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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死因 ...

  •   透过草丛的细缝看去,是两个男人左顾右盼的各自朝四周望去。

      待确认无人后,两人对立而站。

      其中,一个年轻的男仆着统一的简单衣物,而另一个略微年长,穿着一身黄色大褂,应是身份地位要高些。

      梨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着黄色大褂的男人就是管家马达。

      男仆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的狐假虎威,好似他才是那个做主的人。

      “夫人说了,让你今晚就离开弥翼堡,走得越远越好!”

      “这么急?”马达不解道。

      男仆险些嘶吼叫喊,他压着声音,手指戳了戳马达的肩膀狰狞道:“不抓紧的速战速决,你是准备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准备好受万人唾弃?准备等人查找上门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暮少爷其实就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你的一手推波助澜将他推进火海的吗?”

      马达一晃,手脚发抖:“开始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帮我给夫人求情,别赶我走!自从做了那件事,我每天都处于恐惧当中,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那你更应该抓紧的离开,只要离开有关沈暮的一切,你自己也会好受的。”男人诱导道。

      马达一个激灵,他问:“夫人她,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我可告诉你们,沈暮少爷死的那天还有一个女孩亲眼目睹了。前几天她还进府同我问起沈暮少爷,你们要是敢灭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他威胁道。

      天知道,他对梨漫说谎时那个心哦,有多虚。明明是加害者,硬是给自己洗白白变成被人英勇救起的受害人。

      魅可对着梨漫小声耳语:“我们见证了一场惊天大秘密啊,只不过他们现在这是狗急起来,狗咬狗了吗?”

      “喂,你怎么了?不是,你哭什么!我也没怎么着你,你别哭,求你了,姑奶奶,我最怕女人在我面前哭了。你乖一点,姐姐一会给你买糖吃好不好。只要不哭,天上星星我都摘下来,捧你面前好不好?”魅可着急得胡说八道起来。

      梨漫身体不停的抖动,泪眼婆娑,一滴滴泪珠掉落跟草地融为一体。

      原来,不是意外,居然是有人谋划已久,故意而为之。

      可怜的哥哥,竟如此潦草的就被判定了死刑,亏得世人皆认为是意外。

      哥哥他,是不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是被近亲之人所害?

      他还那么年轻,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去看望更广阔无垠的天地。

      凭什么,歹毒狠辣之人尚可逍遥存活于世,而心存善良之人却怎么也逃脱不去折磨、苦难。甚至于最后还要落得如此凄惨之境。

      命运本该在掌握在我们手中,凭什么他们肆意的就可以决定我们的死活。

      梨漫不服,沈暮他也绝不能够枉死。既世事不公,那便由她讨回公道。

      收敛了一下情绪,梨漫摆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道:“谁要吃糖了,小孩子才吃糖呢。真要星星,你摘得到吗?”

      魅可一顿,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嘛,没事装什么小大人。

      她反问:“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吃糖了吗?”

      梨漫无话可说,魅可又道:“真想要,我尽量想办法摘给你就是。”

      梨漫一时没反应过来,问:“摘什么?”

      魅可别扭道:“星星。”

      “哦……”梨漫拉着长音,又道:“星星很美,可唯有那一轮明月深入人心。”

      意思就是,我不要星星,我要的是月亮。

      魅可一愣,倒是没想到女孩这样一出一出的,跟演戏一样。

      面上唤她接着偷听外头,实则心底却是将这事记得明清。毕竟小姑娘第一次开口,做人姐姐的也要守诺才行。

      女人瞬间给自己立了个牌坊。

      男仆无奈妥协道:“好好好,只要你尽快离开,没人会害你。”

      “对了,出堡之后,去黑森林里找黑女巫求个签保平安。”男人说。

      马达就算没去过黑森林,也听过街坊流传黑森林有去无回什么的话。

      男仆似乎知道他的顾虑,解答道:“传闻只要同那黑女巫交换同等价值物,她就可以帮你实现所有愿望,甚至是让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马达惊讶道。

      男仆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冷飕飕的疑问:“沈暮少爷的尸骨真的炸的粉/碎/了?你难道就不想去问问那黑女巫,他究竟真的死没死?”

