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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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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瑄抿了抿唇道:“据各地官员的上报,王爷半月前就已经从江州出发了,如今在长安城外约三十里处。”
“不过王爷只带了三百人,一路上也并未惹是生非,引起骚乱,不如属下今晚带些人去将王爷抓回来?”
楚瑾淮淡淡道:“不必,朕自有安排。”
宁瑄低头道:“是,属下告退。”转身苦笑了一下,踏出殿门。
楚瑾淮的眸子暗淡了些,只是盯着画像中的人,沉默着,下人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御书房安静极了,只有檐下的白玉风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城郊。
顾辞书拿出玉铃铛轻轻的摇了摇,闭上眼,心中的烦闷被铃铛发出悦耳的“叮叮当”的声音驱散些许。
干这等大事之前,顾辞书早就做好了被楚瑾淮一刀捅死的准备,至于这三百精兵虽然数目寒碜,但顾辞书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三百个人随便挑一个那都是以一敌十的惊人实力,顾辞书承认自己不是练武的料,但练别人自己还是十分专业的。
就是练个兵太废银子了,练肉都吃不起了,明天进城一定要好好痛快一把,顾辞书愤愤的想。
书信和这小型军队的令牌已经派人送去了,顾辞书向林万招招手,林万点点头,军队继续前行。
夕曛时分,已经隐隐能看到城门了。
顾辞书估摸了下,现在应该差不多酉时,城门关了,顾辞书便找了片树林,在树林旁歇了一晚。
第二天顾辞书一起来就跟林万说好自己先进去,申时林万再带军队进城。
安顿好后,顾辞书才满意离开。
想了想顾辞书将头发弄乱,从地上抓了一小把泥涂了点在脸上,狠了狠心,将衣摆撕破,也糊了点泥,幸好不贵,不然顾辞书得心疼死。
弄得差不多了,顾辞书拍拍手,朝城门走去。
成功的混进来后,顾辞书直奔闹市,这时候街上人正多,不少分街都有士兵来回巡逻,顾辞书丝毫不慌,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就不信几年前的人打扮成这样有人认识。
拿着不多的银子买了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啃,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落在顾辞书身上,顾辞书起初没在意,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突然,一位大叔过来拍了拍顾辞书,“你从哪来的?”
顾辞书吓了一跳,没说话,心中不断的冒出疑问,被发现了?
转眼望见空旷的墙角,才恍然大悟,自己在江州与长安内城消息隔绝又未刻意打听,没成想会有如此变化,顾辞书眨眨眼大脑飞快运转,瞎编道“刚从老家来,想着赶时间就没行大道,上了山,谁承想脚一滑摔了一跤,衣摆被勾破了。”
大叔同情的点了点头,十分热情道:“来我家清洗一下吧!”
顾辞书礼貌的笑了笑:“不用,过一会就回去了,谢谢。”
大叔笑了笑道:“那行吧。”
顾辞书感慨的看着这一片安宁的景象,街上连乞丐都没有,在这盛况下,搞的一身泥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顾辞书一阵恍惚,三年前楚瑾淮才刚登基,根基不稳,国家内外动荡不安,不仅要面对谋逆之士的虎狼之心,会有环伺入侵虎视眈眈的敌国接二连三发起的战争,本就是危急存亡之秋,自己还偏偏给这混乱的局面又添一把火,还真是……罪无可赦。
楚瑾淮呢?顾辞书有些心痛,他顶住各方压力,轻拿轻放,独自消受着无法言说的压力与痛苦,当时他也不过刚及十八啊。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年轻的帝王做到了只短短几年就使楚国大体形成了国泰民安的兴盛之景。
顾辞书笑了笑,哪怕安宁只是表面现象,也足以为世人称道。
微风拂过鼻尖,顾辞书敏锐的捕捉到风中夹杂着绿豆糕的香味,便循着香气来到小巷深处。
顾辞书买了一袋绿豆糕和一袋桂花糕,这家店虽然地有些偏僻,所剩的糕点却寥寥无几。
顾辞书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老板的脸,越想越觉得眼熟,正想着头上微痛,顾辞书摸了摸头。
是一截树枝。
顾辞书愣了愣,这巷中没树啊。
转身一看,楚瑾淮一袭红衣立在墙头,衣袖轻扬。
顾辞书从来没见过楚瑾淮穿如此鲜艳明亮颜色的衣服,一时间只顾呆呆的盯着他看了。
楚瑾淮从墙头跳下来,几步走到顾辞书面前,捏住他的下巴,顾辞书被迫抬头看着他。
“你回来作甚?我没死让你失望了?”楚瑾淮冷冷道。
顾辞书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纯粹真诚“不,我来赎罪了。”
“我不需要。”简洁明了。
顾辞书小声道:“我知道”
顿了顿又道“或者这样也行,还你一次我们扯平好不好?”
顾辞书狠了狠心,趁楚瑾淮没注意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飞快刺向自己心口。
楚瑾淮没想到顾辞书会这样做,却还是反应极快的夺过匕首,刀尖虽刚没入一点就被夺走,但血还是染红了顾辞书的胸膛。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遮盖住绿豆糕的香气。
楚瑾淮心里陡然一凉,飞快的抱起顾辞书,简单处理便飞身踏上屋檐往宫里去。
顾辞书躺着楚瑾淮怀里看着他,呆呆的想:或许他没那么恨我呢?
但很快否定这一想法,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顾辞书敢说如果有人这样对他,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这个人,许是想折磨我吧。
顾辞书调整着最舒服的姿势,扯到伤口“嘶”了一声,楚瑾淮的身子先是僵硬了一瞬,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慢,红衣蹁跹。楚瑾淮垂眸看了眼顾辞书,道:“安分点。”。
顾辞书笑了笑,心口似乎没那么疼了,很快思绪再次偏转,红衣的楚瑾淮与黑色的对比,多了些生气,但都是好看极了。
拐了个这么好看的夫人,这算是年少做的最正确的事吧。
顾辞书十分懂眼色的不再动弹,手也安安分分的放在身上,看上去乖极了,楚瑾淮脑海突然浮现出少年时的顾辞书,也是这般模样看着乖巧,一说话就本性暴露。
但当年又为什么那样做呢 ,楚瑾淮冷静了三年都没弄清楚,硬生生的与他的消息隔绝了三年。
楚瑾淮幻想过与他重逢的场景,可真正再见到他,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痛恨,只有那思念如洪流般覆盖了心口的疤。
楚瑾淮一直相信顾辞书是迫不得已的,但又有怎样的威胁亦或是好处才会让他如此不顾性命呢?楚瑾淮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这样简直傻透了。
这一笑倒把顾辞书整一懵。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