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张匪芜

2、不完整【二】 没有小熊玩

　　“妈妈。你看我在幼儿园做的手工！”
　　“宝贝真棒！今天想吃点什么呢？”“我想要一个小熊玩偶！”····
　　5岁的小沧溟手里攥着红纸花，听着旁边母女俩的对话。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人都已走光。沧溟蹲了下来，将红纸花的花瓣一点一点的揪下来。
　　今天是母亲节，幼儿园让小朋友们写下自己想对妈妈说的话，
　　“小朋友们可以在这张卡片上写下自己想对妈妈说的话哦。”
　　“老师，那妈妈会看到吗？”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举起了手。
　　“会的哦。”
　　小沧溟愣了一下，赶忙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下了：我ｘｉａｎｇ让妈妈对我笑一笑
　　做手工时，沧溟格外的认真，她相信妈妈看到这朵花会对她笑的。
　　花瓣揪没了，不知等了多长时间。沧溟看到了妈妈的身影，她挎着包，不慌不忙地朝沧溟走来。她看到沧溟，一句话也没说。沧溟紧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握着仅剩下的花柄。
　　透过傍晚的黄昏，沧溟感觉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疏远，使她有些害怕，但又不敢抓住自己妈妈的手。在沧溟的印象中，妈妈从没笑过，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脸：
　　“自己去上学。”“自己去做饭。”
　　这使她比同龄人更成熟。
　　路过玩具店，沧溟看到了那对母女，她们在买小熊玩偶，那个妈妈在笑欸！沧溟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揪着妈妈的衣角：“妈妈我想要那个玩具。”
　　妈妈只忙着打电话，没注意到沧溟，继续向前走。沧溟已经习以为常了，看了一眼那个玩偶，跟了上去。
　　回到家，又是熟悉的酒腥味，让沧溟差点呕吐。爸爸抱着个手机，瘫在沙发上，桌子上的酒瓶歪歪倒倒的。
　　沧溟妈妈抢过手机，破口大骂：
　　“天天就知道喝酒，你除了喝酒还知道什么啊！”
　　她爸瞥了沧溟一眼，“要不是我提醒你接沧溟，你自己能想起来？”沧溟妈不说话了。
　　自这次以后，沧溟每天自己回家，每次回到家总是那股酒腥味和打骂声。这让她对家庭有了负面的印象。
　　“我的家里从来没有欢笑声。”
　　小学时，沧溟在作文中写到。老师要求写一作文对自己家庭的介绍，“沧溟啊，你告诉老师，家里怎么会有鬼呢？”“是鬼将爸爸妈妈变坏了！”沧溟红着眼对老师说。
　　她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酒和学校。
　　“沧溟！”
　　沧溟不回头就知道，又是那个向书。她打算“逃跑”，不料被向书抢先跑到前面。
　　“跑什么啊，我又吃不了你！”向书大喘粗气。
　　“上学要迟到了。”沧溟依旧低着头。向书皱了皱眉，“那就一起去吧。”
　　沧溟和向书就这样走着。早秋的风有些凉，沧溟下意识裹紧了自己。向书看了看她，外套里仅有一个单薄的T恤。
　　“不冷吗？”
　　沧溟撇了一下嘴，心里暗暗说到：那不废话吗，没看到我裹紧衣服？她到底要干什么啊！！　“不冷，凉快”
　　向书似乎对她的这句话有些不满，故意加快了脚步，沧溟不慌不忙的跟着她，“沧溟，有时候你真的好奇怪”“什么意思？”“就是总给人一种神秘感。”向书停了下来：
　　“想和你交个朋友。”
　　沧溟愣住了，从开始上学，这是第一次被本人提出，要和自己做朋友。“算了吧，会让你很失望的。”向书转过身，“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从那以后，向书一放学就去找沧溟，这让其他人对沧溟有了很大的意见。
　　“你管她们干什么啊！”
　　“但是··”　　“走走，去吃饭。”
　　其实向书在收垃圾的阿伯那里打听到了沧溟的遭遇。
　　“阿伯知道沧溟吧”　　“知道的，那孩子太受罪了。”
　　“那阿伯可以和我讲一讲吗？”····
　　“哎！小孩，我还没说完呢！”　向书朝阿伯挥了挥手，“谢谢阿伯，我不能知道太多，沧溟会不开心的！”
　　向书看了看正在喝水的沧溟，“喂，你不考虑一下短发？”沧溟差点呛死，“咳··咳咳··我又不像你··”沧溟和向书在一起玩了快一个月了，性格变了不少。
　　每天早上，向书准点在楼下召唤沧溟，“Tｉｍｅ　ｔｏ　ｒｕｎ了！”向书不知从哪听说运动出汗对皮肤好，第一时间就拉着沧溟跑上5公里。沧溟边跑边骂她，“你可别让我逮住你！！”向书停下，扭过去头，“哈？那我得跑快点了呢～”
　　就这样，一直到八年级，沧溟脸上好了很多，向书也瘦了不少。“我们这要去哪里啊？”沧溟被向书拉着一直向前走，“去给你弄个造型。”沧溟摸了摸头发，“我自来卷哎，会不会变成爆炸头？”“不会的，陈浮他哥的手艺可是这里一流的。”
　　“猴子（陈浮外号）！快来快来。”“知道了，慌什么啊。”果然是猴子，陈浮顺了一下自己的大背头，在沧溟印象中：陈浮看起来很“薄”？祁游（中分）也在，“猴儿，你哥呢？”向书拉着沧溟坐在椅子上，“来了来了，小朋友们！”
　　陈浮他哥出场自带喜感，爆炸头，脸上有些雀斑，穿着与身材不符的大衣。“哪位是沧溟？”向书将沧溟推了过去，“这位。”沧溟一直盯着他那个爆炸头看，“怎么？你也想整这种？”“不不不，我就算了吧。”爆炸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自来卷啊··”
　　沧溟坐在椅子上，总有一股不妙的感觉。“那个不要太短。”“登登～～”爆炸头哼着小曲，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沧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