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玫瑰花蕾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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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华韵小区的自杀事件结束快四个小时了，东方路因为封路造成的大堵车还没有结束。刚下楼就能听到街上快响成交响乐的喇叭声。
黎师叹了口气：“看这样打车难了，得走上一段——差不多20分钟吧。”
杨睌点点头，回避黎师的目光，自觉跟在后面。
黎师：“你怕我？”
还……挺有意思。
自从吓走杨睌的弟弟后，他就变得束手束脚，连对视也不敢。
在学校时候，和老师那是“尊师重教”，和同学们勉强算得上“兄友弟恭”。
离开学校后就没有那么单纯了，初入社会后的“小毛头们”，被前辈们随意呼来唤去是正常流程，这一点黎师也不例外。可头疼的是，这群前辈还从某种名义上要叫自己一声“老师”，各个叫得七不服八不忿的。
捧又捧不动，骂又骂不得。黎师在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氛围里，被动点亮“阴奉阳违、阴差阳错、阴阳怪气”等双面技能。
这还是头一次体验到被人“敬畏”的感觉。
没错，就是敬畏，可真有意思！
黎师：“怕警察姐姐把你抓起来？”
杨睌惊讶的抬起头，连回避对视都忘了：“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看不出来？”
“哦”黎师生无可恋的抬头望明月，心里发出长叹：淦啊！毕业两年我都忘了这一茬了。心理学到底什么时候能普及啊……
“小同志你对我的专业有一些误解，心理学看不懂你的心思，猜不透你在想什么，虽然有时候能猜到一点；我们不算命，不灵修，不催眠，虽然有时候也干一点；学心理学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也不是心理变态，虽然都有一点儿。”
杨睌愣住：她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总之，“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在想什么？”
黎师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认认真真观察杨睌的脸。好像电视剧上会读心的FBI警探，看得杨睌心里一阵阵发毛。
黎师：“还真看出来一点。”
杨睌更紧张了，不由自主别过头，“是……是什么？”
“心虚啊”黎师跟着他转了半圈，重新锁定他的脸：“看出来你非常不想我猜到你的想法。鉴于我们刚刚才认识，而且你知道我是一个警察，刚开始也不怕，直到你知道我的专业，以为我能看透你的想法，那么你就是在怕一个洞察力敏锐的警察，怕知道你的小秘密对不对？”
杨睌：说点什么能证明我没有心虚？
“什么秘密呢？”黎师探究的目光停在杨睌的脸上，好像要把他的皮肉扒开来，露出赤裸的心脏：“我合理假设一下啊，根据挫折-侵害的理论，受到挫折的人会产生攻击的欲望。有了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你有这种攻击欲望十分合理。”
“关键问题是，攻击别人，还是攻击自己？做过了，还是正准备做？”
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他的身体在黎师侵略性的目光中一寸寸冷下去，尤其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秘密即将被戳破，杨睌已经不会呼吸了。
果然和这些强势的人相处太困难了，真是讨厌啊！
讨厌这些强势的人，喜欢替别人做决定的人，惯用强迫手段的人。
杨睌暗暗握紧拳头，我就是想死，猜到又怎样？难道我会在意你的眼光吗？
黎师看着他墨黑的瞳孔一点点变大，还带着点水光，在卷卷头发的衬托下更加精致好看，一时没忍住用指背抵住了他的下巴，“你知道人紧张、愤怒和喜欢的时候瞳孔都会放大吗？或许还有另一个解释……”
杨睌眼睁睁看着黎师的逼问变成一个促狭的笑：“你不是怕洞察力敏锐的警察，而是怕一个洞察力敏锐的女人。”
杨睌：“啊……啊？”
黎师又凑近一点说：“暗恋我啊？”
杨睌紧张疑惑愤怒的面具寸寸皲裂开来。
黎师放开他的脸，后退一步开始丧心病狂的大笑，边笑还要边解释，“对不起啊，我就开个玩笑，吓到你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可以一点都不像是真诚道歉的意思。
杨睌满头黑线，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那到底哪个是真的？”
