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奇人逸事录》钟国

1、一、鸟语者

　　一、鸟语者
　　九州有很多种类的鸟。大至大风，小至蚁鸟，雪山中有雪翅燕，岛屿上有潮退鸦，沼泽里生活着变舞，小沙漠里还有苦鸟。每一种鸟，乃至每一只鸟，都有自己的世界。但是，人类是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连飞翔在空中的羽人，也不通鸟语。

　　不过世事无绝对。我今天讲的这个人，就是一个懂鸟的语言的非常之人。

　　宁州是羽人的基地，人类很少。靠近瀚州的勾弋山罔象林，散落着数十人的一个小村庄。村落称为全萝村，村民大多以打猎和砍柴为生。我们今天讲的这个人，就是全萝村的村民，叫拓跋山。拓跋山的父亲在人羽大战的时候卷入战争，被羽人拉去到挑夫，误中蛮族的流矢而死，留下女人带着个孩子。

　　村子地处人羽交界之地，常年战火，攒不下什么钱。拓跋山从小跟着大人上山砍柴，休息时听到鸟儿的鸣叫，觉得很好玩，就潜心琢磨。一来二去，也就无师自通了。

　　拓跋山砍柴的时候，经常和鸟儿交流。有些猎物的信息，也会转告给村子里的猎户，从而分到不少野味。有一次母亲生了病，村里的巫医不能治，还是一只花嘴雀告诉他，在树林里能找到治病的草药。他采了来，煎药给母亲吃，药到病除。鸟儿又告诉他，在山上有些神奇的果子，吃了能延年益寿。他就采回来分给村里的老人。

　　一日羽人领袖风尚路过全萝村，让拓跋山带路。行走时见到树上有两只漂亮的鸟，就出手捉了其中一只。另一只绕着他们叫着，盘旋良久。风尚感叹道：鸟儿也知道情义。拓跋山道：不是这样。刚才他们在谈分手的事情，现在天上那只高兴还来不及呢。风尚很惊讶，于是把手里的鸟放了，果然两只鸟往不同的方向分去。风尚还是半信半疑，就把拓跋山带回了营地。

　　那时候人羽大战已经接近尾声了。双方都筋疲力尽，特别是羽人，本来人口就少，经过内部的分裂和动乱，已经没有力气和蛮族继续争斗下去了。拓跋山巧妙的利用鸟儿来传递消息，设计并用鸟群发动佯攻，训练鸟儿刺探蛮族的军事情报，大大扭转了人羽之间的力量对比。

　　有一次人族偷袭羽族。在黑夜行进的时候，被数百只斑面鹰、鬼鹫和吸血蝙蝠攻击，三百人的队伍被打得措手不及，失去了战斗能力。

　　另一次是羽人攻打成玉鹏关（蛮族称为草兴关），也是拓跋山带领千只鸟组成的特攻队立了大功。他们准确的情报和无与伦比的隐身术成为取胜的关键。

　　人羽签订盟约的时候，羽族将人族事先拟定的秘密条约拿出来，人族大吃一惊，始终不明白秘密是如何泄漏的。

　　战争后拓跋山厌倦了种族间的杀戮。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宁州七百多种鸟类的语言。听人说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大风的鸟，他没有见过。于是乘船出海，寻找大风。在船上的时候，他也试着和各种鱼类交流，但是毫无收获。看来鸟和鱼的语言是不同的。

　　大风在很遥远的海外深山，虽然拓跋山事先作了一些准备，但是毕竟力量单薄，没有人作向导，在海上漂流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大风。大的风浪倒是见过几次。

　　无奈之下，拓跋山回到九州大陆，在澜州沿海住了下来。忽然有一天，狂风呼啸，乌云蔽日，雷雨倾盆。有一只大风居然来到他住的屋子外面，和他对话。但是风雨声实在太大，他根本无法停不清大风再说什么，无法交流。这时他明白，很多事情，是永远也做不到的。

　　中年以后的拓跋山，云游九州，寻找各种鸟类，和它们对话，研究鸟类的习性和生活。他留下了一本名为《九州群鸟传》的著作，文字优美。可惜已经散失大半，只在一些通俗小说里有部分的引用。

　　拓跋山带过两个徒弟，一个是羽人，另一个是夸父。前者的本事没有超过师傅。而那个夸父徒弟另辟蹊径，学会了和野兽家畜的交流。但是整个九州大陆，始终没有能够听懂鱼类语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