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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狂悖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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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端于御座,冕旒不动,两位皇子一左一右,静听监察御史对夏安州郡地方官员的考核奏报。
明堂内鸦雀无声,这次考核仍由楚王殿下主理,御史台督察抓办,不过那儿的官员还算安分,大问题没有,只是风气松散,难体民情。
片刻,皇上先是对楚王及御史台督办官员赞赏有加,接着话锋一转,又道是人总要歇息,让大皇子接手主理康州官员考核。
这是一块重差,自秦州一案后便一直由徐澜清主理,虽早年也有大臣上疏反对,但皇上以百官考核需品行端正亲王主理为由予以拒绝,更是拿这事借机暗地里讥讽怀王,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堂下议论渐起,也有人默不作声,大家明白,这极有可能事因近日民间愈发猖獗的谣言。
最高兴的倒是马昭等支持大皇子的大臣,他们清楚,这事已经彻底动摇了楚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然怎会说给大皇子就给?
尤其是近年来品行稍稍好些的大皇子,前些年在秦州案焦头烂额,就连他们也受到牵连。
这种情形下,也还是不选择本最适合的怀王殿下,陛下的心思昭然若揭。
彼时,陆京墨已随祁宇明进了皇城,只要走过最后一道德天阙,便可直达明堂。
“我查过,今日张慕休沐,禁军无人认得,不过当真要去?”临到德天阙的掖门,祁宇明再三相劝,希望陆京墨改变心意。
.....铁了心的找死鬼哪听劝?况且是个从不顾自身性命安危的人呢?
“相信我”在禁军的目光下,陆京墨留下一笑,大步流星,直到掖门禁闭人影消失,祁宇明不忍重重闭眼。
无可奈何又怎样?好言相劝又能如何?到头来陆京墨还是要为徐澜清赴汤蹈火,且一次又一次的。
他真的开始后悔当初放手,自那一次后,陆京墨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为了徐澜清吃尽了苦头......
与此同时,沉默不言的徐澜清突感心燥难安,似是感受到些什么,心慌得厉害。
随着愈发强烈,无法再专注皇上的话语,百官的反应,直至恍惚间,目光散尽后聚拢,于门前一精壮的人影上。
那是他此生挚爱,是他心中所向,是他魂牵梦绕,是他所有的觉悟与希望。
宦官们瞧着突然出现的北漠世子,皆一头雾水,只有一小宦官反应过来,赶紧接过北漠令,匆匆从侧绕到高至公公那。
徐广也注意到了陆京墨,不免一震,随后在心中大笑,抗旨擅自入京,北漠世子这是.......不想活了?
见不对头的三王也齐刷刷转头,北漠王脸色一边!千算万算千防万防!他的傻儿子啊!就这么爱找死吗?黄夏到底在做什么?
高至公公半刻不敢耽误,拿了令牌速速递了上去,半晌才到一个字,“宣”。
旨意也有了,高至公公大声道:“宣!北漠世子!觐—见—!!”
这下明堂所有人都发现了陆京墨的存在!
“叩见陛下,陛下万寿无期。”行了礼,皇上也没勃然大怒,反倒是一脸和蔼,相当奇怪。
按照旨意世子应留在北漠,突然出现在这,证明万愁勤真办事不力!老狐狸都没能阻止谣言过于荒诞!
但此时此刻,若当着众臣贸然论世子擅自入京之罪,恐伤北漠王的心不说,就连当时在夜廊打仗的将士们恐颇有微词,朝局不稳则人心不安,天下难安,何以顺利?
皇上先让他平身,出人意料的是,语气竟平淡和蔼,众人疑惑,难道非擅自入京?
陆京墨没起,直坦言不敢,称枉顾信任擅离职守,私自入京,请陛下责罚。
此言一出!议论声四起,北漠王脸铁青得厉害,天杀的亲儿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西洛王赶紧想打圆场,却又一瞬间认出世子身上那件朝服,是自家逆子那件,话到嘴边噎回肚里,脸色更加难堪。
更离奇的来了,皇上一反常态,乐呵道:“朕知道,你从小孝心重,你的母妃亦是朕的表妹,朕自然也记挂着她,看在你一片孝心上,就罚你闭府思过一月,好好伺候王妃。”
这态度险些让御史言官惊掉下巴,虽说此话在理,北漠王妃也的确是前宰相与长公主的女儿,多年顽疾缠身,孝道为先是自然的。
在理又牵强,这种擅自回京本就二等重罪,皇上三言两语成罚也是赏,赏也是罚。
唯独一人,那满眼全是担惊受怕,死死紧盯陆京墨,表面所有云淡风轻不过遮掩在意与紧张。
说好能看住呢?说好绝不让他混进是非呢?说好在北漠等自己呢?
为什么?总要哪有危险往哪凑!
唯一让他有些许安心同时,深感怪异的是父皇那暧昧的态度,感觉......感觉像找了个牵强理由自圆其说,为陆京墨开脱?太奇怪了!
同样难为的还有陆京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想趁皇上大发雷霆之际直接开口一通说,承认谣言从自己而起,来个罪加一等,现在这样他倒不好接。
这局面,要想往自己的方向前进,只能另辟蹊径,想想.....想.....他摸到腰间的配剑,顿时心生一计!或许现下这般情形,不失为一好办法!
他先百般恭敬谢了陛下的隆恩,话锋一转,接着便说道自己还有一事,万望陛下成全。
“陆世子!擅自入京乃重罪!陛下宽恕你竟得寸进尺!”
“陛下!世子顽劣任性!此事若不重罚!恐边境难安!”
“陛下!陆世子......”
一些言官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指责陆京墨,还求严惩以儆效尤!
瞧着局面控制不住,怀王刚想站出来,陆京墨冷笑反击:“边境难安?且不说我陆家时代忠君爱国,保北漠百年安宁,我陆京墨保皇子杀蛮族灭夜廊!你们.....又算几何?”
这等看起来猖狂至极的言论朝堂哗然,一向听说陆世子谦逊内敛,单纯善良的大臣们纷纷开始倒戈,言辞激烈,已然引起众怒。
这就是陆京墨想要的,这个时候比起激怒态度异常的皇上,还不如激怒这堆臣子来得可靠。
吵闹间,陆京墨立刻起身,直指徐澜清,傲慢溢于言表:“忆起半年前大胜得归,陛下曾亲口允小臣一愿,小臣今日便请陛下赐!许小臣嫁予北漠王,还小臣多年夙愿!”
杂吵声戛然而止.....明堂静悄斐然,所有人难以置信,皆望向这不知天高地厚,不明人伦纲纪的世子爷。
后头一大臣终从震惊中抽离,直接跳脚大吼“放肆!楚王殿下岂容你放肆玷污?!”
陆京墨笑得肆意傲然,目中无人之势与平时判若两人,他一直.....一直注视着所指之人,势在必得坚定不移。
“今天,你徐澜清是我的人。”无声的话语,传递着至真情感,但这是危语,是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的狂悖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