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罗欲GL》欢喜莲

11、是小谢啊

　　“人总会为自己所说过的，所做过的付出代价。”

　　谢里春松缓下来，“关键是，你能不能够承担这些代价，又甘不甘心承担这些代价。这是善与恶的距离，也是是与非的界限。小谢，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更古跨今的局面，但愿你，承受得起。”

　　“这难道不是你也即将面对的吗？”
　　她揣着兜，背着背包跟上小爱，我随之跟着，“大家一起面对不就行了。”

　　“世如繁花心如欲，谁会同谁一样？”
　　她表现着懒得搭理我，“你保证不了的。”

　　我默然。
　　所谓的大家也不过是因暂时目标的一致而聚之众，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就算是同一条路，也会踩出不同的深浅脚印来。

　　“接下来是工作区，每一个研究人员都是世间顶级，他们有着技术方面的自我突破，也有着惊人的意志追求力，极致的推动着人类文明的阶段前进。”
　　声调夸张起来，小爱张着翅膀小手像是在演舞台剧，有意思的是，在头顶看不到边左右十米的通天缝隙里，由服务器舱照映来的灯光效果也配合着。

　　我看向谢里春，她无所谓着，仿佛自刚才起，她就下了一个仅仅自我可知的决定，于是我的在于不在乃至于其它发现都变得不重要起来。我心底发慌。像谢里春这样的人，一旦有了自我决定那就再也无法被外物旁人打破，惹得我开始心慌意乱的想着怎么去突破心理防线去进一步接近她，但眼前骤然暗了下来，两侧浮现出整面整面的玻璃墙，墙内是层层往上的房间隔断，像是被切出整个侧面视角的高顶大楼。它们大小不一，充斥着设备，现代近代化的，古老陈旧的，仿佛是跨越整个文明带的把所有曾在历史上出现过的科研工作室都搬了进来。它们甚至还运行着。

　　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看！”
　　小爱铿锵着，尽管发音依旧平仄，但是个人都听出来了它的卖力表演，“我们掌控着时代，掌控着发展，掌控着文明。”

　　它张着翅膀，有些滑稽，有些可笑，却更像是个疯子，“但掌控并不是目的，跨越掌控才是终极。”

　　“终极？”
　　谢里春停下，杵着兜勾起唇角，“你们就这点儿能耐？”

　　“一旦存在就有了存在的边界界限，有了界限就会被掌控，”
　　配合着语气打着手势，小爱陷入传教士般的疯狂，“打破脑袋，打破身体，打破地表，打破星系，打破宇宙！”

　　“噗！”
　　我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又赶紧忍住。

　　谢里春倒是垫了垫脚尖，“怎么打破？”

　　“用小谢！”
　　小爱转起了圈，停顿于信仰手势，“用小谢！”

　　我咯噔一下，紧着去看谢里春，她正好也回望着我。

　　无言的对视里，夸张的‘小谢’回响着，谢里春倒是淡定无比的嗯了一句，“啊，是小谢啊。”

　　“不是！”

　　“怎么会……”

　　‘不是’是爱罗说出来的，‘怎么会’是我自己掐断的，只因耳边传来爱罗闷哼，以及身体的撞击落地声，最后，是急速奔跑带起的点地摩擦衣物声。

　　她被什么撞了，正加速奔跑着……

　　“爱罗！”
　　我呼唤出来，“你在的对吧？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小爱，”
　　按住对着四处呼喊的我，谢里春眼底十分冷静，“你能察觉到异常吗？”

　　“控制室异常，控制室异常，”
　　小爱转身，收拢着翅膀往深处滑行，“请到贵宾室休息，请到贵宾室休息。”

　　“跟着它。”

　　谢里春拽着我动起来，我立时反手捉住她，“它要去的是贵宾室！”

　　“那也得去。”
　　再次拽着我跟上小爱，谢里春压着声，“这就乱了心神，你是等着用愚蠢坠着她下地狱的陪着吗？”

　　是了。
　　能够下到这种地方来参观的非富即贵，贵宾室不仅会在最安全地方，进入贵宾室的路也一定有着最应急优先的基本反应标识。有了标识，意味着最基本的结构地图将会出现，循此而去再找到控制室所在，才是最优先选择。
　　想明白因果，我超越谢里春追上小爱，如此直线疾奔几处忽明忽暗的展示玻璃墙，前方骤然开亮，正是小爱进入尽头电梯按着门的等着我们。

　　“请不要慌乱，有序进入，避免踩踏，避免踩踏。”

　　它机械重复着，蓝色的闪烁眼睛变成了红色，混在了周遭用于警示作用的昏红光照里。我一步奔进，谢里春紧跟而来，但不知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背包。她迅速反手开枪，单臂从背带脱身再下蹲着又开一枪。背包跌落，被她一脚划拉进来，就着半跪姿势敞开火力对着电梯门外接连开枪。

　　“是什么东西？”
　　火力压制让小爱顺利关上电梯下沉，谢里春利落换着弹夹起身。

　　“像是水，从展示玻璃房淌出来的。”
　　推及的感知里，我往上抬头，心底里直骂，“还在往下跟。”

　　“水？”
　　谢里春皱眉，“难怪打进去没声音也没有接触面的反应……”

