啊，小彭同学！还有小刘同学和小阳同学！”
被叫到的刘佳雪和阳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俩人对视一眼，只想立马调头跑掉。
“迟到多久了？”老刘头问道。
刘佳雪含糊不清地说到：“也就……几分钟吧……”
“具体多少分钟啊？阳凡，来，你告诉我一下。”
阳凡支支吾吾道：“十几分钟吧……”
“十几分钟啊？你们三说一下。”
“……二十分钟整。”三个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老刘头青筋暴起，他怒吼道：“你们是联考都能考蛮好了是吧？！”
“没有没有……我们错了……”小彭同学，也就是铅笔盒男孩害怕地摇了摇头，语气也软软糯糯的。
“迟到的后果你们自己知道吧？”老刘头揉捏了一下眉间，缓和住自己的气愤。
“速写作业加五张…… ”刘佳雪回答道。
“加五张也太便宜你们，既然迟到了二十分钟，”老刘头双手背在身后，严肃地说道，“就加二十张吧，在凑上今天、明天和后天原本该画的数量，一共三十五张，大后天交给我。”
三个人震惊了：“三十五张？！”
他们作业本来就多，文化课程进度也很快，要消化的东西多到只是每天画五张速写都吃不消。三天三十五张？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老师，这也太多了吧。”阳凡解释道，“我们还有好多作业要写啊！根本没时间画啊！”
“迟到了就要自己负起责任！你们还想考清华美院了吗？”老刘头不理会他们三人的不满，转过头去指点教室内的其他学生去了。
我也不想考清华美院啊！阳凡在心底吐槽道。
阳凡抬头呆望着蔚蓝清澈的天空，倚靠在二楼楼梯道的窗户边。
烦死了，一点都不想画画！阳凡用力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心情十分烦躁。
不想去画画，可又对于自己的“堕落”感到万分不安。
“我也太矫情了……”阳凡自言自语道。
“你也知道？”
熟悉的女声从身边传来，他火速转过头，二人的视线便于此交汇在一起，阳凡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脸上也烧痛烧痛的。
“人给画傻了？”余喜诺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阳凡撇过头，尽量不去看她：“你怎么在这里？”
余喜诺觉得他的问题很好笑：“公共场所，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八班的教室不是在三楼吗？你怎么在二楼这边？”
“刚刚办事去了，”余喜诺转过身子，背靠着墙壁，“还有，我现在已经晋升到七班啦！”
“我消息这么滞后吗？”阳凡不好意思地笑着，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他鼓起勇气又接着说道，“我们好像还没加过微信吧？”
余喜诺愣住了，她仔细回想一下，回答道：“好像是这样的。”
阳凡不自在地挠着脸，他说道：“我和李姿是微信好友，让她把你推给我就可以了，你要同意啊！”
“李姿这下手速度也太快了！”余喜诺感叹道。
“啥下手啊！她不喜欢我这款！”阳凡极力解释道着，脸都憋红了，“她喜欢邪魅狂拽的酷哥好嘛！身高最好要一米八往上走，寸头最好！搞乐队的话可以疯狂加分！”
余喜诺点着头，表示明白：“原来你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啊！”
“……算了，好姐妹就好姐妹吧……”阳凡懒得再解释了，他疲了。
“今天不是上专业课吗？你怎么在外边晃荡？”余喜诺问道。
“画不下去。”
“怎么？创作瓶颈期？”
“也不是，就是不想画。”
“矫情。”
“对啊！”阳凡用疲倦的眼神凝视着远方，“但是每次我都在劝自己，强行回去画画。”
余喜诺没听太明白：“你不喜欢画画？”
“别乱讲，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画画好嘛！”
对于阳凡来说，“画画”是他人生的全部，如果没有遇见“画画”，没有爱上它，没有选择它，他可能会是个一无是处的混子吧。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我发现现实生活中，'画画'变得没有我第一次见到它时那么纯粹了，变味了你知道不？”阳凡用手比划着说道。
“所以爱会消失？”
“……不是这个意思，”阳凡捂着头，编辑了一下语言系统，“爱还是在的，变的不是我而是'画画'啊！我原本以为画画是追逐艺术的过程，可上了高中之后才发觉它早已成为一个考试上大学的工具，完全就和应试教室融合了。”
余喜诺不经意问道：“音乐专业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艺术专业都存在很大的问题。听说音乐专业那边还过分，你打通一下音乐学院教授的关系，然后多砸点钱，考试的时候随便唱随便弹都可以录进去。”
余喜诺厌恶地说道：“这也太恶心了。”
“现实就是这么不公平啊……我现在看'画画'，就感觉，它真的变了，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它了……”阳凡郁闷地说道，“可没办法啊！既然选择了，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从初中到现在，我爸妈在我艺术学习上也花了这么多钱了，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你真难！”余喜诺同情地望着对方清秀的侧脸，可早已放弃音乐专业的自己哪来的资格去同情这个坚持学艺的人啊！于是又收回了视线，转而盯着自己的鞋头。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阳凡转而反问她。
“近期目标是进六班或二班，稍微长期的是进一班，再长期一点是考入复旦大学，再再往后延伸，我想做医学方面的工作，法医我还挺感兴趣。”
阳凡被吓到了：“真的假的？你要考复旦？还要当法医？”
他上下打量着余喜诺，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孩穿上飘逸花白的制服会是怎样一副奇特的场景。
“你那什么表情？我可是认真的。”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余喜诺冷哼一声，不满地说道：“连你也嘲笑我的梦想？”
“没有没有！”阳凡摆摆手，“我觉得凡事都不要说得太绝对了，没准你还真考上了复旦，做上了法医也说不定呢！话说你想以第几名考入一班啊？”
盛德中学高二年级哪个学生不想进入一班啊！就连与世无争的阳凡都想过，如果自己有机会能够进去，会是以年级第几名的成绩进去呢？前十太难了，但是倒数几名又没什么意思，那就三十多名之间吧！嗯！
余喜诺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第一名。”
“……啥？”阳凡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打算再度确认一下。
余喜诺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第，一，名。”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阳凡觉得她简直是达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从高一入学开始，一班的“传奇人物”孟芷蕾就从未让出过第一名的宝座，一班的其他“学霸们”怎么打也打不过她，雷打不动，她就是第一。而现在，这个卑微的六班美术生前伫着的七班女生扬言要打倒“王中王”，成为新的年级第一？正常的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啊！
“不信别信。”余喜诺不去理他，准备要离开。
阳凡见状立马慌了阵脚：“这不开玩笑嘛！我信你！只是刚听完后很震惊，让我缓缓……”
“你继续缓着吧，我真要走了，专业课好好上！”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
“快说。”
余喜诺刚抬脚要走，就又被阳凡的话拦了下来。
“也只有三个字，”阳凡绽放出笑容，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六班见！”
这样才对嘛，说这种话才能鼓励到别人啊！余喜诺如释重负地轻笑道：
“谢啦！”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7 彷徨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