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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平世泽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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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五年,国君会诸侯于莲鄢都城——郭城,此次会盟徳音,维笼,莲鄢,关阳,淇梦,留桑,下阳,木栗君侯如期而至,还包括沧海国太子浮光。
殿堂上钟鸣鼎食,八佾舞于庭中,卓燕本是莲鄢宾客却正襟危坐于尊位之上,这个仅仅二十一岁却拥有霸主之位的少年与宾客谈笑间便改了惯例,每年正月的朝拜天子之礼改为向维笼纳贡自此始矣。
可他终究做的不够彻底,依然承认天子的合法地位,不允许诸侯在洛城操动干戈。
同年,莲鄢国君托德音司徒大人赴维笼商讨婚嫁之事,卓燕欣然应允,命司徒彬许和川延前去问字。
维笼与莲鄢联姻,举国欢庆,唯有音洵情绪上有些失落。她自十三岁认识卓燕,那少年眉目柔和清丽,曾跟她讲,他亦是维笼的苗裔,受微氏族人所托会照顾她,让她不用拘束。他聪明机敏博冠古今又极有涵养,和他相识以来,很少见他动怒,这样一位少年,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按照昏礼礼仪,新妇按例同国内的姊妹暂时居住别苑三个月,这期间只有午后片刻与君侯见面。这个礼仪也有些说法,新妇若是在三个月内不适应国内的生活或者与君侯关系不融洽,还是可以返回国内的,这是个极其具有人文关怀的法令,不过追溯历史,返还国内的新妇还是屈指可数。
同年,世泽出兵攻打留桑,留桑依附于维笼,国中自然要出兵援救。序叔染疾无法赴留桑亲征,由北郡士宏司马支援诸坤上军佐一同应战。粮草物资由东郡调配,不得有任何差池。
音洵尽管不对接军旅。可毕竟士宏是她堂兄,她不免替自己堂兄捏一把汗。
世泽探明维军行程,悄悄埋伏在丘城大道小路,维军不知道设有埋伏,正中世泽计策损伤无数。
尽管开局不利,诸坤负伤上战车亲自指挥,力挽狂澜,双方僵持半月之久,同时士宏派密探刺探敌情,又逢留桑援军及时赶到,前后夹击痛击世泽弱势力量,战争局势陷入持平状态。
战事拖的越久越需后方供给充足,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维师粮草充裕,而世泽后半月粮草渐渐供应不周。
原来士宏派一支军队假下阳道而行,中途截留世泽书信。
眼看到手的胜利转瞬即灭,主帅宗林将军不再恋战,清点兵将趁夜潜逃。
世泽大军行至下阳,见栈道毁弃又见设立的驿亭空无一人,便心下了然。宗林察觉不妙,暗道糟糕。
一个红缨小吏持信至溃散的大军营前,道:“这是我家主人留给将军的信帛。”
宗林大骇,红缨是中军之师,代表的是君侯。三年前关阳一战,那位少君御驾亲征,不费一兵一卒地施以巧计便令世泽退兵,如今一战,仅仅派上军一支就能遥控指挥战局。
他接过信帛,信中的几行大字秀丽端庄:
宗林将军亲启
自关阳一战,闻上将苦修地势山川之要,知将军心有不甘,此后必与将军有一战,知将军至,即在此恭候多时。然战事频繁民难休养生息,还望将军禀明令君,勿违农时以征兵,切莫再生事端。南行三里有粮草薄酒,解将军一路劳顿。
君卓燕书
宗林读完信件,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原来维笼早已获得世泽北上的情报,更早的,甚至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也知晓大半,卓燕密布的情报系统真是强大到可怕,这次他不是输在地势优势上,而是输在情报上。那位少君完全可以不派人来言明,却又特意让他知晓产生警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就是为了断绝世泽再生战事的念头。
对方既然已经料定他必经此途,完全可以再设埋伏,可他们网开一面没有这么做。
世泽大军南行在三里外的官道,果然见到没有及时运转来的粮草堆放在路边。
宗林一行人早就饥肠辘辘,顾不得什么颜面,就地起炊烟饱餐了一顿。
宗林将军之父曾跟随先君靖王南征北战,是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靖王初继,一度耽于享乐而荒废朝政,卿大夫对他的表现也态度不一,有的极力规劝,苦心献言;有的不闻不问,他处旁观;还有人见其怠政,已生轻慢之心,几欲架空之。殊不知,那年轻的君王不过是表面荒唐,背后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三年后厉兵秣马整顿吏治,一系列雷霆变幻的政治手腕尽显远见卓识。
那几年,靖王北上征关阳,命关阳弃维笼而依附于世泽;攻下阳,并入世泽十几座城池。留桑,莲鄢,木栗等国纷纷望风来朝,每年向世泽定期纳贡。
如今维笼的这位少君主,奔走于各国之间鲜少久居于国内,不过五六年光景,与世泽较量就三战三捷,又令诸多小国国君重新依附于其,其才智,其谋略,其胆识均不容小觑。其治国安邦之道比那三十年前的世泽靖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中哀叹,维护世泽霸业的信念,怕是难以为继了,只要那年轻的君王还在其位。
三十年前靖王还在位时,凭借实力敢同维笼正面开战,并且无往不利。
现在的王十年前曾与维笼有一战,双方僵持几个月,最后被安战将军赶回世泽境内,当时双方均损伤惨重。十年前他还年轻,人生的梦想就是让世泽重回往昔万国敬仰的鼎盛时刻。
可惜,现在的世泽再无与维笼叫板的实力,回避与维笼的正面交战,不过是想收拾一下依附与其的两个小国,都被打得落荒而逃,而对方游刃有余。
宗林面透痛苦之色,猛地拔出所配之剑,霎时间声势浩浩,哀婉泣绝,吓得周身的几位将士浑身一颤,只听他大吼一声,像是发泄一般,猛得将剑插入地内。
或许是力道太猛烈,他垂着头,发丝悬于鬓下被风吹乱显得有几分颓废,许久,他微微抬眸,气若游丝地道:“立刻撤下宴饮,撤退回国。”