      “这……”

      马达欲言又止。

      男仆摆手,一副释然模样,无所谓道:“言尽于此,去不去求个心安,那就是你的事。”

      转身时,男仆突然看见地上一双昂贵的高跟鞋,还有草丛之上挂着的一块紫色衣布。

      他脚步轻移,马达不明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追问。男仆比了个噤声动作:“有人。”

      望着越来越近的男人,魅可猛地抓紧梨漫的小手好似担心小姑娘会害怕。

      事实上,梨漫一脸淡定。低眸看着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不停的颤抖,她有点想笑。明明自己就怕得要死,还想保护别人。

      “小姐,魅可小姐,你在哪呢……”

      一群人不断的呼唤声慢慢逼近,顾不得其它,男仆率先溜走。

      马达后一步的反应过来,也悄咪咪的离开。

      魅可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放下,见外头没了人说:“我们快出去吧!”

      “嗯,那麻烦你先把手给我放开吧!”梨漫说。

      “手?”

      两只手一齐举起,魅可松开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推开遮挡的草丛,在魅可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梨漫轻松自如的已经爬出口。

      魅可错愕,起身一钻,啊哈又卡住了。她小脸皱巴巴的,伸手求助道:“拉一把。”

      这次梨漫没有拒绝,使出吃奶的劲,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给勉强弄出来。

      梨漫插着腰气喘吁吁的,转身就要离开,魅可又将她叫住。

      原因是:脚崴了。

      看样不是装的,梨漫也不想多说废话,送佛可不得送到西。

      她大步跨前,抓着她的双手,人背对着,蹲下身,双手往前一扣,站起,小手勾拉住她的裙摆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唉不是,我很……重的”

      小儿人体内藏着无限的力量,魅可有点感动,她暗想着一定要对这个小女仆好。

      梨漫才没心思挂念在魅可脑子里想些什么,此时她的脑内只在回想着刚刚那个男仆说的黑森林黑女巫,起死回生之术。

      如果她能见到黑女巫向她许愿,是不是沈暮也会有希望重获新生。

      无论如何,她都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试上一试。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魅可被女仆扶着下来,她摇摇头。

      见梨漫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魅可很想搭话。可旁边的女仆一直催促着出大事了,说什么老夫人很生气,要马上见到她,让她回去宴会厅里。

      匆忙中,魅可还没问上梨漫的姓名,就被强拉硬拽走。

      宴会厅里,除了女人呜呜唧唧的声音,也就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无声的对话。

      魅可进门时,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头发凌乱,脸庞脏乱,衣裙破败,光着脚丫,一瘸一拐的靠人扶着走。

      哪里还有几丝贵族子女该有的姿态,模样。

      魅可尴尬的打招呼似伸手挥了挥。

      心里都快把这群女仆给骂个底朝天,都说了先想办法让她整理妥当后,再去宴会厅。

      非不听,非不停,急毛球,这下好了。光看他们一群人的样子就可以脑补出来他们都在想些什么不好的语助词来形容自己。

      一世英名,长年累月积来的教养,好名声,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给毁于一旦了。

      “东看西看的做什么?还不给我跪下。”

      宪淑本在气头上,见她模样更是生气至极,如今还当众走了神,给她气的就差吐口血。

      女人突然被最疼爱自己的人吼,她有些委屈,面上倔强的反问:“为何?魅可为何要跪?”

