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归路》红延女

27、猫腻

　　和林天遥的照面打得太过匆忙，归露来不及打探更多的细节。接下来，他更没办法接近林天遥，因为第二天的下午，他就消失了，而且至今未归。
　　但所幸的是，归露记住了林天遥抛出的一点点信息。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在于，兰登。兰登是谁？他的“那里”是哪里？从网络上能找到的只言片语，都是关于兰登任职于飞宇的披露，信息量少得可怜，好似被刻意抹去了痕迹。归露被逼的实在没办法，破天荒地同时点开了涂霄和周方祺的视讯电话，至于为什么没找程欣，归露说不上具体的理由，就是有点害怕这位程铮的大姐，可能是出于对长辈的恐惧，也可能是因为涂霄和周方祺算得上是人造人的圈内人吧。
　　“归露？”涂霄对这个人造人的印象并不深刻，因此对这通电话感到意外。“有什么事吗？”
　　“涂总您好，我是归露。”归露礼貌又战兢地回答道。
　　“唉？涂总，您好呀，我是周方祺。”周方祺也同时出现了全息投影的视屏会议中。
　　三人打了招呼，一同坐在了虚拟的会议桌前。
　　这时，归露开口了。
　　“是这样的，前两天，程铮的......爱人......”归露还在思考对林天遥称呼的措辞，他发现在做“爱人”还是“男朋友”这个选择时，无论选哪个，他都不舒服，“林天遥回来了。”
　　“什么？？！！”周方祺拍案而起，惊讶大叫。
　　涂霄表现地异常冷静，对，他俩还见过面，他亲自把睿斯送到了林天遥手里。他俩的会面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多少寒暄的话，面对林天遥的神秘再现，涂霄有再多的疑问都憋回了肚里，因为林天遥本人对解释兴味索然。
　　“我一天前见过他。”涂霄冷静陈述。
　　“什么？？！！”周方祺又一次失控，“他为什么不来联系我？”周振振有词，周方祺的脑回路确实有些清奇，他抛弃了林天遥“重生”的惊天密文，反倒纠结于这个大学以来一直冠名的好朋友，似乎在这一刻小船说翻就翻了？
　　“可能他比较忙吧。”归露尴尬地打着圆场，“但林先生对自己过往的经历避而不谈。”
　　“他说他见过程铮。”涂霄补充道。
　　“嗯。”归露心中又一阵刺痛。沉默一会儿又说：“两天前，他回了家，我问林先生，程铮现下如何，是否安全，他说了句‘程铮在兰登那里’。”归露透露了细节。
　　“对，林天遥说，程铮在飞宇。”涂霄补充道。
　　“啊？我没听说啊？”周方祺一脸茫然，“这两天我也在跑其他部门，包括技术中心，没听到有什么新闻啊？”
　　“那个......兰登是飞宇的人吗？”归露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不是嘛，兰sir可是研发中心的负责人。不过......”周方祺的语气开始变得神神秘秘，“他们说呀，兰sir和飞宇的老大，应该是亲兄弟，不过他好像不太愿意旁人提起这事儿。这在飞宇也算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那林先生说的那儿，不是飞宇又是哪儿呢？”归露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我用用权限，查查公司内部的资料吧，嘿嘿，这事儿我轻车熟路。”周方祺略带自豪的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等有消息了，我们再一起商量。”涂霄点头。
　　......
　　没过多久，周方祺便有了方向，忙不迭了开启了视频会议。
　　“嗨，没有我周总监办不妥的事儿。”周方祺一见面就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看样子不能查个水落石出，也能查出点门道来，“你猜我从哪里入的手？”
　　其实在这个紧要关头，涂霄非常反感周方祺卖关子，可出于对他这两天付出劳动的尊重，还是耐着性子听之任之。
　　“唉，我一开始就蒙对了地方，我啊，从飞宇集团的旧址开始查。”
　　“旧址？”
　　“小归露，你不知道了吧？你醒来的那个地儿，其实啊，是飞宇扩张后的新地盘，算不得飞宇的发源地呢。”周方祺神秘兮兮地解释道：“它原本那处的旧址，因为整体搬迁，按理说已经被废弃了。这处地方，你们猜，怎么处理了？”
　　又是一句问句，让人也摸不着头脑。涂霄有点恼了，谁愿意听它飞宇的发家史啊？“你直说吧，我们可猜不到。”
　　“哈哈。”周方祺有点尴尬，“他被卖给了一个叫曾斐的人。”见其他两位面无波澜，他又泄气地说：“唉，就是曾旻的哥哥，曾旻是我们集团一位老员工。我看见这个名字啊，就觉得好笑，曾斐增肥，哈哈哈，你说他爹妈是不是和他有仇？取了这个么歧义的名字。哈哈！”周方祺说着便自己笑了，笑点一如既往的低，“然后，我脑子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这个名字和几年前一起共事的同时名字，还长得挺像的，就是曾旻。两年前飞机失事的遇难者名单上也有他。结果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俩人还真是亲戚。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巧。”涂霄无奈接茬。
　　“你说他哥哥这么有钱，他还来飞宇打工干什么？我就想不通。”
　　“等等。”涂霄停留在一些看似不起眼又关键的地方上，林天遥的出现、飞机的失事、曾旻、曾斐、旧址、兰登那里......他攥着一根隐形的针线，把这些信息一处处穿了起来，答案了然于胸。
　　“对吧，你想到了？”周方祺见涂霄一阵沉默，“不管他活没或者，这个飞宇的旧址，肯定藏满了猫腻。”
　　“谢谢，谢谢你们！”至始没有发言的归露，突然说了一句，然后消失在了虚拟会议间。
　　“怎么走了？”涂霄问道。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周方祺颇有深意地望着涂霄，涂霄并没有太明白。周方祺预估到归露接下来的打算，但是他还是打算放弃，算了，周方祺摇摇头，心想，他没有资格也拦不住归露的冲动。因为开放过系统授权，这几天归露因为系统的混乱时不时联系小白，请求周方祺和小白做一些心理疏导，周方祺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非同寻常的人造人疏导，开始毫无方寸，后来渐渐有了门道，这不就是充当“心理医生”的角色吗？在让归露吐露心声和意识的同时，也让周方祺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程铮在归露的心中，有着十分特殊的位置，只是这个位置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不是因为记忆导致的镜花水月，他也难说。
　　就这样，归露只身前往飞宇的旧址，带着无法按奈的忧心和期盼。他并没有做任何计划，也不惧任何危险，只是单纯地、因为思念和担忧的折磨，他想飞奔去程铮的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有挥之不去的白月光。
　　还真是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