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章 那士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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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是野兽！他迅速关闭城门，正要喊人来帮忙，忽又想到：那个头...要说是野兽的话…该不会？…不可能吧…他此时已经稍稍定心神，思量片刻，跑到城墙上去望向那身影。
那身影较小，移动缓慢，却是在往这边靠近。等它近一些了，士兵才放下心来：果真是个人！还好刚才没有惊动更多的人，不然可就要当众闹笑话咯。不过这也是个新鲜事。多少年都没外人来这了，他守了近二十年的城门，在他之前的上一任老兵也是自打年轻时就开始守城门，那个老兵守了一辈子，也没见过有外人来。
他从城墙上下来，拿着火把把侧门打开，冲那人喊到：“喂！那边那个！你是什么人啊？来这干什么来了？”那人没有回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士兵也不恼也不急，就在那等着，心想那人可能一路上太累了没气力回应自己。
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头发虽然绑起来了，但是松垮垮、乱糟糟的，还有些碎叶杂草混在里面，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粘的什么，衣服上也是，都看不清那布料原本的颜色了，不过穿的虽不是很整齐，却也看的过去。你要说这人是个乞丐吧，他腰间还配着一把剑，背上背着竹子编织的行囊；你要说他不是乞丐吧，他这样子与街上的乞丐似乎也没有太大差别。
士兵只当这人是因为赶路太艰辛才变成这个样子，毕竟来路真的不好走。放那人进来时也没有多问什么，只当这里又多了一个穷苦之人。不过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哎，这里不是不欢迎你，不过你说你大老远的跑这里来干什么？”那人又不回应，只是来到士兵身边，对其行了一礼，把几枚铜钱递到士兵手里，然后转身就走，丝毫不在意士兵的反应。“你这人是怎么回事？给我这是什么个意思...诶？你怎么就倒这了？这不能躺... ...”这人怎么就倒下了？就算是太累了也不能这样啊，寒冬已至，搁大街上睡着不是找死吗？见怎么也叫不醒他，士兵干脆就把人抓住双腿拖到了自己值班的屋子里。这是一个小屋子，里面只有两步宽，只摆着一把椅子。士兵把他拖进去，让他上半身靠着墙脚才能放进来，又去柴房搬来些枯草给他盖上。能来这里也不容易，放在外面冻死了也不吉利，就当是做善事积德了。只要他别像城中那群泼皮无赖，醒了以后赖在这里不走，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到时候可要动手了。做完这些后士兵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本不该他值班，不过他还是早早的来了，想看看昨晚那人如何了，问问他外面的情况，聊聊天什么的，但那人却不在那里了。
几天以后，人们发现这城中多了个乞丐，只是这个乞丐既不开口祈求、也不跪下磕头向人们讨要施舍，像是傻了似的只是呆在那里，在街边角落里，一言不发，在一个地方待上几天后静悄悄地换到另一个地方，全然不在乎周围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有人想要作弄他，他不理会；有人撵他、向他扔石头垃圾泼脏水，他便用手臂护着头逃开去。最后人们都习惯他了，反正也没什么害处，便就让他在这待着了。
他是个孤儿，打从他记事起便跟着其他人一起乞讨，吃不饱穿不暖是他的常态，也有人疼过他、爱过他，看他小想要收养他，给他取了个小名叫“果儿”，但是他们最后都被杀了，被它们杀了。
它们，应该就是别人口中的妖怪，不知为何他能看见它们，而且每次碰见了它们不是要戏弄他、伤他、让他吃苦头就是要害他身边的人。一次，它们偷摸着在他的食物里放了什么东西，害的他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昏迷多日，收养他的人家穷啊，只能按着土法子给他找了些草药，也不知究竟有用没有，还好他命硬，最后挺了过来。
它们让他变成了人们口中的灾星、煞星，没人再敢要他，就连小孩见了他也向他吐口水、拿垃圾、石头砸他，叫着“灾星灾星快走开，勿把灾害带过来，扔些烂菜赶灾星，灾星走开喜庆来...”。他向他们吼道他不是！可他说不清楚，也没人会信他。明明它们就在人们眼前，可就是没人能看见它们。他恨它们，恨它们的嘴脸、恨它们的声音...说不定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是被它们给害死的，可是面对它们时他只能逃跑。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报仇，他要活下去，不为别的，只想有一天能杀了它们。他必须得活下去！可他总也讨不到吃的，人们不是拿东西丢他，就是打他赶他走。有人可怜他，拿些东西给他吃，他便会觉得那人面善，下一次再讨不到东西吃时，便又跑去那人那里，那善人也依然会给他，可去的次数多了以后，那家的人就不愿意了：“你干嘛拿东西给那小灾星？想让他缠上我们、害死我们吗？你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坏东西... ...”听到这恶声恶气，他畏畏缩缩地躲到一旁。来人把善人手里的食物打翻在地，拉着善人进去关上了门，他这才敢上前捡起地上的食物，擦去上面较大的灰尘送入口中。之后几天就算讨不到吃的他都不敢去那里了。
