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嫁》林洛溪

60、无风起浪

　　待上官轻歌赶到之时，大殿之上居然宫中的所有御医都已到齐，他拧紧眉头上前。
　　龙榻之上，父皇面色惨白如纸，他上前探探脉息，却是丝毫不乱，再看父皇的双眼，虽然紧闭，但眼睫微微翕动，双唇也因面色难看而变得血色全无。
　　“殿下，微臣确是诊不出究竟是何病因。”众御医见上官轻歌来到，纷纷跪倒。
　　“本宫知道了，你们暂且退下吧。”上官轻歌挥退了众人，一时间殿内仅剩他与玉青鸾二人。
　　“不知母后有何高见？”上官轻歌的眸子射出两道尖锐的精光，直视玉青鸾。
　　“病症你也看见，脉象并无半点问题，人也是似醒非醒，这境况哀家不曾见过，不过倒是略有耳闻。”玉青鸾淡淡道，“据闻十五年前，凤吟国的国君外出游历之时，不知是何原因一病不起，境况与你父皇如出一辙，当时那凤吟国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医好国君的病，不久那国君便驾鹤西游，凤吟的皇后也因悲痛随之而去。”
　　“依母后之见，父皇这病症无药可医了？”上官轻歌胸中涌起几分怒意。
　　“依哀家之见，你父皇这并非病，而是中邪了。”玉青鸾上前再探脉息，“脉象与正常一般无二，但就是人事不省，你看你父皇，双眼紧闭，但眼睫却不时翕动，他定然是听得到动静，却无法言语，如此症状定然是中了什么邪术，而非暴病。”
　　“那不知母后可有什么解救之法？”
　　“太子这意思是哀家害你父皇不成？”玉青鸾顿时冷了脸道，“你父皇与我正在御花园中散步不假，但他突然晕倒，又与我有何干系？与其在这里猜忌你母后，倒不如多抽血时间来查查究竟是何人所为，目的究竟何在。”言罢，玉青鸾已拂袖而去。
　　上官轻歌望着玉青鸾怒气冲冲的背影，淡淡一笑，他可以装傻，但并不意味着他愚蠢，即便是玉青鸾不道出十五年前凤吟国之事，他也早已知道，解铃当须系铃人，他自然也早有安排该去找谁。
　　不过他谅母后也不敢做出这等事来，父皇病重，定然不会公诸于世，宫中自然会散布消息，说父皇与母后出宫巡游，而出游期间朝廷大事自然由他亲理，试问这费力不讨好之事，又怎是他母后所愿？
　　只是，这事情偏偏出在上官清尘大病初愈，他欲向父皇提出娶尘儿为太子妃之时，时间如此凑巧，他不得不好好思量思量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

　　已是掌灯时分，上官清尘如约到了嘉岚江畔的茶楼，上官轻歌派来的侍卫形影不离，着实令她厌恶不已。
　　才进茶楼，便有一名小厮自二楼迎了下来：“姑娘，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
　　上官清尘心中大惑，书信她是收了，但她并未告知送信之人，她会赴约，这邀约她的人未免对她也太过熟稔，居然在就在此地候着。
　　小厮将她引至一间偏僻的雅间前，便立在门口。
　　上官清尘推门而入，面前的人让她大吃一惊。
　　“看来你过得并不好。”端坐在茶案一侧的人淡淡出言。
　　“我与国主并不熟识，国主有什么事大可直言，不必拐弯抹角。”上官清尘冷冷道，“更何况凤鸣国君如今暴病，北堂国主这时入境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莫非世人在你眼中，都是大恶之徒？”北堂千洵讽道，“我此次正是为了凤鸣的国君而来。”
　　上官清尘心中一凛，眸色随之冷了几分：“若是为凤鸣国君而来，为何不直接进宫表明来意，却要私下送信约我来此？”
　　“此番前来，我只是前来询问一事。”说着，北堂千洵自袖中取出一块通体透白的玉牌来，“你可识得此物？”
　　没来由的心中一阵大痛，这块玉牌正是南宫雪逸脖间挂的那块，莫非他已……不由分说，上官清尘劈手夺下玉牌，眸中已凝起丝丝寒意：“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此物本就是北堂国主之物。”冰冷的话语自北堂千洵口中响起，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上官清尘紧握双拳，真气已凝聚周身，眸中点点杀意瞬时泻出：“想不到今日约我之人竟是柳教主。”
　　面前的北堂千洵将面皮揭下，赫然是玄溟教的教主柳冰烬，他眉眼含笑，唇角轻勾，眸底却是杀机重重：“若非如此，又岂能将狡猾如斯的银箫引来此地？”他以袖掩唇，笑得好不得意，“本座虽不知你与北堂千洵究竟有何秘密，不过这些本座也不屑知道，至于你这贱命，自有人替本座来取。”语毕，他广袖顿挥，一团青烟瞬时冉起。
　　有毒？上官清尘急忙屏气，双袖急急护住双眼，待觉察那青烟已悉数散去，方才睁眼。
　　该死！她低低咒道，柳冰烬早已不知去向，而面前瘫倒在地的人正是北堂千洵。
　　“速将妖人拿下！”未等她抽身而退，房门已被人踹开。
　　“果如线人所报，害国君的人正是你这妖女。”来人正是凤鸣国的水丞相。
　　呵……上官清尘不由冷笑，好个借刀杀人之法，她心中此时方有几分悔意，若非自己执意要探知北堂千洵所言她的“身世之谜”，她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指节微微泛白，她在犹豫，犹豫她究竟该不该出手。出手，面前一众丑恶的嘴脸再不必呈现眼前，她也大可离开是非之地，可是，就算是将面前的一众人等都杀了，所有罪名均会落在她的头上，玉青鸾又怎会轻易放过她？再次沦落江湖，她又该何去何从？可是不出手，任由这群乌合党羽将她绑了去，朝堂之上证据确凿，上官轻歌又如何能帮她洗脱罪名？
　　素手几经扬起又垂下，上官清尘终是将心一横，准备出手。
　　“不知水丞相这是何意？”方才还瘫倒在地之人，此时已起身，不着痕迹地将上官清尘欲抬起的手悄然按下。
　　楚泠雨？上官清尘大惊，面前的人虽也是身着宫服，但她万万想不到竟是他。
　　“本相听闻风逸国使来访，竟不知楚大人怎会身在此处？”
　　“这我倒是要问问贵国了，不知贵国为何有人送信给我，约我来此，不想又被人下了迷药，再醒竟是刀剑相向，不知这是否是凤鸣国的待客之道？”楚泠雨轻掸衣袖上的灰尘，冷笑道。
　　“这……”
　　楚泠雨见他也答不上，又道：“不如由水丞相带路，你我宫中走一趟如何？”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水相干笑几声，喝退众人，躬身陪笑道，“楚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