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天菁

3、第 3 章

　　“你说是欢欢吗？”
　　“嗯，她现在还在抢救室吗？”
　　“在她出院之前，可能一直都在抢救室，但就算出院了，也活不了多久。”听到这，范瑀辰的心不知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他为这个可怜不幸的小女孩感到悲哀。
　　晚上十一点半，范瑀辰铺好了地铺，躺在上面，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回忆』
　　“小辰啊，把头转过去，别看妈妈，会吓到你。”淑碧柳把头撇向窗户，忍住不看站在病房门口的儿子，年幼的范瑀辰也很听话的把头转过埋进父亲的怀抱。
　　“小辰，妈妈要去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但妈妈会一直想你，你明白吗？”
　　范瑀辰没有说话，他还太小，不知道“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也不明白妈妈说的话。妈妈没有再说话，父亲将范瑀辰抱出病房后又自己走了进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走廊，从那天开始，父亲不再像从前那么爱他，甚至经常对他使用暴力。
　　『回忆结束』
　　范瑀辰回过神来，但仍然看着天花板，问：“你初中那会儿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博衍也已经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他思考了一会儿，道：“烦，粘人，跟屁虫，就这样。”
　　“那你觉得我的爸爸呢？”
　　“见过几面，对你挺严厉的。”
　　“自从妈妈得了肝癌走了后，他就变了，变得不再是他，我每天回到家就听到他骂我的声音，我很难受，觉得我给他带来了麻烦，慢慢的，我就变得越来越自卑，但是我每天的快乐就是能跟着你，能和你说话”
　　吴博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听着。
　　“我那个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要每天能看到你，那些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不过那会儿我只觉得是我欣赏你”范瑀辰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又道：“但是，高二被我爸爸带去了美国，开始了新生活，我以为我不再会想你，但说着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你对我笑的样子，我才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睡觉吧，我明天早起。”吴博衍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困意。
　　“好，小吴哥哥，晚安。”范瑀辰闭上了眼睛，消失的微笑又浮现出来。
　　窗外的雨不断拍打着这座城市，像是一位少女竭尽全力的嘶吼，一下接一下的砸在地面，在这夜里，开出最灿烂的花。

　　“爸……老师说我们下周组织春游，我想……”
　　“想个屁，臭小子整天还想像你那个杂种老妈子一样到处乱跑，你想干什么？啊！”范世袁将手里的啤酒瓶砸到地上，眼神凶狠的看着眼前站在门口不敢抬头的范瑀辰，范瑀辰被他的反应吓得抽泣了起来，不敢上前，只好缩在门口。
　　“我……我不去了，我要学习。”范瑀辰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说完，就向着卧室走去。
　　“哼，还真TM是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小杂种。”范世袁重新坐到饭桌前，夹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却依然堵不住那张破嘴。
　　卧室里，范瑀辰蹲在门口，依然能听见门外的谩骂声，捂着嘴开始抽泣起来，他不敢哭出声，怕外面的“魔鬼”会冲进来将自己暴揍一顿。

　　雨下了一整夜，窗外的嘈杂声将两人吵醒，看了看时间，六点多。吴博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穿好鞋下了床。不大一会，卫生间传来的流水声让准备眯一会儿的范瑀辰不得不坐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起床气，对着卫生间就是一顿抱怨：“吴博衍，你不会小声点啊？”
　　“在这里，必须早起。”卫生间传来吴博衍毫不在意的声音，但又有些命令的语气。
　　“哼！”范瑀辰将目光撇一边，满是不屑。
　　收拾好后，吴博衍站在门口，看着范瑀辰：“我上班去了，你总不可能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找个班上吧。”
　　“你同意我常住了！？”显然，范瑀辰的注意点并不在找工作上面。
　　吴博衍没有回答他，开门走了出去。
　　“耶斯！”范瑀辰开心的差点没蹦起来，跑到窗口向下看去，并没有吴博衍的身影。
　　病房里，张秀春拿着调羹给欢欢一口一口的喂饭，时不时还用纸巾擦擦嘴角。
　　“妈妈，我自己来吧”欢欢按住张秀春的手腕，道：“我想自己吃饭。”
　　张秀春强忍住泪水，把调羹递给欢欢，欢欢接过自己吃了几口，又道：“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我还有好多作业没有写。”
　　“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张秀春一边摸她的头发一边对她说。
　　“但是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答应过妈妈这次要考到全班第一。”
　　张秀春的心猛地一跳，想起自己上次对她说的话就后悔莫及，“我们先把病养好，在考虑别的好吗？”
　　欢欢点了点头，又开始一勺一勺的把稀饭往自己嘴里送。门被推开，吴博衍带着一个小护士走到欢欢床边，护士开始给欢欢输液，欢欢也很听话的把手伸给护士。
　　“欢欢妈妈，我们借一步说话。”
　　“哦哦，好。”
　　两人来到走廊上，张秀春焦急的问：“吴医生，你想说什么？”
　　“再让欢欢住院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是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张秀春的眼神暗淡下来，她多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如今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吴博衍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张秀春也明白，眼睛里又泛出泪花来，但她迅速把眼泪擦干走进了病房。
　　护士正坐在床边陪着欢欢聊天：“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欢欢，是班上的前三”
　　“很棒，但你知道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吗？”
　　“我不想听妈妈再骂我了，我觉得我已经很棒了，可是妈妈一直不满意。”
　　张秀春现在恨不得喝药的是她，而不是欢欢。

　　十一点半。
　　“吴博衍，我来给你送饭。”范瑀辰敲了敲吴博衍诊室的门，走了进来，“原来你还是是内科医生”范瑀辰把午饭放到电脑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还在工作的吴博衍，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