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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脸红 第二日不必 ...

  •   第二日不必起早,因着佛经课只能着素衫袍子,比平日繁琐的服饰要轻便得多,花费的时间自然也就不多,饶是素衫但也用的上好的料子钩织,质地柔软,绣着隐蔽的金丝海棠花,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妆容自然也要淡雅,但是桑婵觉得太素了,便在额头点了一点红梅。
      本来昨日母妃那里去问过安,今日可去也可不去,但偏偏宫女就掐好了时间,来告知贵妃娘娘的传话:今日须得问安。
      问过安自然时辰就过了,桑婵觉得母妃是故意的,但她也无可奈何。她也没有解释的心思,觉雎也是不会信的反正,他会认定她是故意的。
      桑婵这样想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怅然又莫名,但为何呢?她不懂。
      到了佛堂,觉雎正在静坐,他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如数年前,跟着师父一同伴学的觉雎。
      不,不一样。觉雎当年认生,小和尚却不然,他此时正瞪大那双眼,怒气腾腾看着桑婵,似乎她是个罪无可恕之徒。
      果然如此,桑婵如是想到。反而没有先前那种感受,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让她分外舒适。
      然而觉雎仍是没有反应,似乎入了定。
      但是在桑婵眼里,分明就是睡着了。于是,她凑近了些,想要叫醒他。
      但是闭目的觉雎跟睁眼时的他完全就是两种人,一个看似无害不染尘世,一个冷淡拒人千里之外压迫感甚重。而且,凑近看才发现他的睫毛卷翘而且长,像落翼的蝴蝶合上翅膀。
      月白色僧袍,红金色袈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
      桑婵突然觉得还是不要叫醒他了,这样便好。
      刚起了这种心思,那双眼睛便睁开了,桑婵一时不妨吓了一跳,因她整个人是个靠近觉雎,半蹲的姿势,这下受惊起身,嘴唇堪堪擦过了一抹柔软,这感觉去的太快。
      她后退几步,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但当她发现有一个比她还要受惊吓的人时,这种感觉立刻便离她远去了,转而生了别的心思。
      觉雎……脸红了?桑婵借他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魔怔一般一步步向他走近。
      “师父!我保护你。”小和尚一声大喝,便扑到了觉雎身前,矮小的身子自然挡不住觉雎,但是足以唤醒桑婵。
      她意识到自己做的蠢事,心里这下止不住的懊恼,这显然有悖于她平日里的作风。
      小和尚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她这种情绪彻底点燃。
      “你竟然敢非礼我师父!我要到皇上面前告你的状。”
      告状?这师徒行事作风可真是如出一辙啊。桑婵想起了自己缘何出现再此,为何会面临这种窘境,都是因为……觉雎啊。
      若不是他,母妃怎么会这般处置自己?
      若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还站在这里呢。
      该早就如母妃所说的那样死去。
      若不是他……桑婵眼神出现纠结,但仅仅一秒便散去了,起由他,果也该是他。
      桑婵佛法课是在就着经文打盹中度过的,但入睡总有那么几句会顺着耳朵记下来,哪怕她不愿意,她记得,因果循环,因与果本就是世间依存,相生相随,造下因,就要偿还果。
      她不畏惧生死,但她害怕这个。
      一遍遍提醒过去,她不愿回想的过往总要随着果的到来,揭开愈合的坑坑洼洼的伤疤。
      可能,人的缘分在遇见的时候就是注定的。
      我与他之间,也是早就注定会重逢的吗?