“都可能啊。”黎师擦掉笑出的眼泪，“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能想出十几条逻辑合理的原因，上百条也不是不可能，都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怎么去证明哪条是真的？”
“干嘛要证明。”黎师奇怪的反问，“你不是不想被知道吗？”
杨睌再次无语凝噎，“这也是心理学的要求？还挺……礼貌的。”
“这是做人的礼貌！想说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就是不想说，谁想被窥探隐私啊？也没有人闲的天天猜别人想法，还要去一一论证吧。”
黎师继续往家走，杨睌慢慢从后面跟到侧面。这个举动让黎师无端开心，“其实我希望是第二种，谁不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是吧？”
她充满希望看着杨睌，眼睛亮晶晶的。
是挺可爱的，杨睌点点头。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终于能打到车了。黎师招来一辆出租车，杨睌刚坐进去就听到她对司机说：“锦绣华城”。
杨睌惊讶的跟司机异口同声的问：“别墅区啊？”
黎师：“啊，有什么不对吗？”这会儿心情正轻松，遇到陌生人，她交流欲望又熊熊燃烧了，反客为主的问：“听口音师傅是本地人噻。”
恰好司机同时问：“小姑娘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噻。”
杨睌：……
黎师一拍大腿，碰巧又跟司机同时说：“是噻！”
杨睌：……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反正他非常不适应大于一的单数人群，尤其是两个人相谈甚欢、无比默契的时候，比如现在，第三个人就非常尴尬，非常想逃跑。
杨睌觉得背上爬满了蚂蚁。
然而黎师和司机完全没有这种觉悟，重合的三言两语已经让他们引为知己，完全点燃了聊天的激情。
黎师扯住杨睌：“哎哎你家哪的？也是青屿市吗？”
杨睌：嗯。
黎师好奇的转过来，恰巧跟司机同时问杨睌：“咦？你（小伙子）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口音？”
所以？普通话说得好也需要理由咯？
杨睌：我好想逃……
好在司机没关注他，转而问黎师：“听你口音像是隔壁帝都的？”
黎师比了个大拇指：“是的是的，我家就是隔壁帝都的，这都能听出来，牛哇！”
司机一脸骄傲：“咱是谁啊？这片跑了十来年，全国就没我猜不到的口音！话说回来，帝都好啊，经济发展快，人人都有钱！你父母怎么到咱们青屿来了。”
黎师疑惑：“我父母没来啊。”
司机和杨睌：“你爸妈真有钱！”/“你爸妈放心你一个人住？”
这种一起说话的感觉真是怪怪的~杨睌有些不自在的吐槽：我被传染了吗？
黎师有点想笑：“这什么刻板思维，我都多大了，自己赚钱自己花不行吗？”
杨睌有点难以置信：“当警察工资那么高？”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黎师，眼神有克制的不屑，估计在想，呸，黑警！一定收了不少贿赂！
黎师：……还是有必要挽救一下人民公仆的形象。
她清清嗓子，严肃认真的说：“那怎么可能？警察工资比开出租还低，我这个月工资早就贴补光了。房子还是大学时候赚钱买的。”
司机鄙视的眼神立刻变成崇拜，兴奋得从后视镜里看向黎师：“学啥子专业这么赚钱？”
黎师一挑眉，“我怕说出来吓着您！”
司机：“切！有啥子可怕滴嘛，娃是不是不想说……”
黎师目光倏然变得凌厉，隔着后视镜司机被盯得战战兢兢，然后就听到一声女低音：“心理学。”
……
惹不起惹不起！
司机一缩脑袋踩下油门，再也不敢从后视镜里看她了。
黎师用手蒙着脸缩在后座嗤嗤的笑。
杨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所有的强势，原来都是装鬼搞怪用的。
本来十分钟的车程，司机吓得六分钟就开到目的地，黎师杨睌刚下车，他一脚踩油门溜了。
黎师目瞪口呆：“别吧……我还没给钱呢？”然后又问杨睌：“他记得我没给钱吗？还会回来吗？”
杨睌诚实回答：“我想不会回来了。”
黎师咕哝：“他这样我真的想查一查有没有违法乱纪了。”
但是人走了，手机也没法用，只能先回去。
一边走，杨睌一边观察周围的景色，不自觉带了点羡慕。
华韵小区是典型的“老破小”，空间逼仄，两个人住都会觉得挤。尤其到了晚上，劳累一天的大人回到家，跳广场舞的、喝酒的赌钱的、吵架的打孩子的，仿佛积累了全世界最嘲哳刺耳的噪音，足以把一个喜欢安静的人逼疯。再加上油烟味，汗臭味一熏，那就更加生无可恋了。