      因为家中只有一个孙子,平时也没怎么亲近。于是,当魅可出现后,宪淑自认最为疼爱她,尽管只是旁系的,她也喜欢得不得了。

      要什么就给什么,而小姑娘年纪不大却也生的一张巧嘴,说好话一套一套的,跟抹了蜜似把所有人都哄得特别高兴。

      平日在外更是言行举止得体大方,从未出过差错,深得其他家族的人艳羡、夸赞。

      多年的陪伴,老太太一家早已不分内外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只是,宪淑没想到自己的娇生惯养会引来这么大的祸事。

      不敢相信她在背地里居然这么的心肠歹毒,居然……

      瑞拉夫人劝导道:“魅可小姐,您听听话就先跪下来吧。可别气坏到宪淑夫人。”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魅可固执己见问。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宪淑站起身怒道。

      魅可被吓得眼眶一红,奶奶从来都不会对她说什么重话,怎么今天突然……

      她抽了抽发酸的鼻子,说:“难道只是因为我毫无形象的站在这里就值得引奶奶发这么大的气焰吗?”

      “你……”

      “魅可小姐,我们家与您无仇无怨,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女儿,您让她从今以后可该怎么见人!”莎丽出声。

      魅可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玛雅几人。

      恍然间,她像明白了什么,含着泪的失声笑道:“原来,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莎丽急于给人定罪指着魅可对着周围人尖叫道:“你们听到了吗?她承认了,承认是她故意设局害得我女儿。”

      玛雅配合的痛哭流涕,说话间断断续续:“魅可,到底是为什么?我们这么要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难道就因为我差点跟沈骇少爷搭上话你就嫉妒不成反设计吗?”

      沈骇皱眉,蠢女人们的斗争扯他作甚。

      “没想到这魅可小姐平日里的贤良淑德都是装的啊。”

      “就因为一个男人,至于嘛。”

      “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毁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难道这贵族子女都这般任性?莫不是觉得如今堡里无人管理,只要她身后有家族支撑,就可这般肆意妄为?”

      “啧啧,最毒妇人心啊,小小年纪不学好,这长大还得了。”

      “败坏门风。”

      ……

      众人难听的话不断入耳,瑞拉气得都想上去打醒这群傻子,怪得他们不知道宪淑夫人的真实身份,否则,才不敢这样随意的众说纷纭。

      宪淑压根没把那些话听在耳内,她的目光一直在魅可的身上。

      女人红着眼,泪珠滚滚,她质问道:“奶奶,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魅可下跪的吗?”

      宪淑没说话,看着女人委屈巴巴的模样,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后悔相信了那所谓的证据确凿,后悔听了众人的花言巧语、推波助澜。

      “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您信吗?”魅可又问。

      宪淑叹了口气,还没开口。

      一道粉色的身影就快速的冲到魅可的面前,抬起的手掌朝着她的脸颊而去。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连魅可都觉得这一巴掌打下去她应该会疼死吧!

      她闭了闭眼。

      等了许久那巴掌也没落下来。

      魅可慢慢睁眼,只见,一只细白的小手抓住了镁玉的手臂。

      梨漫甩开她的手,镁玉往后退了几步。

      “有没有事?”

      梨漫挡在女人的身前头都没回的问道。

      其实,她早站在门口很久,只是一直没人发现。本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离开就是,可这颗心就不跟着身体走。

      果不其然,魅可会被反咬,跟她猜的一样。

      辱骂,谩骂,指责,怪罪……

      种种一切都让梨漫想起来那天,一如魅可,她一身狼狈,孤身一人遭受污蔑,沉默寡言的接受着明明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最后,甚至最亲的人还不相信自己。

      不明白为什么世人总是相信着那所谓的真相呢?为何总是揪着这口不放?难道他们就不懂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吗?

      而纵然如此也没事,只是动手打人那可就太过分了。梨漫也绝不可能容忍,所以,她就上前阻挡住了。

      魅可探出脑袋无辜的问道:“镁玉,你为什么要打我?”

      “打你需要理由吗?你这个恶心的女人。”镁玉说。

      魅可停止哭泣,她无奈道:“我又怎么着你了?”