      觉雎开始讲佛经课,桑婵会故意假装不知此句何意,多次刁难。其实,也是她幼年就学过的,觉雎也知道,这卷内容本就浅显,但只要她问他就很是耐心解答。
      “今日可有所获?殿下,明日便先不讲,只默写一下这卷内容就可。”
      什么?默出来,从刚才讲到现在至少花了一个时辰,虽说桑婵故意捣乱,但这内容实在也是有些多的。
      “莫非殿下默不出来?”觉雎反问,语气平淡但是笃定的口吻,不免激的人火大。
      “自是不可能,明日你且看好了。”桑婵拂袖而去,眉间一点胭脂红,配上她此时愠色,显得明艳动人。
      “殿下,等等我。”小癸在后面收拾完经卷,回头发现桑婵已经走出几丈远了,匆匆向觉雎大师行礼之后便追了出去。
      “师父你可是气不过要教训一下这个四殿下?”小和尚看着卷文,聪慧如他,觉得自己已然参透了师父的心思。
      四殿下轻薄了师父,师父风光霁月之人不可动怒,不可出言斥责,便想出来这个主意来折腾四殿下,小和尚说完,便看见师父淡淡瞥了他一眼,忙噤声整理经卷。
      “把院子扫洒一下。”觉雎开口。
      小和尚“啊”了一声,似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师父的心思真是难猜,四殿下那么对待师父,师父都没有说什么,他就是说了一句,就要被罚扫院子了。
      桑婵回到澜沧宫,对于小和尚背后对自己的议论自然不知,就算知道也不以为意。
      “小癸,去搜集几幅觉雎的画像来。”桑婵苦思冥想半响,吩咐道。
      小癸虽然疑惑,但是殿下的命令她还是尽快办妥了,毕竟觉雎是个有名的人物,他的画像是不难寻的。
      桑婵一幅幅打开,第一幅画的的是觉雎虔诚在佛前打坐,佛光普照下的觉雎有一种光芒熠熠生辉,庄严大殿十八罗汉列在两侧,中央觉雎背对着夕阳沐浴在佛光之下。第二幅是觉雎静站着看着画前人的半身像,月白色僧袍,红金色袈裟,倒真勾勒出几分觉雎容貌,据说也是卖的最好的一幅。
      第三幅……桑婵打开复又合上,不可置信再次打开。
      这幅画是觉雎撑伞为一个女子,女子绿色罗裙衣带浸湿,而觉雎伸手为她拂去雨滴,温柔又缱绻,但是桑婵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觉雎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这种类似的美妙旖旎想象出来的画在坊间都流传甚广,她原以为没人会对觉雎下手的,他那么无趣冷淡,但问了小癸,才晓得,比之风流翩翩,才思斐然的杨家三郎,杨诀思。
      觉雎的此类画往往卖的更是火热,尤以未出阁的世家小姐最为喜爱。
      这画也不知是小癸从何处搜罗来的,估计觉雎自己都没看过呢。
      桑婵合上画卷,不再看。
      “殿下,三殿下来了。”小癸见桑婵合上画卷这才走上前。
      “来了多久?”
      “不多时,殿下看第二幅画时小寅来通传了。”桑婵挑了挑眉,那的确没有很久。
      桑婵起身,整理了衣裙,到了屋内还没等问候两声,便听到三哥先发制人。
      “妹妹可真是让三哥哥好等啊,茶都喝了一盏了。还不见妹妹的人影,大病初愈气色却看上去不错,父皇为你大动肝火,知道你醒了,母后特地派我来看望你。”母后说的是皇后,贺将军大女儿,贺赴水。皇后膝下并无所出,所以位分低的茂才人生的儿子便过继到了皇后膝下。
      “劳三哥哥跑一趟,知晓皇后娘娘挂念婵儿,本想着身体并无大碍,就去静坤宫问安呢。”皇上体恤桑婵病疾,并不需要去皇后宫中请安,澜贵妃也一并免去。但桑婵还是很愿意去静坤宫,小时候那里有好吃的糕点,好玩的玩具,大些去是为了安皇后娘娘的心。
      在桑婵眼里,贺赴水并不是一个当皇后的料子,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想当,但作为家族牺牲品,她没有选择。
      她表面温婉贤淑大度,实则喜爱武枪弄剑,并非花架子那种。毕竟是贺将军的女儿,且还是最有天份的女儿,贺将军几乎是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的。
      贺赴水十五岁就在军营摸爬滚打,单枪同时挑三人不落下风,但是在十六岁那年她遇到了桑祈,彼时桑祈与今时不同,谈吐温文尔雅,年少的他丰神俊朗,衣着显贵。
      因此遭了小贼惦记,钱袋子被摸走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去去追,而是想天子脚下遇到偷盗行窃之事,竟然起了怜悯盗贼的心思。
      贺赴水不同,在她眼里贼就是贼!不值得怜悯更不值得同情,她从身上摸了一件物件便投掷出去,小贼被击中腿,摔了一跤,钱袋子依然被他紧紧抓在手上。
      小贼脸上涂了灰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但那双眼清冽干净,他见被擒住,连挣扎都懒得做,便束手待处置。
      “你是第一次行窃吧,手法生涩的很。”贺赴水有模有样,评价道。
      小贼不答话,只是看着她,暗自思量逃跑的概率有多大。
      “姑娘,放过他吧。”桑祈追了上来,贺赴水皱眉,对此很不理解。
      “可他偷了你的钱袋子,应当送去官府处置。”公事公办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应当也是有要紧的事急需用钱,才不得已为之的。”桑祈见贺赴水神情松动,便继续说:“这钱袋子是我愿意给的,不过,袋子里有个玉佩,对你没什么用处换不了几个钱,你把它给我,银两拿去。”
      小贼看了桑祈一眼,似乎斟酌他话里的真假。
      他掏出玉佩,上面是一个祈字。龙腾飞而起环绕佩身,除了皇族谁能用呢?
      小贼将玉佩抛起,转而拾起地上先前击中右腿的物件,趁贺赴水接玉佩的空当,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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