　　我看她一眼，心想子弹都出去了怎么会感觉到接触面的触感，她立时回我一眼，“没有你厉害，但是基本的假象预设感是会有的，跟常人差不多。这其实是一种敬畏，会推及己身的敬畏。”

　　“duang！”
　　重物落在电梯上方，一连串的跌落撞击接踵而至，小爱叫起来，“重力异常，重力异常！”

　　我把伞解下来，大面积的覆盖感知冲击着我，只等着电梯门一开就撑伞冲出去。

　　“进来了。”
　　拽着背包背上，谢里春把枪口滑向电梯门缝隙，一道黑色液体正顺着延落，而在延落的过程中它不断于延线平行抽离出一滴又一滴指尖大小的黑色水滴。一串类似串珠的浮空水滴垂线就这样在我们眼前顺着门缝不断下落着呈现拉长。

　　“警告，非研究人员请勿碰触，”
　　小爱发出警告，并跳转距离远离着门缝，“请勿碰触。”

　　同谢里春对视一眼，我们几乎是同时跳上电梯内的防护栏杆犄靠在拐角面，这时小爱缩到我所在的角落里，显然不想被黑色水滴沾到。

　　“接着。”
　　谢里春从包里取出个东西丢给我。

　　我接住一看，是条黑色缚带，顿时心中叫苦，一面掂量着小爱会有多重，一面扯着环扣把缚带环扣拉大丢到小爱身上再拉紧。刚做好这一切，电梯门开了，水滴垂线立时飞散而进，来自头顶的黑色水墙也从门顶哗啦而下。我当即伞面打旋撑开，顶着水滴飞来撑出，由此接触一点力生踏及感知扯着缚带旋身落在电梯外面。
　　力从地起，我转身横撑伞面抵挡水滴再来，一面又拉扯小爱落地，抬眼缝隙所见，是谢里春卷着外套袖子一抓电梯门运力，身形一缩一弓的弹落在地。

　　来不及定神，水滴瘫倒落地面，同哗啦坠地形成水滩的水墙汇合，沿着地面再朝我们冲来。

　　“小爱，往哪走！”
　　谢里春甩着袖子，检查有没有沾上这奇怪的玩意儿。

　　“左边。”

　　那水滩实在是快，小爱刚飞滑而出就到了我们脚边，我和谢里春不得不再次开启飞奔模式，跟着小爱一头扎进了昏暗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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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锈的气息并不浓重，但仍然存在于形似酒店设置的区域里。昏暗的红色警戒光照着，通道低矮，左右都是紧闭的单人房门，冰冷的减号加上数字，昭示着这是负十一层。

　　“低头。”
　　飞奔中，谢里春提醒而至，我压低身形侧滑避开，一连串黑色水滴便冲过了我刚才位置，又于前方骤停，回弹着抖动了一下。

　　回弹？
　　我回眸再看，发现大面积水滩正贴着通道三墙及地面，龙卷风一样搅换着位置追着我们。我当即同谢里春说到，“它们是一体的，不能分隔太远！”

　　“啊。”
　　谢里春应着，“左。”

　　再一个左向拐入，小爱滑进玻璃墙内，谢里春跟进去，拽了我一把。

　　跌落到沙发上，还来不及喘息，反身是动也难动，原来三颗黑色水滴就悬停在我眼前。

　　“别怕。”
　　谢里春跟着倒在沙发上，拿枪指了指前方平复着呼吸。

　　我定神一看，原来玻璃墙把大滩黑水完全阻绝在了外面，仅有的三颗黑色水滴也如我刚才猜测般的因为同一体的距离限制而就此悬停，只能随着外面的大滩黑水涌动而上下左右的晃着，并不能再进一些。我瘫倒下来，仰面搁在沙发上平息着气息。

　　“欢迎来到贵宾室，您即将享受到世界级的顶级服务……”

　　小爱又开始了絮絮叨叨的服务状态，让人忽然有点儿羡慕，羡慕它可以随时随地转换自己状态，不必纠葛过去也不必思考未来，只单纯的做着当下眼前之事。

　　随着平息气息的感知铺开，整个贵宾室呈半月形，左右还有着同样的半月形沿着又一个中心圆环修筑呈现。圆环下沉着，形成安置着座位的半球形舞台。舞台中央竖立着尺宽的立式台座，有什么东西在顶端呈放着。

　　我睁开眼，三颗黑色水滴已经跌落，塌陷在白色地毯里，扎着人的眼。再往前细看，被玻璃墙阻拦的黑水同样瘫平在通道地面，环形的又一面玻璃墙在它后方平行竖立着。同我所感知的一样，里面是舞台。没有灯光烘托，它灰暗着，喑喑的座位里没有一个人，却又能让人清晰分明的感受到来自座位方向的目光所视，令人毛骨悚然。我尽量避开着它们，把视觉落在中心台座上。那是个可视化的玻璃盒子，像是展示着古老的博物馆文物，一缕翠幽盈绿的光喑哑着，撩拨着整个昏红的警戒环境。

　　会是什么？

　　“小谢。”

　　“嗯？”

　　以为谢里春在叫我，我打断思绪看着她，她却并没有看我，从瘫倒的状态坐立起来，“爱罗的研究……”

　　“名叫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