相比起来，锦绣华城像个货真价实的“白富美”，小区内都铺着柏油路，植物修剪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广场很安静，只有音乐喷泉随着光影和乐符静静飞舞。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深蓝夜空下，矗立着一排又一排的独栋小别墅，明月和暖白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等待着离家的人归来，一切都是那么温馨静谧。
杨睌跟着黎师穿过几条小街道，听她吐槽：“我现在觉得小区大了也不好，真的要走好久，每次值完班简直想在路上躺下就睡。”
杨睌真情实感的为她担心：含着饭都能趴桌子上睡着，要真躺在马路上睡了怎么办？也太危险了！
“大学时候创业，买了这个破房子，害我挨了多少骂，还差点延迟毕业，想想就更后悔了。”黎师一脸演技过剩的懊恼，跟杨睌说，：“所以别管你爸的话，没钱我借给你，上学就好好上学，等上班时候再好好赚钱，嗯？”
杨睌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个目的，心中熨帖极了，“谢谢你，但还是不用了。”
行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正好家也快到了，黎师没有再提起。
“拐个弯，我家就在……卧槽！”黎师吓了一跳，直直撞到杨睌身上。
杨睌踉跄一下好险把她扶住。这才望向门口，这一望他也吓住了。
有一个穿棉白裙的女孩正靠着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了，长长的黑发糊在脸上，被风吹得乱糟糟，肚子上还有一团红色不明物体，很像什么凶杀案或恐怖片现场。
两个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凑了过去，借着月光，终于看到女孩自己的鼻息吹动了头发。
还活着，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黎师上前拨开她的头发，“蕊蕊？怎么睡外边？快醒一醒。”
一个晚上，黎师给杨睌留下的印象就是飒，各种各样的飒，从顶楼一跃而下胸有成竹的飒，对上级和同事不卑不亢的飒，怼人时候锋锐又调皮的飒，吓唬人时候坏坏的……
甚至……说“暗恋我啊”那股自恋的劲也很飒。
直到此时，杨睌才知道黎师竟然还有完全不同的一面。
她对门口这个女孩可真是温柔如水，说话声音又轻又柔，扶她起来时候小心翼翼，就跟面前不是个大活人而是瓷器似的。
不过，这个女孩真像瓷器，长得白净又细弱，双眉细长，似蹙非蹙，眼神流转之间有种易碎的娇怯。她要是能演林黛玉，那可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了。
“怎么不进去呀？不是录了你的指纹吗？看你冻的，嘴都白了。”黎师埋怨，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抓起她的手使劲揉搓，好歹搓出一点热乎气。
这可真不怪黎师心急，蕊蕊身体差那是整个学校都出名了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还动不动就晕过去。黎师在学校时候，没少带这个学妹半夜跑医院。
黎师估计在一米七左右，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的，跟这个叫“蕊蕊”的女孩站一起，恰好形成了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一个强势一个娇弱，看起来无比般配。
这两个人不会是一对吧？杨睌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然后打量着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呢！
恰好辛蕊蕊也越过黎师的肩膀看向杨睌。
被盯上的瞬间，杨睌有一种直觉，他好像真的被这个蕊蕊看透了。不仅看透，她好像还完全理解他的感受，像遇到了同类，投过来的目光带着痛苦和同情。
黎师注意到辛蕊蕊的目光，赶紧转过来介绍：“蕊蕊这是我新认识的……”
“不好意思，我时间太紧了，我们下次再认识。”辛蕊蕊朝杨睌投去歉意一瞥，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对黎师说：“会长，我现在以BB心理学会成员的身份，向你传达裴仲岳教授的任务。”
黎师脸色沉了下来。
她先用指纹开了门，把杨睌推进去，“我有点事，你先进去随便坐。”然后一把关上大门。
“蕊蕊我先问你个事，唐意今年是不是又送蛋糕了。”
辛蕊蕊点点头。
“也算干了个好事。”黎师咕哝一句又拉开大门，发现杨睌正跟她玄关的柜子大眼瞪小眼。
“明天生日？”黎师问。
杨睌点点头。
“那进去坐呀！”黎师眨眨眼，“里面有蛋糕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玫瑰花蕾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