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学关系》瓷音

3、家入硝子说

　　新来的转学生很胆小。
　　家入硝子靠在栏杆上，躲在墙壁的阴影里抽烟。
　　好像才十四岁，看起来只有那么一点。她拿出烟往外抖了抖灰，想起转学生总是沉默的神情、塞在耳朵上的耳机和每天见面时小声的早安。
　　太小了，太过分了。
　　家入硝子没表情地在心里谴责，把烟按灭在木制栏杆上，在早就被烧的坑坑洼洼的地方留下新的痕迹。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那个孩子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
　　家入硝子把她放在房间里的随身听递给她，对方默不作声地接过去，家入硝子的视线往下，在她伤痕累累的手臂上瞥过一眼，然后就听到了对方小声的“谢谢。”
　　“嗯，”家入硝子在一边的桌子坐下翻开自己的书，拿出烟盒想要抽烟的时候又想起医务室里的另一个病患，于是又抬手把烟送了回去，从口袋里翻出上次贿赂五条悟剩下的两颗糖，递了一颗给转学生，“你的喉咙还没好，最好不要讲话。”
　　转学生坐得很远，看见家入硝子送过来的糖时愣了一下，张开嘴想要讲话，声带开始颤动前又突然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走过来拿起她的糖捏在手里，用手语对她比划着“谢谢”。
　　“呀，”家入硝子嚼了一口硬糖，草莓的甜腻味道麻木她的味蕾，让她皱了一下眉毛，偏偏这么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被谨小慎微的转学生捕捉到了，脸上又显出那副熟悉的讨好表情来。
　　“我没事，糖太甜了，”家入硝子敲一下桌子，等她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后，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好厉害，你还会手语吗？”
　　那种友善不知道对她有没有用。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嚼着嘴里的硬糖，一下又一下，视线又飞到对方细弱的脖颈上，上面是她一圈又一圈缠上去的纱布，只有她们知道下面藏着怎么样的伤痕。
　　转学生在用手语说“谢谢你，但我也只会一点点，”家入硝子努力让自己笑得更和善一点，“那也很厉害了，”她看起来不太好意思，短促的笑在她脸上绽开，然后又回复到沉默寡言的样子。
　　接下来家入硝子就不再说话了，她低下头开始看书，余光看到转学生站在她的书桌旁边发呆，过了一会儿又动了起来，脚步虚虚浮浮地坐回床上，她好像悄悄地在看自己，家入硝子装作自己没发现的样子。
　　她把捏着糖的手张开，又开始盯着手里的糖发呆了。
　　她把那颗糖放在了柜子上，打开随身听戴上耳机，脱掉鞋就这么睡了过去。
　　家入硝子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抬起头看着医务室高高的、漆黑的屋顶，还是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没点燃就塞进嘴里，转头看着和转学生相反的方向发呆。
　　她从没这么想念过没染上烟瘾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