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不复存在2 ...

  •   院里,辛亥一个人在忙活着。

      “辛姨。”梨漫叫道。

      “梨漫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不肯回家来了呢。”辛亥又惊又喜道。

      魅可刚巧赶上,疑惑一问:“你叫她小姐?”

      辛亥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见陌生女人来,辛亥这个老泪横秋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慨道:“您许久未带其它朋友到家中来了,这样好,这样好,有的社交圈子以后的路才会广,也不至于受人欺负去。”

      之前的不愉快早已过去,似未曾发生。辛亥知道梨漫不会计较过多,可她心底还是有根刺在。

      如今只要梨漫可以过得好好的,也就满足于心了。相信天上的勒卜夫人也会感到欣慰的。

      “停停停,我缓缓,你为什么叫小漫小姐?”魅可满脸疑问。

      “本来就是我家小姐没错呀!”辛亥不解道。

      魅可惊讶道:“她不是小女仆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小姐了?”

      辛亥失笑:“这位小姐说笑了。梨漫小姐是我们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家,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小女仆呢。”

      魅可推推梨漫的肩膀佯装生气的模样道:“你在看我笑话吗?明明就不是什么女仆还不解释。”

      梨漫淡定反驳:“可我也没承认呀不是吗?”

      魅可懊恼,也是。当时问她,她就只是反问了自己一句谁说的并没有承认。是自己理所当然的一直认为就是这样。

      魅可啊魅可,丢人丢大发了,都怪玛雅那个罪魁祸首,没事瞎误导人。

      魅可仰头傲娇道:“那也怪你,不说清楚。”

      “嘴长在大家各自的身上,你管怎么说。”

      “你……算了,不跟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是是是,您厉害,您赢了,梨漫甘拜下风。”

      魅可道:“不过,你跟玛雅的关系!”不会是什么亲姐妹之间的互撕吧!那可有点狗血。

      “后妈,继姐,无血缘关系。”梨漫慢悠悠道。

      魅可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辛亥听得云里雾里,全然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突然,瓷器摔地破裂的声响传来。

      “里面,是在打群架吗?”魅可无心之问。

      辛亥叹气劝阻道:“两位小姐还是晚些时候再进去吧!里头正在处理一些家事。”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外人在此,辛亥也不好多说什么。

      “辛姨,这次我回来是打算收拾东西去这位小姐家里抵债的。所以,有什么事直言不讳。”

      “抵债?”辛亥震惊捂嘴。

      像想到什么,辛亥不确定的追问:“是因为玛雅小姐做出的丑事吗?”

      梨漫点头。

      “这怎么能行,她自己做错事凭什么由您来承担。这不公平,我要找主家谈谈。”辛亥激动道。

      魅可拍了拍辛亥的肩膀,礼貌道:“辛姨,你放心!小漫跟我在一起绝对不会受任何的委屈,指定比在这里受气要好一万倍。”

      辛亥抓住魅可的手说:“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小姐,一看就很面善,相信您一定会好好待她。

      我家梨漫小姐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无论曾经是谁对她说过或做过不好的事情,别看她后面会对你施加威胁。可懂她的人都懂,她也就是口头说说,实际上心头软的很。”

      “辛姨……”

      梨漫没想到她还记得那天自己对她说的话。

      魅可一愣,看了梨漫一眼,暗喜,这小姑娘人缘不错呀!这么会收买人心,看来哥哥今年就可给我找到合意的嫂子了。

      魅可看着辛亥有些浑浊的双眼,认真严肃道:“辛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梨漫,坚决不辜负您的期望。”

      梨漫扶额,一个煽情外加一个傻,搞得跟嫁女儿似。老母亲交代新郎好好待新娘,然后新郎拍着胸膛义正言辞的许诺誓言。

      敢情他们才是一对,新娘是多余。

      梨漫摇头直奔屋里。

      争吵打骂哭泣声隔着老远就传来,梨漫无所谓的推开门。

      莎丽泪流满面的抱着紧闭双眼的玛雅坐在地上。他们的面前有一堆的碎片,没记错应该是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古董瓶。

      再看玛雅一边脸上的一道血红的划痕,应该是自己拿碎片刮的,毕竟她的旁边就有一块染了血的碎片。

      而另一边,五根手指印在脸颊上异常明显,俨然是被打了。

      戴梅跟运德就站在一旁跟个旁观者,局外人。

      见门口站着的是梨漫,莎丽的反应更为激烈,她大喊大叫道不公:“我莎丽怎么说自从嫁进你们家对你们那也是一心一意。

      上敬父母,下疼小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也为你们生了个儿子延续香火。

      哪像……

      现在就因为我的女儿做了点小错事,你们就想逼死她。你们摸摸良心,这样对待我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莎丽的话分明就是趁机挖苦勒卜的不是,梨漫斜靠在门边,嘴边挂起一抹讽笑,她轻声细语道:“莎丽阿姨确实劳苦功高,可这跟你的女儿做的丑事可没什么干系。没有人想逼死她,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你……”

