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文鹧鸪

8、第 8 章 无

　　砰，她的心猛地一跳，先一步面部表情做出反应，狂跳的心脏疯狂刷存在感。

　　秦柊天？！

　　娱乐圈里可没有第二个叫秦柊天的人。

　　秦柊天是男主角？！

　　天呐！

　　她侧头看被点名的座位上的人举起来的手时，感觉眼睛有点昏花，脖子有点僵硬，脑子里面仅剩的一点可以运作的理智，拼命地去控制神经，把她呆滞的面部表情拉回正常。即使这样，她还是没忍住在秦柊天走过来时，咽了口口水。

　　她沉浸在自己毫无准备就崩塌了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人家都没看她一眼。

　　亏得秦柊天是童星，他们两个年纪虽然相仿，实际上林似霰还大了几个月，但秦柊天却是她高中时期的偶像。那个时候，耳机里面播放的是秦柊天的歌 ，手机里面都是秦柊天的照片，广播站点歌时她也点秦柊天的歌。她模仿秦柊天的舞台，为了秦柊天更加努力的练舞，他每次演出的舞蹈，她都有很认真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去抠。

　　那个时候啊，秦柊天在林似霰眼里是星星，是月亮。

　　回忆翻涌，记忆里的顿感返现，慢慢的，怅然若失的感觉冲淡了喜悦。

　　果然，回忆不能用来回忆。

　　似星星、像月亮的秦柊天，也无法完全照亮她失去太阳陷入的黑暗。

　　秦柊天冲评委席礼貌点头，示意自己也可以开始了，然后才转过身来面对林似霰。

　　好在这么多年的表情管理课没有白上，眼波不安的流转之间，林似霰又恢复了大方得体的笑容。

　　既然对方是她的偶像，她更应该好好准备了，不能让人看笑话不是？

　　面对面时，有那么一两秒，林似霰还是没有勇气抬头，眼睛盯着秦柊天黑色风衣的第二颗纽扣，看着那颗纽扣上反射的太阳光泽愣是移不开眼睛。

　　抬头对视的瞬间，林似霰按照流程跟他也点点头。不知不觉间，她被秦柊天刻意专业化的流程带着走，连初次见面的寒暄也没有。感受到体内不平静情绪的翻涌，她觉得势必要拿来利用一下了，转瞬间她就把这种惊喜的激动，化为了悲伤委屈又还在较劲的激动。

　　她看着秦柊天的桃花眼，欧式大双显得他眼睛有常人的两个大，眉毛浓密，眉峰锋利，眉骨突出衬得他眼睛深邃。

　　这双叫人魂牵梦绕的桃花眼，是她见过最美的桃花眼。

　　视野里美丽的桃花眼，眉头蹙起，眼神里尽是责怪。林似霰觉得自己感觉分离了，视觉和听觉连不到一起，后知后觉秦柊天的声音才传入耳朵。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次你别想逃掉！”

　　生硬的语气里满是责备，一下子林似霰也入戏了，喜悦的心情是半点全无了。秦柊天一句话就激起了她身体里全部的叛逆因子，她也跟他较劲。

　　“我做什么，还要跟你严大警官解释吗？”林似霰语气很冲，但之后尽力平息似的深呼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信不信我由你自己判断，我不为自己多辩驳什么……”

　　这句自暴自弃的话再次激怒了秦柊天扮演的男主角严醒，他愤怒地抓起林似霰的手腕，愤怒之余很绅士的隔着风衣的外套，并没有肌肤触碰。

　　秦柊天举着林似霰手腕的动作，把她整个人往上提，迫使林似霰抬头和秦柊天对视。肢体上的挣扎是女主角此刻仅有的反抗，她用力咬着下唇，既是在用力反抗，也是在倔强的把眼眶里蓄满的眼泪憋回去。

　　小幅度的挣扎间，一滴泪还是没忍住落下，之后就是不受控制的，豆粒大的，第二滴、第三滴……林似霰抬眼再看秦柊天的时候，发现那双桃花眼眼眶通红，哽咽着念出台词：“严大警官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以把我拷到警局审问我，而不是无凭无据的跟我在这要解释！”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招来的人！一旦把你列入嫌疑犯，我就得回避，我就护不了你了，孟清！”

　　秦柊天此刻本该激动地双手捏住林似霰的肩膀，但他觉得这么对第一次搭戏的女演员不太合适，就换成双拳紧握梗在身体两侧。他的音量大到几乎可以用吼来形容了，一时间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接住戏。

　　一句话里，不知道哪个字又刺激了我们女主角，让女主角努力平静下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护不了就不要护！谁要你们保护？狂妄、自大、愚蠢！”此刻林似霰已经泣不成声了。

　　在女主角还未长大、成熟的时候，对女主角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为保护她而死，这让女主角非常自责，恨不得当时死的那个人是自己。女主角对于那些说要保护自己的人有种本能的害怕，害怕再次失去。

　　林似霰一步步笨拙的后退着，肢体上呈现出一种逃离的姿态。

　　是不是逃开，没有了这层保护，就不会再失去眼前人？

　　看着眼前人如此受伤的模样，男主角严醒终是不忍，先一步妥协：“孟清，你同我说清楚好不好，只是告诉我你知道的真相，我相信你，不论是什么，我都相信你……”

　　随着林似霰的倒退，他们俩之间的空间距离不断扩大，象征着男女主角的心的距离越来越远。等到了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有安全感的社交距离后，秦柊天向“女主角”伸出了代表安抚的一只手，这样让他觉得不会冒犯到对方，完全本性使然。

　　满脸泪水的林似霰看着那只手，突然神色变得坚定。她用力拭去脸上的泪水，而后语气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陈路平率先鼓掌带起的掌声骤然响起，舞台中央的两位也默契的出戏。他原认为这个临时找来的女演员是来救急的，没想到反而正合适，正正好符合原著，演技也过关。

　　就凭两个人的衣着打扮，乍一眼看过去就无比和谐。还没有经过磨合就如此默契，虽然两个人为了这次试镜搭戏都各自做足了准备。但像这样开盲盒似的选择对手，两个人能做到这份上，饶是他这入行三十多年、阅历深厚的老导演也得感叹一句：天作之合呀！

　　出了戏，秦柊天熟练地谦虚的站在一旁，做出谦虚受教的姿态。

　　虽然林似霰也很谦逊，但是感觉泪流过的双颊此刻略微发烫，她就羞得不得了。她低下头，以顺势垂下来的头发作掩护，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下更好，摸了怎么更烫了？

　　不行，两边热度不均匀，她只好又偷偷地捂了捂另一边。

　　评委席坐着的剧组里领头的几个大人物低头讨论着，助理见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做主持，“感谢两位精彩的表演，那么今天的试镜就结束了。现场没有工作的人可以离开了，林小姐请跟我移步会议室。”

　　小助理看老板们的颜色很是和悦，心里想，林似霰大概是稳了。作为浪迹职场的老手，此刻她对着这位未来的女主角露出了无比标准的职业假笑，标配八颗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