一次，他四五天都没吃东西，又是在冬天，家家户户因为寒冷把门窗都紧闭着，他也不敢偷跑到人家家里去偷，上一次去偷被抓后，他被那家人吊起来打，打完又吊了一天说要让他长长记性；菜地里也没有菜可以偷，能吃的野菜野果也早就被采着吃光；他去啃树皮，可是冬天的树皮不好啃，他嘴都啃破了也没啃下来多少。实在饿的不行，便又跑到那善人那里，先在附近观察着看善人在不在。
他发现在善人常给他食物的后门旁边，一只狗正吃着什么。是一些放在一个破碗里的食物。他跑过去打狗，要赶它走，狗冲他龇牙、冲他叫、要咬他，他全然不怕，甚至还把那狗狠狠咬了一口，这是真的饿红了眼。狗被咬后哀叫几声跑开了，他忙把碗里所剩不多的吃的塞进嘴里。这些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好歹有点东西垫底了，他又去到城外的河边喝了些河水，这才算填饱了肚子。不过为什么那会有吃的呢？他想不明白，也没力气去想。也许明天还可以去那里看看。他这么想着，在城里一间小破屋中睡了过去。
这穷苦年头为了活命，许多人都做过恶，乞丐中尤其多。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管别人？对他们来说欺负弱小是常有的事，平时小偷小摸，偶尔合起伙来骗人，有些恶劣的还会在冻死老狗的时候去扒别的乞丐的衣物。今晚，四个乞丐盯上了一间破屋子。
他们知道那屋子中窝着那个煞星，所以他们进去以后将那孩子赶了出来。谁想要和这么个倒霉灾星待在一起？那肯定会沾染晦气的。那小乞丐自然不乐意：这可是他养父养母留给他！
突然其中一人惨叫一声：这小鬼居然咬人！小乞丐将那人死死咬住，任凭他们如何打骂，硬是不松口。这一口咬的狠啊，鲜血直流，被咬的疼得叽哇乱叫，用拳头猛砸那小鬼的头，谁料那小鬼用手护住头，嘴里越发用力了。其他三个人听着惨叫心里发慌，又一个想把小乞丐护头的手给掰开把他给砸晕了，想不到这小鬼个头小力气可不小，那手就如同长在那里一样，怎么也弄不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这些人，但也决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他就这样咬着那人，直到一些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那是一些混合的声音，是许多人在讲话，有尖锐的，有低沉的，有妩媚的，有恶毒的... ...
“好久不见啊，小狗崽子...”
“原来还躲在这呢”
“哎呦,小畜生，你可让我好找啊... ...”
“别要躲嘛”
“乖，到姐姐这来，让姐姐好好疼你，嘻嘻... ...”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刺骨的寒意。是它们！！
跑！他立马松开口，跌跌撞撞地跑向外面，还没出门，却被人拉了回去，刚刚被他咬的人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恶狠狠道：“跑？咬了本大爷还想跑？看我不剥、唉哟！”那人手被咬后吃痛松开了，他赶忙爬起来没命的跑了。身后刚才乞丐中的三个在追他，相距不远，可怕的是它们也跟在那几个人的后面。它们狞笑着，像是在欣赏这一出好戏。
救命啊！救命！谁能来救救我... ...
不幸的是今晚没有月光，未曾有过在黑夜中奔跑的经历，他一路上磕磕绊绊，有几次还撞到了墙上。追他的人越来越近，内心的恐惧与绝望也越来越大。逃不掉的。身后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那是被它们附身的征兆。
跑着跑着，他忽地察觉到眼角的一丝光亮，那是从一个小巷道进去的拐角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他立马朝那里跑去。他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他只知道那里有光。
他彻底绝望了，那微弱的光亮不知为何是从那个外地来的痴傻乞丐身上发出来的，此时，它们在小巷口正要进来，而这个小巷是个死胡同。
就在它们将手伸向他时，有人突然把他往旁边一拉拉入了怀中，紧接着一阵白光夹着利刃划过的声音闪过，他也跟着那身形一起移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人把他抱得很紧，似乎是在护着他。那三个人应声倒地，附在他们身上的那些东西居然分离了出来，化作一摊黑水流到了地上。竟然是那个痴傻乞丐救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