      “嗯?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也是,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女人怎么可能教育的好自己的女儿。得幸,梨漫未曾接收过您的教育,不然这辈子怕也是要跟着一同毁掉。”梨漫冷嘲热讽道。

      一直在装晕的玛雅听见梨漫的话腾的一下跳了起来,都顾不得脸上的伤出口就是粗话脏话。

      梨漫站直身,理了理又掉落的超长袖子。

      待玛雅说完,梨漫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似笑非笑道:“我竟不知我还有唤醒昏迷者这能力。”

      玛雅回过神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她回头望了望莎丽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玛雅再想装晕就假得离谱。

      戴梅跺了跺手里的拐杖怒道:“我们家怎么会摊上你们这两干啥啥不行,演戏第一名的母女。”

      “奶奶我没有,我是真的割伤了……”

      “你给我住嘴,你就是一个野种也配叫我奶奶?丢人现眼的东西。”戴梅怒怼道。

      “妈,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莎丽不悦道。

      戴梅怒气冲天的瞪着莎丽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因为你的好女儿小玉受了伤,梨漫受了打骂。

      现在好了,她把自己的名声顺带我们的一起搞臭,还要连累梨漫替她去赎罪。该说她手段高明呢,还是贱啊。”

      老一辈的人最注重的就是声誉。现在玛雅搞这出无疑是让老太太颜面扫地,换谁都不会乐意,也难怪她老人家会发这么大火。

      只是梨漫又想不通了,她们狗咬狗他们的,怎么又给瞎扯上她了。

      这样踩高捧低的多容易给她拉仇恨呀。

      女孩着实没有心情相陪继续看戏,她抬脚就要往楼上走。

      路过玛雅时,女人突然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就要刺向梨漫。

      “梨漫,去死吧。”

      戴梅:“梨漫。”

      运德:“小漫。”

      说时迟那时快,魅可进门一个河东狮吼直接给人镇住。

      “有种你就碰她一下试试!她要是受伤,本小姐第一个不放过你。”

      仅仅一毫米的距离,眼看就要扎上梨漫的脖颈。只见玛雅不知是吓得还是怎么的,手一抖,碎片掉落在梨漫的身上。

      锋利的尖头划过女孩白嫩的肌肤,一条浅浅的划痕显现出鲜红的血液。染红的几滴血滴在女孩纯白色的衣服上顺遂着碎片落地。

      魅可上前推开玛雅,担心的看着梨漫说道:“梨漫,流血了,脖子流血了,怎么办。”

      那种真正的着急忙慌,手足无措的模样令人感动。

      说明还有人在关心她。

      梨漫冷静的伸起大拇指碰了碰,看着拇指上头沾染的血液,她淡淡道:“没事,小伤,不疼。”

      魅可才不信她的鬼话,要知道她平时不小心一个磕磕碰碰就疼得鬼哭狼嚎的,别提是划伤流血什么的。

      女人眼里闪过多种情绪,有佩服的,崇拜的,担心的,生气的……总之挺多变。

      魅可态度坚决:“不行,必须去医馆。”

      “是啊,去看看吧,小漫。”

      “爸爸,原是担心小漫的啊?”

      “小漫……”

      魅可插断话:“说说说,有什么可说的。也不知道她摊上你们这一家子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们的,一个个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越想越气,魅可抬脚直接踹在还趴在地上发呆的玛雅身上。

      “说了不能碰她,你还敢,胆子不小,真当没人治的了你?”

      莎丽见状不好,她跪爬着上前又是跪地又是磕头的求饶。

      “魅可小姐,是玛雅不对,求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想得美,我一定……”

      魅可话说一半就感觉旁边有人揪着她的衣服。一回头,梨漫摇了摇头。

      魅可这个心里真的是憋得火冒三丈,人家都这样对你了,还帮人家。真的是傻到没程度。

      魅可微微弯身咬牙切齿道:“梨漫,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女孩仰头,平静如水的眼眸格外暗淡,她道:“有啊,只是她已经够惨的了!这一生算是毁了,这一辈子她最好躲在屋里永不出门。否则,就该受到万人唾骂、羞辱。”

      无论是哪一种,玛雅都将过的生不如死。所以啊,与其帮助她解脱,不如做个舒舒服服的旁观者静候佳音。

      而在这场无尽漩涡的争斗中,她也才是最后的赢家。

      魅可起先听到女孩的前一句话刚想骂她,紧接着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她放心。还好,不是盲目的善良啊。

      “行吧,随你怎么样。我们先去医馆,哎不对,家里有私人医生,我们给私人医生看。”

      才不去那个破镇子上面看,待会又遇到那个没礼貌的男人那多晦气。

      “好,你去外面等我,我拿些东西就走。”

      魅可担忧的看着这家人,仿佛他们是什么豺狼虎豹,总会趁她一个不留神就把她家小兔子给吃干抹净。

      “不用我陪你?”