      “怎么了?你心里没数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玛雅姐姐叫我去306就是为了毁掉我。要不是我把那层的306牌号弄错了,是不是今天被毁清白的可就不止玛雅姐姐一人?”镁玉伤心道。

      魅可冷哼:“原来我的能力这么大呢?还能想出一箭双雕这只种主意呢?真要这样厉害,那我干嘛不把心思放男人身上,放你们两个小丫头身上多浪费?”

      “谁知道你……”

      “梨漫,你来这捣什么乱?”莎丽怒吼道。

      女孩懒散的哈了口气,她语气缓慢道:“当然是来看戏的,不然我闲着没事跑来跟你们玩挡巴掌游戏呢?”

      “你叫梨漫。”瑞拉夫人出声。

      梨漫见着熟人,她甜甜一笑,嘴下不留情的嘲讽道:“哦吼,许久不见了瑞拉夫人,今日这幅装扮可是比那日要正经不少。倒是真像是为尊贵的族家夫人了。”

      瑞拉不怒反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

      梨漫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神确实冷得如腊月的寒冬。

      她道:“您过奖。比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为人,我梨漫,更欢喜走得坦荡实诚,尽管别人不中听。”

      “这个姑娘谁家的,居然敢这么跟瑞拉夫人说话?”

      “着实没教养的很啊。”

      ……

      镁玉不屑道:“不过就是玛雅家的一个小女仆也敢这样目无尊长,果然贱生贱养的就是不懂规矩,简直放肆。”

      “如今这宴会门槛都这样低了,连个小女仆都可以随意进出自由了?”

      “低贱的仆人现在都敢这样嚣张跋扈,以后还得了……”

      ……

      梨漫掏掏耳朵,不耐道:“吵死了,能不能闭会嘴。一直叭叭叭说不停,念经的师傅都没你们这么勤奋。”

      一直没说话的宪淑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梨漫的跟前。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金丝边的放大镜对着梨漫衣襟下的那枚胸针左看看的那个右看看。

      所有人都被宪淑的举动也吓着,瑞拉上前唤道:“宪淑夫人,这丫头秉性不行,离远些才好。”

      “你才秉性不行,我们刚刚明明……”

      魅可气不过想反驳,这个女人面具下那张丑恶的嘴脸才叫人厌恶。

      梨漫担心她说漏嘴,拉了下她的手示意。

      宪淑这会的重心全在那枚梨花形状的胸针上哪里还有管其他事情的心情。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她激动问道:“小姑娘,你这枚胸针是哪里来的?”

      “妈妈给的。”

      “你妈妈是?”

      “普通老百姓。”

      “呃……这……”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吧,妈妈说这叫血泪。”

      宪淑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瑞拉先一步扶住。

      “好孩子,待会有空我们聊聊好吗?”

      “待会就回家了,改天吧!”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你一句我一句,剧情的走向渐渐偏离轨道,众人一阵懵逼。

      玛雅跑上前,她跪在宪淑的面前哀求道:“宪淑夫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您可不能假公济私啊。”

      莎丽、镁玉也跟着上前跪地。

      宪淑皱眉,她倒是忘记了这事。

      看看魅可无辜的样子,在看下面这三人伤心欲绝的样子。

      宪淑觉得十分棘手,白活了这几数十年,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梨漫看出了宪淑夫人的窘迫,她淡淡的提议道:“既然不知道该相信谁,那好办啊。把那个当事的男人抓去严刑拷打一番,不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像是点通了所有人的脉穴。

      是了,重点压根就不是这几个小丫头之间的谁是谁非。若是下手也该先由这场谋划的男主人公开始。

      方法虽然简单粗暴,却也最为见效。

      众人不由得对梨漫这个小孩子高看一眼。

      一直安安静静尽量隐没自己存在感的顺迩莫名被cue了一下。

      他哭笑不得。

      而从梨漫进屋是就一直注视着的沈骇在听到指令,挥挥手,几个粗壮的男人朝着顺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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