      “不用,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

      魅可见女孩认真的模样,耸耸肩道:“那你快点,那个血等下流光了。伤口不小心感染怎么办!”

      “哎呦,行了,知道了,适可而止了。女孩子家家这么聒噪以后谁娶你。”

      梨漫推着魅可边说边往外走。

      “我……”

      澎的一下,梨漫直接将大门关上阻断了女人接下去的话。

      完了,女孩若无其事的径直走上楼。

      余四人在场,鸦雀无声。

      戴梅,运德随之离开。

      “妈妈,我完了,我彻彻底底的完了,对吗?”

      宛如灵魂深处的最后一句问话,玛雅躺倒在地不在挣扎。

      莎丽……

      阁楼上,梨漫只取走了两套便装换洗同希羽的那一件外套跟勒卜留给她的一些物品,其余的全都没带。

      女孩坐在桌前,似在等着什么人,她望着屋檐上续窝的鸟儿,言语带着几丝不舍。

      “小鸟儿,我要走了。你听到了吗?梨漫要走了,你们会思念我吗?我猜,会的。我也是,会很想念你们哦。别担心,等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回来看看你们的。”

      殊不知,这将会是她最后一次回到这个家。

      瞥见桌上的相框合照,温馨甜蜜不足以说清里头的样子。

      梨漫拿起来搁在跟前,她用手轻轻擦了擦,自言自语的问道:“妈妈,如今这个家还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

      “叩叩叩”

      运德阴沉着脸敲了几下门,而后直接推门而入。

      里头,女孩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

      “爸爸来了。”似是知道了运德要来,梨漫出声唤道。

      没了以往的亲切、欢喜,转换而来的是疏远、淡漠。

      运德有些慌了,他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把自己的寿命分给您一半,您就可以活得久一些,那么陪伴梨漫的时间就可以长一些。

      我以为我很依赖您,没了您,生活会没了意义所在。可我错了,我错在了,对您的过分依赖,皆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缺失安全感。

      我以为我听话,懂事,您就可以多理解我一些。可是事实呢,事实是您的一次次不信任,一次次的指责,一次次的抛弃。

      是我没有明白,我已经成长了,而您也不在爱我了这件事。”

      一字一句刺痛人心,梨漫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因为伤害到了自己最爱的父亲而泪流满面感到愧疚心理。

      更怕自己会再一次的心软。

      活了好大把的年纪,运德头一次听到小娃娃对他吐露心扉。

      可他不想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发生,他不想失去梨漫。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为什么梨漫会闷闷不乐,为什么梨漫会这样早熟,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为什么自己会在全世界都抛弃她的时候也站在她的对立面,为什么,为什么……

      她要跟自己决裂吗?可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公于自己的不信任?

      一时间,运德竟无言以对。

      他不敢再往前,只是呆站在原地。

      “明年,院里的梨树又该开花了吧!”梨漫望着院里那棵还尚且光秃的梨树说道。

      “爸爸,当有一天,院中的梨花都落光光的时候。您出门前,记得,一定要带伞。”

      小时候妈妈常说:梨花落尽时,漫水也将至。记得意思是:因为当梨花全都落完后,狂风暴雨也将随之不断的落下。

      可现在她长大了,突然发现这句话其实还有着另外的一层意思。

      那就是:曾经的满心期许在经历苦难、挫折后。一个人也将感到身心疲惫,慢慢的他就会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而曾经承诺过的事情也将会如同漫水席卷冲刷,一切都不复存在!

      梨漫拿着包袱站起身,眼眶微红的她脸上强挂着一抹笑容。

      转身,朝着这个养育自己多年的男人展开双手轻声说道:“再抱抱梨漫吧!”

      抱抱这个即将脱离苦海,解脱一切的小女孩吧。

      见运德没反应,梨漫抬脚一步步走上前直接拥抱上男人。

      那一刻,运德跟梨漫的眼泪同时落了下来。

      想着有一天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爸爸,梨漫爱您、敬您的那颗心从未变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还是。

      您能明白的吧!

      梨漫往里缩了缩,她满足道:“爸爸的拥抱一如既往的暖和。”

      可今后,我将不再拥有了。

      运德伸起粗犷的双手正当要拍拍女孩的后背说些安慰的话语时,梨漫退出了怀抱,她毫不犹豫的直接走出门。

      是那样的决绝。

      运德僵持着那个动作良久。最终,高大的身躯坐在地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声的哭泣。

      是他,亲手推送走了一直说爱自己的小姑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